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如果你在網上搜索“琴鳥”,那麽無論你點進去哪個詞條,上面都會明确寫着:“琴鳥是體型較大的鳥類,它是高超的模仿家,它能夠模仿幾十種甚至上百種聲音”。
希洛也可以。
只要他聽過某個人的聲音,他就可以精确模仿出來——這才是“琴鳥”這個代號的本意,而且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這項能力。
希洛曾經聽過風見裕也的聲音,他只需要站在這兒,利用衣服裏藏的話筒給安室透撥去電話就可以了。
但是,像這樣一通漏洞百出的電話,肯定沒法騙過安室透。
不過嘛,他的目的倒不是騙過安室透,而是将安室透引開。
希洛正默默想着,此刻,他身後突然傳來幽幽的一聲——
“還沒買完嗎?”
希洛心裏一驚,差點沒能捏住手上的咖啡罐。
安室透總是像這樣無聲無息的靠近他,幸好他提前挂了電話,否則必然露餡。
“安室先生?”希洛假裝被吓了一跳,“我讓你不要進來的,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辦?”
安室透沒說話,只是打量着希洛,眼睛裏的懷疑帶動着他的眉擰起來。
他們兩個距離很近,希洛幾乎是被安室透堵在角落裏,他身體稍微動一下就能撞進安室透懷裏。
安室透大概是在生氣,希洛聞到了惱火的氣味。
人在生氣的時候,體溫會升高,安室透現在的身體是不是滾燙的?
“我臨時有事。”安室透的語氣十分自然,“我不能陪你去公園了。”
希洛不滿,“怎麽這麽突然?”
希洛已經預料到這點。
既然琴鳥出現在了基地,那麽安室透必須馬上前往基地支援才行,否則整個任務都有可能失敗。
安室透肯定會懷疑那通電話的真實性,但他不敢冒這個險,所以他肯定會盡快趕去基地。
希洛先是表現得很生氣,但很快,他又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态度,大度的表示:“沒關系的,安室先生你可以忙完之後再來,我會一直在這兒等着你。”
安室透:“你可以先回家。”
但希洛态度堅決:“我不回家,我偏要在這兒等。”
“真的有這個必要嗎?”安室透冷笑,“你們這些歐美人還真是固執啊。”
*
等到安室透趕到基地,警視廳與組織的交戰已經接近尾聲。安室透迅速投入戰鬥,與組織的人進行了槍戰。
事後,他與風見裕也等人彙合,風見帶着苦惱的表情,向安室透彙報:“降谷先生,我們拿下了基地,但是沒能繳獲黑衣組織的貨物……不過您為什麽會突然趕來呢?”
風見本想打電話通知安室透,但基地附近的信號很差,他換了好幾部手機打了好多次都沒成功。
安室透似乎不關心這個,而是直接問道:“你們見到琴鳥了嗎?”
“見到了。降谷先生,您趕來之後沒多久琴鳥就出現了,我們跟他交了手。”
“哈。”安室透冷笑,惱火的抓了下頭發,“果然是又被耍了。”
他跟希洛告別之後,希洛就完全脫離了他的監視範圍,那家夥完全可以在他走後大搖大擺的換上琴鳥的衣服趕來基地。
監視希洛的計劃失敗。
安室透的表情陰沉,讓風見裕也很是不安,他小心翼翼的問了句:“降谷先生……我們是不是又輸了?”
安室透檢查着自己的槍,淡淡地說了句:“沒有完全輸,雖然沒能繳獲貨物,但琴鳥将他的底牌暴露給了我們。”
風見裕也詫異:“什麽底牌?”
安室透:“琴鳥他能夠模仿別人的聲音,剛剛他冒充你給我打來了電話。”
風見裕也瞪大眼睛,“模仿聲音?!就像怪盜基德那樣模仿聲音嗎?琴鳥居然有那種能力?!”
