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兒婚事
月兒婚事
月兒婚期定下,還有三日就要過門。
鄭家那邊急,急得日日催。
柳老爺親自去看了一趟,确認鄭小官人身子已經大好,又一表人才,謙遜知禮,故此放心。
驚蟄本來還有些顧慮,但父親親自去見到人,也不便多想。
方寒露這兩天時常陪伴月兒。月兒性情最好,待人總是笑。被溫遲婉拒後,她一直在院中,房門都少出。
到了要出嫁這天,柳哥哥亦抽空過來看胞妹,溫柔地摸摸妹妹腦袋,“若有人欺負你,回來告訴哥哥,哥哥幫你出氣。”
妹妹要成婚,他這兩日上下打理,不得閑。夜間回去只能抱着睡熟的娘子輕輕吻幾下,嗅嗅她身上的甜香。昨夜舔露妹妹的唇,将露妹妹擾醒,還被她用力推開!可憐死了!
前兩日說定了要洗脫文弱,奈何到今日,還沒個機會再來一次!
更可憐的是,也就這會子閑下來,能拉一下娘子的手,捏一捏。
誰家成了親的小官人似他這般!
“哥哥,我很好的。”月兒擡頭對哥哥笑了一下。她已經換上婚服,被婢女梳洗打扮完,銀點翠龍鳳冠将素日的溫婉中揉入幾分嬌豔,很是動人。
驚蟄到底是男人,還是一個自家娘子心思都時常猜反的男人,看不出月兒心裏想什麽,只當她嬌羞。
方寒露甩開柳哥哥拉着她的手,握住月兒的,心裏默默惋惜。聽柳老爺說鄭小官人一表人才,願月兒嫁過去能忘掉不成事的溫遲。她性子太娴靜太好了,只怕她嫁過去被人欺負。
即便嫂嫂心裏不舍,吉時到了,月兒還是要被送上花轎。
柳哥哥背着月兒上花轎的,他沒背過月兒幾次,都不及背露妹妹多呢。
“時常回來看看爹娘,還有哥哥嫂嫂。”他不壞的時候,人模人樣的。
鑼鼓喧天,月兒照例哭過兩聲。
*
“哥哥,我覺得不太對。”露妹妹心裏總是跳來跳去,将宴席上喝了點酒湊過來吻他的柳哥哥推開。
柳哥哥飲了酒,面上帶些紅潮,鳳眼灼灼,點了火一樣。
他想着确實這麽不太對,扯開寝衣腰帶繼續撲過去。“乖一點兒,哥哥好幾天沒碰你了。”
他們兩人還在屏風後。
原先驚蟄說可以一同沐浴的,但是寒露紅着臉不許。驚蟄又說一同沐浴有諸多好處,哥哥喝了酒,一個人沐浴會暈過去。
寒露不願意,她實在羞。
後來折中的法子就是娘子先沐浴,但是哥哥沐浴的時候不準出屏風。
如今露妹妹用過的留有花瓣的香湯還沒換,柳哥哥應當是要解衣衫進浴桶,但是他要先吻娘子。
于是就有方才那一出。
又被推開!柳哥哥氣得咬了唇,嘴輕輕嘟起。莫不是嫌自個兒酒氣重了?他褪了衣衫躺進浴桶。
“好妹妹,回頭看一眼哥哥?”
露妹妹才沐浴過,嫩白的臉頰邊留有淺淺紅色,羞起來更嬌豔,像雪裏落梅。
“不看,”她捂着眼睛,“柳驚蟄,你聽我說!”
浴桶裏咬着唇笑的柳驚蟄身子輕輕顫動一瞬,喉結猛地滾了滾,“嗯。”他臉已經紅透……
她沒叫過他“柳驚蟄”,從小到大都柳哥哥柳哥哥。剛剛氣急敗壞的那一聲,又嬌又媚而不自知,簡直是最軟的尾羽在心上撓。
柳哥哥突然乖得很,露妹妹放下手,“我總覺得心裏很亂,放心不下月兒。”
她從月兒進花轎就感覺心裏煩躁,像密密麻麻的鼓點兒來回亂敲一般。
“柳哥哥,你在鄭家吃酒時可覺得什麽不對?”
柳哥哥閉眸穩住狂亂的心跳,“沒有。”他一開始也覺得鄭家人不對,宴席上處處留心,鄭楓亭出來時還多看了幾眼。但,确然沒問題。
他先前沒見過鄭楓亭,今日一見,身姿挺拔,容貌雖不那般出衆,卻也不俗,進退守禮,舉止間不見病态。想必已經好全。
“你就是平日與月兒很好舍不得她。”都快要忘了其實你最愛的是柳哥哥我……
“你見着鄭小官人了?”露妹妹不放心,還要問。
“見着了,只比哥哥差些。”
方寒露還是有些不安,一切太巧了。越是看着沒問題,她越覺得有些不對,但說不上來……
*
鄭家宴席已散,院裏太過寂靜了些。
新娘兒坐在榻上,大紅喜服勾勒出好身段,蓋頭掩着面,堪堪遮住小巧的下巴。
月兒已經哭過,她如今不難過,只覺得心裏空落落。
木門吱呀一聲輕響,男人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随着他進來,陪同的嬷嬷等人都小心退下。
新娘子搭在裙上的纖手收緊,她有些緊張。剛剛那個人進來的一瞬,她還想着溫遲。怎麽可能是溫遲?
男人慢慢掀開蓋住新娘子的紅蓋頭。
他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中指上略帶簿繭,應當是常年執筆讀書所留下。
她只看了一眼他掀蓋頭的手,就垂頭看地。
修長的手指并未離開,反倒尾指勾着蓋頭挑起新娘子玲珑的下巴。
月兒被突然的觸碰吓到,随着他的動作擡頭,眼睫兒輕輕顫動,撲閃的蝶翼一般。
她微紅了臉頰,脂粉的襯托下更似霞色。
男人身姿高大,容貌不俗。
不是溫遲。為什麽剛剛擡頭的那一瞬心裏還想着溫遲!
這個動作風冠壓着有些重,新娘子秀麗的峨眉輕輕蹙起。
男人察覺到,松開她,拿過香幾上的酒杯。
他應當是個體貼人的,新娘子喝酒時,還幫她扶着鳳冠。
月兒飲過酒面上更紅了,垂下眼不敢看夫君。
這,應當,就是他的夫君了吧?鄭楓庭。
男人靠近,她緊張地閉上眼,過了片刻發現頭上輕了很多。
他幫她拿下了鳳冠。
她想着應當道謝,卻又緊張的什麽都說不出,待到回過神來,已經被人攬入懷中。
鄭家宴席才散,為什麽覺得外面太靜了些?
她胡亂想着,心裏跳得更快,只敢別扭地看案桌上跳動的紅燭。
男人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今日不行,”他似是閉着眼呢喃了一句,跟着重複,“今日不行。”
不知是說與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