第41章 見你
第41章 見你
那天——
“需不需要,我幫幫你?”
聽關亞寧說完這句話後,唐書年不自在的看向自己腳尖,“幫我什麽?”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吧?”關亞寧思忖着說,“你知不知道,你看北落師門的眼神跟看周存安是一樣的。”
電梯到一樓,唐書年跟在關亞寧身後出來,又見他回身看了眼自己,才悶聲說,“我知道。”
“你知道,”關亞寧逗他似的,“那怎麽一直沒進展?”
倆人走到AB座中間的花園,唐書年停在了那次跟周存安聊天的地方,又在同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我說我挺害怕的,你信嗎?”
“信。”
不知為何,他覺得關亞寧似乎可以理解這件事——
“如果剛認識不久,我大概不會這麽害怕,但現在十多年了,”他說,“剛認識的話,可以無所顧忌的打破朋友關系,可偏偏那時候我在跟他賭氣,覺得他配不上我的喜歡,更覺得他無法成為一個能立刻安穩下來的愛人。”
“那時候你怕他不穩定,然後熬了一年又一年,”關亞寧接話說,“現在你怕的是一旦說出口,周存安無法接受,你們十多年的情誼就這麽付諸流水。”
唐書年認可他的說法,同時也覺得自己挺可憐的,因為無論是朋友還是愛人,他都不想自己的生命中沒有周存安這個人。
“還有基于我對他一貫口味的了解,我知道他會選甜粽還是鹹粽,這跟我知道他大概率不會選擇我這樣的,是一回事。”最後一句唐書年的聲音尤其輕,仿佛放低音量就能回避不少傷害。
“味覺和感情不能一概而論,”關亞寧正色,拿手比刀,從上而下劃了一道,“你要做的,是把他剖開,親眼去看他心裏面的東西,在那之前,你猜的不算,他說的也不算。”
回實驗室前,關亞寧還說,“他幾點到?我陪你去接他。”
唐書年随後想起了洗照片的事情,原先他是打算洗出來後摘一些給周存安寄過去,現在想想,關亞寧比劃過的那把能将周存安剖開的刀,也許他早就準備好了。
此刻。
在良久的沉默過後,唐書年開口,“接電話吧。”
手機在兜裏不停叫嚣,周存安掏出來摁了接聽,等那頭說話的工夫,伸手将要走的唐書年拉了回來。
“我在濱江,晚點回。”
電話挂斷,唐書年搶先說,“你可以先處理工作,這些事以後再說。”
“別以後了,”周存安抓得他很緊,比起剛聽到答案時的神情,現在他眼裏更多了絲嚴肅,“唐書年,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跟我回家。”
話畢,手機再次聒噪起來,唐書年聽見,将胳膊從他手中抽離,沉默着退了一步。
周存安意識到他在讓自己先接電話,便将手機重新放到耳邊,“還有事?”
“周總,剛收到消息,我們各地發出去的地推都被城管驅逐了,産品扣押了一部分,區域經理交涉沒什麽成果,恐怕還是得您去一趟。”
電話再次挂斷,周存安看向他,“出了點問題,我得趕回珞城。”
“好。”
“唐書年,”周存安走近,“我,”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唐書年認真的說,“你也看見了,即便你自己不發現,我本身也有意想讓你知道。”
明白他說的是照片的事,周存安還想說什麽,但被唐書年擡手打住了,“照片我會拿,你先回北區把事情解決,我們的事,要聊也得等你想清楚了再聊。”
唐書年說完便回到了店裏頭,隔着大門玻璃再看向周存安,發覺他站在那兒許久,不知道思考了些什麽,最後還是離開了。
意料之外的是唐書年這次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比起心如亂麻的周存安,他看起來鎮定太多。
店內牆上顯示屏的時間又轉了半個鐘,店老板從裏頭出來,見他一人坐在沙發裏,環顧了一圈才說,“朋友,這照片洗出來裝裱還得一些時間,要不下禮拜再過來拿吧。”
“嗯,好。”
唐書年怔怔然拿過背包,在店老板的注視下走了出去。
周存安回珞城後,唐書年的時間過得異常快,這中間唐書年帶着團隊解決了一審查出的毛病,二審也在一個禮拜後順利通過,終審則要交付産品做運行時間和功效的平行測試,時間較之一審二審要長許多,但到了這一步已經無需他們過多操心,只要耐心的等一個百分比結果便可以送去做官方檢測。
那是一個月,還是一個多月之後了,新項目來臨前唐書年再次輕松的下了個早班,因着牛骁庭過55歲生日,邱敏娟早早的約了他去那邊家裏吃飯。
這也是錯過除夕那次後,唐書年頭一回以繼子的身份去牛家與那邊的親戚會面。
牛骁庭家在臨近濱江南端的鎮上,從邱女士家開車過去得一個多小時,到的時候牛家小洋樓下的前院裏等了許多人。
唐書年只是在後座上深呼吸了一下,邱敏娟便在下車前回過頭寬慰,“別怕啊兒子,你牛叔家裏人都挺好的。”
唐書年應着,下了車,看着跟牛骁庭差不多大的幾個女人就都圍了上來。
“赫,這就是小唐啊,敏娟你可真會養啊,這麽漂亮!”