“你也不用這麽吃驚。”安室透表情冷漠,“這是我的失誤,我早該猜到——黑衣組織取的任何一個綽號都有它的意義,“琴鳥”這個綽號的意義就是‘能夠模仿任何聲音’。”
琴鳥每次都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警視廳,恐怕也是因為這項特殊能力。
風見忍不住感嘆:“有超強記憶力,超于常人的力量,還有能夠完美模仿別人聲音的能力——那家夥該是多恐怖的一個人啊,他的長相肯定也是超恐怖吧。”
聽了這話,安室透眼前浮現出希洛的那張臉。
于是他嘲諷道:“也許琴鳥長相并不恐怖,反而是那種可愛的臉更擅長騙人呢。”
安室透正說着,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收到一條陌生人發來的信息——
“感謝我吧,親愛的警察先生,如果不是我的那通電話,你怎麽能及時趕到這兒拿下這座基地呢?”
安室透看着這條信息,哭笑不得。
這條信息大概率是琴鳥發來的,帶着故意挑釁他的語氣,屬實是猖狂至極。
*
安室透的車子在交戰中被子彈擊中,需要馬上送去維修,這意味着他沒法開車回家。
風見裕也自告奮勇的提出要将安室透送回家,但安室透決定獨自去乘坐末班地鐵,這讓風見很是失望。
安室透需要獨處一下,他要安靜地思考一下今晚的事。
無緣無故的,琴鳥為什麽打電話給他?顯然就是想要将他引開。
這麽一來,希洛的嫌疑就變得更大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看見希洛有任何打電話的動作,希洛只是站在貨架前,兩只手挑揀着物品,哪有時間騰出手來打電話?
是他忽略了什麽地方嗎?
說起來,他之所以懷疑希洛,是因為有兩個直接的證據:一,希洛是琴酒的兄弟,二,希洛脖頸上有跟琴鳥類似的傷疤。
但實際上,這兩個證據根本沒什麽說服力,安室透至今也拿不出更确鑿的證據來證明琴鳥的身份。
如果琴鳥給他的那通電話不是希洛打的,那麽希洛的嫌疑就可以被排除了。
想到這兒,安室透同時湧現出了失望和慶幸兩種心情。
為什麽會有慶幸的感覺?
他潛意識裏也希望希洛不是琴鳥嗎?
*
下了地鐵後,安室透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公園附近,他租賃的公寓就在這附近。
他走在公園外部的小路上,正沉思着時,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安室先生?!”
他擡起頭,遠遠地,他看見希洛朝自己跑過來。
希洛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臉上的驚恐表情從每個毛孔裏溢出來:“安室先生,你,你受傷了嗎?”
安室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西裝外套上沾着血跡。
他并沒受傷,這是黑衣組織那些人的血跡,算是勝利的勳章。
安室透反問:“你怎麽還在這兒?”
“我當然要在這兒,咱們今晚說好要約會的,我一直在這兒等你。”
現在是淩晨,這家夥從七點鐘一直等到現在嗎?
不可能,是在撒謊吧。
安室透想要敷衍幾句,但希洛邁着笨拙的步子跑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裏,擁抱了他。
“安室先生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這就幫你叫救護車,在醫生來之前,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突如其來的一個擁抱,莫名緩解了安室透那疲乏的思緒。
安室透已經有些困倦了,撞進他懷裏的希洛就像一個柔軟的枕頭,散發着讓人心安的平靜。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輕輕擁住希洛的肩膀。
希洛身體冷冰冰的,已經完全被寒風浸透了,瘦小的身軀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安室透低頭看着懷裏的人,眼神逐漸沉澱成冰冷的深藍色。
他突然很希望希洛不是自己的敵人。
或許……真的不是呢。
此時,希洛又一次開口問道:“安室先生,你為什麽會受傷的?”
安室透無奈:“你是白癡嗎,你自己被凍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情關心我受沒受傷?”
希洛:“……”
“這麽晚了,你已經趕不上末班車了吧?”
希洛從他懷裏擡起頭,像是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慌了起來:“對哦,末班車已經過去了。”
像這樣冷的天氣,恐怕就連出租車也打不到了。
希洛猶豫着,伸手抓住安室透的胳膊,“那個,安室先生——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可不可以請你開車送我回家?”
“抱歉。”安室透冷淡地拒絕,“太晚了,我沒空。”
希洛本身也沒指望安室透送他回家,反正他有專屬的司機,他完全可以讓司機來接他。
但安室透這果斷拒絕的态度,讓希洛感到很不舒服。
希洛正郁悶時,安室透突然來了句:“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就住在我家吧。”
希洛一愣:“嗯?”
“我家只有一張床,但應該足夠我們兩個人睡一夜了。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