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封亡靈盛宴邀請函
第68章 一封亡靈盛宴邀請函
“散落四海……”
江樓棄沉聲呢喃着那幾個字,腦海中的思緒起起落落,飄忽不定。
他習慣性轉動着耳釘,視線無意識瞥向了旁邊的的亡魂檔案。
突然某個被遺忘的記憶在幾秒之間閃現,随後死死定格在腦子裏。
沒錯,他第一次見到魂靈的時候就是在屍母詭案那次!
當時琉璃球裏的火焰百分百是圖片上的魂靈了,原來自己這麽早就接觸到了……
見他半天愁眉不語的模樣,褚知行感覺多半有疑點,忍不住問道:
“地府不可能沒有派人在暗中追尋,所以你到底是在哪裏看見的魂靈?”
江樓棄揉着開始作痛的太陽穴,毫不留情地驅趕他:“工作去吧,接下來的事不是你該知道的。”
“愛說不說,關我屁事。”
褚知行冷冷一哼,甩給他這一句後也不直接回座位,而是快步走向外面,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剛剛還算比較熱鬧的辦公室忽然就變得冷冷清清。
窗口的清風偶一流盼,吹拂在落地窗前擺放着的幾盆花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樓棄緊緊盯着相冊裏的照片,手指往前面一滑,渙散的目光忽而有了焦距。
屏幕上面的男人那一張俊美的臉龐完全被認真填滿,眼神深邃又專注。
這是他那天在書房偷拍到的謝九塵的照片,而且每次睡覺前都要躲被窩裏偷看幾十次。
想到這,江樓棄原本陰郁的眸光瞬間溫和了許多,只是那一抹溫煦不到幾秒時間又稍縱即逝。
所有之前懷疑的問題接踵而至。
例如在殡儀館被擊敗的食屍鬼,病房裏鬼差的反常,S樓裏謝九塵聽到玉石的複雜表情,以及那來自地府聖物的引魂燈……
而且面對生死問題的時候,謝九塵總是能從容不迫地回答。
這是靈異小說能看出來的程度嗎?
如果謝九塵就是地府暗中追尋魂靈的人,那之前的一次次拒絕就有了答案。
這麽一想的話,所以當初在受害者房子外面遇到了謝九塵,就絕對不會是巧合。
對方一定早就盯上了魂靈!
他不是沒有懷疑,而是內心總感覺,世界太大了,喜歡一個人不容易。
如果還要在喜歡的基礎上添加那麽多猜忌,這樣金玉其外的喜歡又有什麽意思?
不過眼下看來,對方卻是不夠誠心啊。
江樓棄拿出口袋裏縫制好的晴天娃娃,緩緩放在手機旁邊。
他喃喃自語着:“你到底是誰……是地府哪位閻王,還是哪位判官?亦或者,兩者都不是呢?”
微信聊天框的問話被他删了又删,鍵盤敲了又敲,終究還是沒有将文字發出去。
這樣去問謝九塵,會不會太唐突了?
“煩死了,靠。”
江樓棄一把關掉了手機扔在桌上,面容上罩着一層苦悶和憂郁的陰影。
……
教室宿舍樓。
夜微涼,漆黑的夜空挂着幾顆遙遠的疏星,明月躲進了雲層裏,星星的光亮也開始變得微弱。
謝九塵還在伏案批閱奏折,眼睛卻是隔三差五地瞟向桌旁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
燈光為他的側臉輪廓鑲嵌着一片暖黃,仿佛靜止的時間裏,連睫毛的側影都是可以想象的輕柔。
只是那長睫下垂掩的眸子,藏着千絲萬縷的情愁,猶如泛舟的煙雨水鄉,細如紗,柔如水。
自從江樓棄離開宿舍的那天早上算起,到現在已經足足有五天了,中間連個信息也沒有發過。
這些沒來由的想法跟情緒總是徘徊在腦海深處,抹也抹不去,忘也忘不掉。
謝九塵生平第一次無法沉靜地閱卷。
頭頂簡約的歐式吊燈突然熄滅,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裏。
一股莫名的冷空氣從角落裏吹來。
“叩見冥主大人。”
“如何了?”謝九塵放下書卷,微微睨着黑煙裏彌漫的身影。
崔言酌依舊一襲深黑官袍,低腰斂手,語氣不卑不亢:
“大人猜測的不錯,不知去向的羅剎鬼出現了,在陽城郊區廢棄美術館,只是一直躲在暗處不敢現身。”
面前的男人又輕聲問了一句:“生死簿可在他身上?”
崔言酌略一思忖,點了點頭,“有,不過……生死簿與我的鏈接感應很微弱,似乎被什麽東西阻隔了。”
“遷延日月并不是長久之計。”謝九塵雙眉輕颦,手裏下意識将批完的奏折卷了起來。
“或許他将生死簿隐藏在某個地方了,明日我們便啓程前往美術館将他誘引出來吧。”
崔言酌上前接過飄浮過來的奏折,後退一步,“是,那屬下便先告退了。”
“等等。”
謝九塵似是想起什麽,猶豫幾許,禁不住問出了口:“我問你,何為喜歡?”
