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伺機而動
伺機而動
劉秉生劉大人頂着張英朗堅韌且憨厚的臉闖進去,卻什麽也沒發現。
書生家中清簡幹淨,一張小木桌,幾把圓椅,再就是木架上對了許多書稿。空蕩蕩的一眼能望到底,并不見什麽撐傘的邪祟。
劉大人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多有得罪。”
旁邊張君瑞張大人可成熟多了,一番過來人的派頭,将不成事的劉秉生扯到邊上待着。他行禮後露出令牌,眯着眼睛湊近了小聲問,“敢問這位小官人夜裏可見過撐傘的姑娘?”
書生一看就沒扯謊過的,瞬間面上開了染房,說話都結巴了,“沒,沒有。”他自己扯謊完也發覺扯得不太像,垂頭不敢看他們。
诶呦,還不說呢。
張大人送劉大人出來恐吓,“看見縣尉大人沒有,再不說縣尉大人惱了,扯了交付公堂。”
這兩個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唱着,柳驚蟄則半遮住小娘子不說話。他這會子一身出塵的墨色長袍,挺拔俊雅地站在那裏,一雙鳳眼幽深地将人望着。
三位官爺壓迫感委實太強,書生扛不住,方才支吾着開口,“莫要送官府,我說便是!”
“此事說來怪異。”
方寒露在柳哥哥身後揪緊了他衣擺兒聽故事。
那是月前的一個雨夜,書生躺在床榻上聽雨打屋檐。梆子剛敲過一聲兒,他便隐約覺得有人叩他院門。
書生早年阿爹阿娘故去,在清河亦沒有什麽好友。他想着這會子誰來敲門,別是雨聲聽錯了罷?索性被褥蒙過頭不理。
可敲門聲兒跟着他似的,一聲比一聲急促。他心裏煩躁,披上外衣,撐了把傘去開門。
倘若他那夜心狠不開門,又怎會牽連出後面許多事!
當下書生開了門,眼瞧見外頭一個撐着傘,裙衫被雨水打濕的姑娘兒。姑娘家一身翠綠的羅裙,像被雨打得狼狽的芭蕉,躲在屋檐下,嬌羞又怯弱地看過來。
書生心軟,一時竟不想半夜哪裏來的姑娘兒,看她模樣頓時憐惜萬分,忙請人進屋躲避。
姑娘家進屋,燈盞兒一點,書生便不敢多看。
裙衫濕濕的,叫小官人先羞紅了白淨淨的一張臉。
姑娘看着他的目光叫人好生憐惜,且她不顧身上濕潤,直直地往人懷裏送。書生哪裏遇見過這種事,軟軟地便叫她拿捏了去,挨着一處滾到榻上。
這裏好事已成,他才想起,一更天,誰家姑娘外頭亂走呢?
姑娘依偎在他懷中,溫言軟語地勸慰,“奴家是城南山丘上修行的仙狐,與官人有緣,特來雨夜相會。”
……
書生講到這裏被張君瑞打斷,“仙狐她說自個兒是仙狐你便信了?”
書生漲紅了臉不說話,将頭兒垂下直直看地。
幾個人心裏已有思量,其實是不是仙狐有何緊要,不都是得了好處?
張大人重重地咳嗽兩聲,示意書生接着說。
書生頭垂得更低,“那日之後,她每隔一兩日日就過來,都是夜裏一更天時。”
柳大人聽到這裏才開口,聲線清越又矜貴,“你可知她出了你家往何處去了?”
“說是回城南的廟中修行。”
張君瑞“噗嗤”一聲,“得了你的陽氣,還要回去修行?”
書生越發兩邊臉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
憋了良久,他為難地開口,“其他的真不知了。”幾人看他臉色,不像隐瞞什麽的。
劉秉生忽又說話,十七歲的少年幾根胡茬兒剃得幹淨,英俊略黝黑的一張臉扯出笑,傻裏傻氣,“你可知有人報案,說看見西街胭脂鋪裏死了多日的女兒,夜裏撐傘外頭走?”
書生先前羞愧得通紅的臉,一瞬間慘白……
女鬼不是耍的……還有補陽氣之說,莫不是真給她吸了精元去!
來查案的幾人見他都給吓得哆嗦了,背過身商議。
如今亦不知“邪祟”出門哪裏去了,不如以書生為餌,再捉住她?
不過掀開棺材蓋沒人影,喬姑娘八成是人。
“你可知她下次什麽時候過來?”
“說是今夜就來。”
柳大人眯着眼睛咬牙,“你再說一次,什麽時候?”
書生怯弱地重複,“今夜。”
*
柳大人回到院中氣得咬唇,捕快們守了兩次都沒守到人,偏生挑自己想要和露妹妹那樣那樣的時候!
露妹妹正吃晚食呢,清清涼涼一碟脆生筍片。她沒去想柳哥哥舉筷惡狠狠地咬唇,其實為的是那種事。
柳哥哥計較文弱計較一天了,旁敲側擊,“妹妹,其實我昨兒……”話不說完被露妹妹喂了口筍片堵住。
“哥哥嘗嘗鮮。”露妹妹笑起來甜甜糯糯,像沾了露水的桃枝子。
柳哥哥,吃兩口飯,安分點吧……
柳哥哥想靠她肩上叫她喂,思及“文弱”二字堪堪穩住。無事,娘子依舊體貼自己的,不慌。等明兒夜裏甩脫了文弱,再歪她肩窩上蹭夠了補回來!
“哥哥要不要先睡會兒?”夜半才過去呢,不先睡着他明日又要喊頭痛了。
柳驚蟄也覺得很好,今日徹底地睡好了,明日更好發揮。
他打橫抱起小娘子往榻邊走,“陪哥哥睡會兒,你也莫要累着。”
其實之前雖然不曾圓房,露妹妹夜裏卻都是枕他懷裏睡的。姑娘家柔軟的長發散在他胸膛上,癢癢的。
外間這時候還亮堂呢,日影西斜,霞色染紅院角,大胖貓小心地伸爪探到紅色裏去。
小丫鬟們來收拾晚食,正撞見少爺長身玉立站在榻邊放下簾幔,嬌嫩嫩的少夫人躺在榻上。
還是寒白姐姐有見識,拉着懵懵的小丫鬟們趕緊出去,替他們合上門。
哎呦,天還亮堂着呢,大人就要做那些事,羞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