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追憶之隊長篇:想成為偵探的人
追憶之隊長篇:想成為偵探的人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偵探,認真辦案!”
小學一年級的男孩子盯着電視裏面的老舊動畫片,眼睛閃閃發光。
“剛才、剛才那句,再來一次,拜托你。”
“你就這麽喜歡這段嗎?”
表姐不耐煩地咋舌着,按下的回退鍵。小男孩其實知道表姐不太想暑假來照顧他,但他家裏沒有別人,上高中的表姐就被她的父母以“反正你暑假在家裏也是學習,在他家也是學習,陪他玩一下也沒事啦,給你發工資。”
小男孩并不知道表姐收了多少錢,但應該不多,不然也不會自己每次想出去玩,她都要另外和自己的父母打電話了。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偵探,認真辦案!”
“姐姐,我長大以後也想做偵探!”
他滿懷憧憬地說道,他知道表姐接下去要說什麽。
“現在的偵探都是調查桃色新聞的,沒什麽本事。”
“桃色新聞是什麽?”
“你長大就知道了。”
是的,每次也都是這幾句話,總是被當成小孩子這點讓他很不爽,但是他又得承認自己就是小孩子。
真想快點長大啊。
長大之後我想成為電視裏那樣,連警察都要求助我的超級偵探!
而這個夢想,在他目睹表姐上吊自殺之後,改變了。
三年級的暑假,表姐一直沒有按照預定的時間來家裏,他打了個電話過去,表姐家裏也沒有人接,爸爸媽媽前一天很确定地說,第二天表姐一定會來。
我去找她好了,我已經三年級了,沒問題的。
他一股腦把零食和作業本丢進書包,戴上智能手表,打開了家門。他被表姐帶去過家裏好幾次,從自己家走到學校,然後繼續往前走差不多同樣的距離,就是他的表姐的家。
夏日炎炎的暑假,地面被曬得滾燙,似乎從某一年開始,夏天的溫度就再也不适合人長時間出行,他貼着商店的邊走,這樣每隔一段路就能吹到從門縫裏吹出來的空調風,如果熱得受不了,就假裝要買東西,直接走進去,當然,他的錢肯定是連服裝店裏面最便宜的襯衫都買不起的。
“姐姐?姐姐?你在家嗎?”
他用力敲着門,門裏沒有人應答,沒關系,表姐告訴過他,他們家的備用鑰匙放在門口的牛奶箱裏——雖然他并不知道牛奶箱是幹什麽用的,打開牛奶箱的鑰匙則在門口的鞋櫃裏。
第三排最裏面的鞋子的鞋墊底下。
果然,還在那裏。
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樣感覺自己真的是偵探。
“咔嚓。”
“姐姐?我進來……了。”
客廳的正中央的水晶吊燈之下,懸挂着一個毫無生氣的笨重的人偶,那人偶的臉和表姐一模一樣。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倒流一樣,直沖上腦門。
“姐、姐姐?”
他走過去,伸出手,拉了拉“人偶”的褲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跑向對面家門,發瘋一樣地拼命敲打着。
“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姐、姐姐,求你救救我姐姐!”
“她怎麽了?”
