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希洛離開咖啡館時,外面刮起了風,從地面滲出了刺骨的寒氣。
希洛今天穿的比較單薄,他正發愁要怎麽走到車站而不被凍死,安室透卻适時地遞給他一件外套。
“穿上我的外套吧。”安室透說道,“就這麽走出去會着涼的。”
看起來,安室透真的是一個很合格的戀人。
希洛本應該很感動的——如果安室透沒有在外套上藏監聽器的話。
這件外套的紐扣裏面藏了監聽器,安室透之所以将外套借給他,也是為了借此監聽他。
剛才那些安慰的話也是假的,安室透只是在套話的過程中順便安慰了他一下而已。
坐上電車後,希洛觀察着身上的這件衣服,笑出了聲。
波本裝模作樣的忍耐了這麽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動手了。
如果他現在将監聽器毀掉,那就證明他知道這東西是監聽器,他會馬上露餡。
或者,他可以直接将衣服扔掉,然後找個借口說“安室先生真抱歉啊你的外套自己離家出走了”,但這樣太刻意了,還是會引起安室透的懷疑。
還是假裝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吧。
下車之後,希洛朝自己的公寓走去,當他轉進巷子的拐角處時,迎面撞見了賓加。
賓加還是那副黑衣加墨鏡的裝扮,他倚在跑車上面,腳邊落滿了煙蒂,似乎在這兒等了很久。
見到希洛,賓加開口就罵,“你滾到哪兒去了?我一整天都在聯系你,你是不是被波本——”
眼見賓加要脫口而出“波本”這個詞,希洛立即打斷他的話,并且熱情地打了招呼:“呀,是Grace先生,好久不見,最近有好好活着嗎?”
Grace是賓加的假名。
希洛這幅友善熱情的模樣,讓賓加十分詫異,“誰?你在跟我打招呼嗎?”
一般來說,希洛只有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才會這麽熱情。
如果希洛手上拿着槍,并且正在對你笑,那就證明他正準備卸掉你一只胳膊。
賓加以為希洛腦子壞了,但希洛搖了搖手指示意他閉嘴,并且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監聽器。
“我正在被監聽。”希洛用無聲的口型對賓加說道,“配合我演戲,繼續我們的談話。”
然後,希洛笑嘻嘻地問道:“Grace先生,你見到我的新男朋友了嗎?”
雖然很不情願,但在這種情況下賓加只能配合希洛演戲。
賓加露出無奈表情,他墨鏡後面的眼睛似乎在翻白眼,“咖啡館的那個小服務生?”
希洛點頭:“嗯,他很帥。”
“屁話。”賓加态度冷淡,“他看起來就是個窮光蛋,長得也蠢。你看上他哪點?因為他個子比你高嗎?”
賓加好像很讨厭波本。
為什麽呢,這兩個人根本都沒有見過面,何來的厭惡?
“不準你說他的壞話。”希洛佯裝生氣,“就算安室先生他很窮,就算他一身疾病,我也會一直喜歡他。”
說着,希洛雙手放在胸口緊握,眼睛裏漾起希冀的光:“我對安室先生是一見鐘情哦,我會一直跟他在一起的,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希洛這超乎尋常的演技,讓賓加毛骨悚然。
這幅一往情深的語氣,充滿渴望的眼神,就好像他真的愛上了波本一樣。
與此同時,監聽器那頭的安室透正在監聽這一切。
“這家夥私底下也這麽肉麻啊。”安室透心想。
他甚至能腦補出希洛說這話時的表情——就像吸了貓薄荷的貓咪那樣陶醉的表情。
這個表情過于可愛了,讓安室透莫名感到煩躁,于是他關掉了監聽設備。
如果希洛是琴鳥,那他會逮捕希洛。
但如果希洛不是琴鳥,那這場鬧劇要怎麽收場呢。
*
回到家後,希洛換好衣服,又從冰箱裏拿出一袋面包渣,打開了陽臺的門。
半個月前,他家的陽臺上飛來一只斑鸠。鳥的叫聲實在很吵,希洛原本想将它趕走,但又一想,如果是安室透的話,應該會收留這只鳥。
如果他一直模仿安室透的言行舉止,那他能夠變成像安室透那種性格樂觀的人嗎?