唐書年抿着嘴笑,客氣的跟她們打招呼,而後又幫着邱敏娟去後車廂裏拿禮品。
進屋這一路,唐書年都被簇擁着,這個說漂亮,那個說白淨,還有說文靜得像小姑娘的,唐書年從臉紅到耳根再到脖子,好不容易才尋了個機會跟進了廚房。
牛家的廚房很大,掌勺的是一個長發低低的束在脖子後的女人,邱敏娟介紹說,“這是你牛叔的大姐,長姐為母,爺爺奶奶去世後,你牛叔就是大姐養大的。”
唐書年自然懂事,叫了聲,“姑媽。”
“诶,餓了吧,外頭有點心壓壓肚子,我這快好了。”
“我還好,”唐書年挽起袖口,“媽,我打會兒下手吧。”
牛雲喜正要攔下,被邱敏娟先打斷了,“讓孩子幫幫忙,他膽兒小,去外頭也不自在。”
“那,那成吧。”
邱敏娟搬了小馬紮來,唐書年便坐下,跟邱敏娟頭對頭的摘菜。
炒菜聲一陣陣的響起,邱敏娟也是隔了一會才開口問,“最近怎麽沒見小周那孩子了?”
好像自打年後就沒見過,邱敏娟偶爾去唐書年那兒,也撞不見。
“他工作派去外地了,回頭回來我讓他去見你。”唐書年說。
“哦,”邱敏娟沉吟片刻,“兒子,別告訴媽你還惦記着呢啊。”
唐書年一哂,“您倒是怪操心的。”
“我有不操心的時候嗎?”邱敏娟說,“他還談着呢?”
唐書年搖頭,接着聽她說,“那敢情好,你得趁熱。”
“趁了啊,”摘下來的根莖被他捏在手心裏,他眼皮也不擡地說,“不過,有可能搞砸了。”
一個多月沒有任何音訊,唐書年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情緒。
“吓跑了?”DAO.DU.JIA.BAO.ZHA
“可能吧,”唐書年想了想,“媽,比起那些轟轟烈烈的喜歡,我好像真的沒給周存安留過蛛絲馬跡,不怪他想不通。”
“嘁,我看啊,你不是沒留過,是留了太多,人家無法分辨了,”邱敏娟說,“感情跟紙上的字是一樣的,離得太近反而看不清。”
唐書年挑眉,“邱老師詞兒不錯。”
“你少埋汰我,那小周吓跑了也好,吓一吓沒準清醒了。”
唐書年不置與否,話題到這兒結束,不多時,牛雲喜便上好一大桌子菜,家裏人圍着圓桌坐下用餐,席間唐書年接了幾杯酒,一邊是慶祝他牛叔生日,一邊也為邱敏娟高興。
熱鬧間,唐書年有些撐,又有些醉,手機在兜裏震了震,他晃神的拿出來,發覺上頭是周存安發來的消息。
很簡短的一句話——
【你在哪,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