聽到這問題,崔言酌全身一頓,表情從最開始的迷惑再到掩飾不住的驚愕。
一向對情感之事一竅不通、千年不變的冥主大人居然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話說他家大人到底是看上哪家小姑娘還是公子哥了?
崔言酌絞盡腦汁卻沒想出來是誰,也不敢将內心的想法表露出來,只好不動聲色地回道:“惦念,不語,亂了心。”
聞言,謝九塵沉默地看向手機,良久良久,一抹舒展,卷上眉彎。
“冥主大人,你……”
謝九塵連忙擡眸,連聲音都不免透着一絲絲極力掩飾的窘迫,“沒什麽,去吧。”
“是。”
崔言酌輕輕應聲,身影藏在朦胧的煙霧裏,淡抿唇瓣,無人察覺地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
SNE特務所。
“亡靈盛宴邀請函?!”
周嘉翊舉起那封黑信紙,眼裏跳動着兩簇明晃晃的火光,腎上腺激素興奮到直線飙升,“太酷了!”
光線照射下的邀請函萦繞着一股詭秘未知的氣息,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
殷紅色的骷髅郵戳看得讓人心裏發毛,但是卻有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拿來拿來,別搞壞了。”
江樓棄探過身子連忙搶了過來,重新坐到椅子上,随後在幾人炯炯有神的注視中緩緩打開邀請函。
一段關于盛宴的內容呈現在眼前:
誠摯邀請SNE特務所全體成員參加神秘組織舉辦的亡靈盛宴。
地址:陽城市東門區一四街7號。
時間:XX年12月31號。
蘇淺吹了吹染紅的美甲,唇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神秘組織?連個真實的名稱都沒有,不會是哪個搗蛋鬼的惡作劇吧?”
“不太可能,這種信封紙的紙質有點特殊,一般的人鬼沒法得到。”
江樓棄用手指來回摩挲着邀請函的質感,看向旁邊一邊掃地一邊偷聽的紀語卿,“小紀,你确定你來的時候這封邀請函就在門口塞着了嗎?”
猝不及防被提問的紀語卿慌忙轉過身,點頭如搗蒜,“啊……對,是的,我早上開門的時候看見的。”
周嘉翊趴在桌上直勾勾盯着信紙,激情絲毫不減,“不過亡靈盛宴這個名字也太炫酷了吧?那地方是不是一堆幽靈?刺激!”
“幽靈?不過就是些低級靈體,沒我們血族強大。”西諾格裏菲斯嘴角微翹,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江樓棄鄙視了眼這自大的吸血鬼,又自顧自琢磨起邀請函:
“話說這個地址有點眼熟啊……我怎麽又記不起來在哪裏見到了!”
沉默寡言的褚知行終于是看不下去他這七秒鐘記憶了,出聲提醒:“郊區廢棄美術館,我們上一次在附近辦過詭案。”
經對方這麽一說,江樓棄恍然:“哦!對!我想起來了!”
他快速敲打着鍵盤,在電腦上查詢起資料,“我記得這個美術館早就倒閉了,閉館的原因是那裏面的畫像有問題。”
幾個同事齊刷刷地站在他後面,幾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滑動的屏幕。
廢棄美術館,原先館名叫魔幻藝術館,雖說都是展覽名畫的地方,但卻與其他美術館風格迥異,位置也十分偏僻。
這個畫館的創辦人癡狂于收集和珍藏畫風驚悚扭曲的畫像,只要是變态到常人無法直視的東西都被他斥巨資收入囊中。
可就在正式開館沒幾天,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參觀者直視畫像而莫名瘋癫的事件。
除了運氣好精神失常以外,有些前來參觀的人居然還憑空消失了!
這些離奇的現象一時之間鬧得沸沸揚揚,恐怖謠言滿天飛,傳聞不間斷。
有參觀者說親眼目睹圖畫裏面的人物活了過來,并且還能走出畫像。
也有附近路過的居民說一到了晚上,那畫館裏就莫名會傳出慘叫聲。
所以到底是真事,還是聳人聽聞,無人知曉,也無人敢靠近。
不過更詭異的是,那個美術館的創辦人竟也在一夜之間被人或者某些東西用鋼筋鐵釘釘死在畫像前面。
這男的被戳穿頭顱,硬生生吊挂在牆壁上,七竅流血,死狀極其慘烈。
SNE特務所本來想插手這個案件的,可後來卻因為警方給出的一些确切證據以及死亡原因,而導致沒能接成。
調研報告上說明畫像的顏料含有致幻物質,能夠讓人長久産生心理壓力和恐懼。
雖說人間的辦案能力挺有一套的,但江樓棄覺得這樣的結果不夠信服,至少不能完全說服他自己。
連同那館長的屍體也被草草帶走,以至于看不見那死屍的眼皮處到底有沒有影斑。
人間的探案局跟陰間的詭案局有個死硬的規矩,就是在一方有足夠證明受害者死亡原因的證據面前,另一方不得幹涉。
江樓棄也懶得去争辯,畢竟這規矩也不是他自個定的,該遵守還是得遵守,免得愛出風頭死的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