希洛留下了這只斑鸠,并親手幫它搭建了一個窩。
“你是斑鸠鳥,而我的外號是琴鳥,我們兩個也算是同類,所以我才會收留你的。”
希洛抓了一把面包渣灑在地上,嘴裏這樣說着。
那只斑鸠一動不動的坐在窩裏,兩只黑眼珠傻乎乎的盯着希洛,呈現出一種純天然的愚蠢。
希洛想了想,突然板起臉,用嚴肅的語氣說道:“我想看小鳥出生,所以你給我好好孵蛋,不準偷懶,聽懂了沒?”
他是在故意模仿安室透的語氣。
之前安室透就是用這種嚴厲的口氣對他說話的——“敢喝酒就送你去警察局,不準偷酒,聽懂了沒”。
做完這一切後,希洛坐在床上寫論文,他打了幾行字,腦子裏卻始終回蕩着安室透的話。
——“去攔住你哥哥,告訴他,你需要他的關心,身為弟弟,你有撒嬌的權利。”
希洛從沒想過他能夠擁有“撒嬌的權利”。
但,對着琴酒撒嬌,這種事光是想想就離譜程度拉滿。
想到這兒,希洛發出“呼”的一聲嘆息,他扭頭看了看床頭,床頭櫃上正放着安室透的那件外套。
外套上有咖啡、奶油以及成熟男人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時就是安室透的味道。
雖然安室透的那些話未必出于真心,卻也是撫慰了他的抑郁。偶爾跟人傾訴一下,真的能夠緩解他那份微不足道的痛苦。
無論如何,安室透幫了他,他應該有所回報才對。
算算日子聖誕節也快到了,他打算買一份禮物送給安室透。
他記得安室透喜歡芹菜,那,就送跟芹菜相關的禮物吧。
*
第二天一早,希洛前往了某香水品牌的總部,準備去定制送給安室透的禮物。
進門後,希洛開口便問:“請問,你們有沒有芹菜味道的香水?”
接待員一愣:“芹菜?”
另一個接待員反應迅速,禮貌地接過話來:“希洛先生,您是指含有西芹味道的香水嗎?”
希洛搖頭:“不是,就是純粹的芹菜味香水,因為我男朋友特別喜歡芹菜,所以我需要一款芹菜味的香水給他當禮物。”
希洛是這家香水店的常客,但在店員眼裏他是個很難纏的客人。
因為他總是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譬如“我想要一款橡皮泥味道的香水”、“我想要被雨水打濕了的蝴蝶的味道的香水”、“我想要花朵從泥土裏鑽出來那瞬間的味道的香水”。
希洛每次提的要求都很古怪刁鑽,但他每次都會付高昂的定制費,所以店員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
接待員滿臉疑惑,希洛幹脆将手裏的餐盒提起來舉到對方面前,它用手指着餐盒裏那幾顆芹菜。
“就是這個芹菜,就是吃的這個芹菜,我想要像這種混合着料理和米飯味道的芹菜香水。”
接待員終于聽懂了,但她臉上的微笑像極了痙攣:“希洛先生,我們是香水公司,不是餐飲公司哦。”
希洛有些失望,但他還是堅持:“我不管,你們必須給我研究一款純芹菜味的香水。”
“不要摻什麽亂七八糟的果香花香之類的,就是純粹的芹菜味。”
“這款香水要有身臨其境的感覺,要讓你感覺自己正坐在餐桌上,正夾起一塊芹菜往嘴裏送——要盡量表達出這種意境來,芹菜的意境。”
希洛十分認真地闡述着自己的要求,店員們鴉雀無聲。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讨厭自己的男朋友,才能提出‘芹菜香水’這種魔鬼要求啊?”接待員在心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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