“她、她一動不動地在燈上,在對面。”
那之後,鄰居叫來了警察,自己被帶去了警察局做筆錄,因為年齡比較小,又是第一目擊證人,全程都有一個漂亮又溫柔的姐姐陪着,盡管如此,他還是很難把腦海裏看見的畫面用糖果代替。
後來,他被帶回了自己家,警察姐姐和他的父母解釋了事情的全過程,然後他接受了很長時間的心理疏導,等他能夠比較平靜地說出那些事情時,他也已經來到了初中。
聽說,是表姐的父母給了她太大的壓力,她承受不住壓力,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她準備啓程來他家時,被準備闖空門的強盜侵犯,于是,她選擇了在家中自殺。
至于那個兇手,因為姐姐比同齡人晚一年讀書,被侵犯時已經是成年人,歹徒并沒有得到他們一家人所希望的懲罰。
又聽說,她的父母在她離世幾年後,又重新生了一個女兒,一切好像都回歸了平靜。
只有他,雖然能平靜地說出自己三年級時目擊了表姐的死亡,卻不能平靜地說出“我已經不在意了”這句話。據說,從他很小的時候、還沒有上幼兒園的時候開始,一到寒暑假,他都會被交給表姐,表姐對他來說不僅是姐姐,更像是另一個母親。
大約也就是從他在法庭上,聽着姑姑姑父哭喊着“他憑什麽不受盡□□再死!他憑什麽!法律不應該保護受害者嗎!你這律師收人家錢了吧!”的那天開始,他不再想成為偵探,而想要成為律師,只有站在那個位置,自己才有機會幫助所有像表姐一樣的人懲罰兇手。
他一直都很努力讀書,就算被人說一板一眼也無所謂,他好像沒什麽人生樂趣,高考時考到了國內相當好的大學,姑姑和姑父甚至抱着他說:“你姐姐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高興看到這一切。”
不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現在抱着我的人,也有她一份。
說起來,如果姐姐活着,她現在會是什麽樣的人呢?會成為了不起的白領嗎?會一邊咋舌一邊在假期照顧妹妹嗎?會談戀愛嗎?對方如果不是超級優秀的人,我絕對不會允許。
好想見你啊,姐姐。
他原本以為,讀了法律,成為了律師,就能懲罰壞人,匡扶正義,可實際上,他只是越讀越迷茫。
他曾以為那個律師一定是收了不少錢,才會讓對方沒有受到最殘酷的懲罰,但自己真的開始學法,他才知道,那個律師沒有錯,從法律的角度上,他真的盡力了。
法律不應該保護受害者,嚴懲加害者嗎?
但他也覺得老師上課時的解釋沒有錯:“如果□□的懲罰和殺人的懲罰一樣,那麽就會有人幹脆走極端,直接把人□□致死。這句話雖然偏激了一些,但你們舉一反三一下,應該可以理解。法律确實在保護受害者,但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而是在保護受害者免遭更加嚴重的傷害。”
如果沒有那麽執着于保護像姐姐一樣的人作為動力,或許他在意識到這樣的真相時,還不會那麽痛苦。
我到底是為什麽在學習。
我再怎麽努力也保護不了他們,我到底,是在做什麽呢?
大約就是在他迷茫着在外面散步時,他遇到了那個自稱是神的少年,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自己卻沒有産生警惕感,對方很普通地和他打招呼,他也很普通地回應了。
一切都普通到有些詭異。
“少年,你要不要來幫我幹點會兒?”
“為什麽?我們課程還挺滿的。”
“別這麽幹脆,我會給你好處的。”少年說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麽嗎?你不想知道人類在面對困境時、更多人會選擇保護他人、還是傷害他人嗎?你對人類傷害其他人時,會想什麽嗎?”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充滿誘惑的臺詞,他卻覺得有些害怕。
“你要我做什麽?”
讓他更不理解的,是自己居然産生了興趣,而且絲毫沒有想全力拒絕的意思。
難道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我最近在寫人類行為觀察之類的論文,我需要有個人幫我在游戲裏當壞人。”
之後,少年和他詳細描述了那個游戲,再然後,他接受了。
“很好,過幾天我會先讓你和同伴們見個面,嘿呀,我好期待你們見面的場景。”
“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隊長盯着和自己并排行走的女孩子,她和自己那個自殺而死的姐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年份對不上,他真的會懷疑是不是世界上真的有投胎轉世這件事。
“隊長?”
“啊,對不起,我發呆了。”
他感覺接話,然後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評價。
“對不起啊,大家也不是故意想懷疑你是狼的。”
“沒事,我的行為确實也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其實我真的是狼。不管是賭氣行為,還是吵架,都是表演的一部分,朱諾之前給他們進行了特訓,朱諾真的很擅長教人演戲。
“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生氣。”
除了朱諾之外的另一個同伴,就住在這幅身體裏,只是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隊長一開始也懷疑那家夥是不是忽悠人,直到他真的見到了平常狀态下的水夏,這才相信那家夥說的都是真的。
能和那家夥說話的時間,就只有晚上嗎?,比起這個只有臉像的水夏,他更想和那個連遭遇都和姐姐相似的水夏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