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互聯網時代
互聯網時代
将時渃送回了實驗所,在某人幽怨的目光下,楚書溪獨自回到了喪席。杜郁環自管理沃弗惢實驗所之後,結交的“朋友”不多不少,平日裏有所交涉的,沒有交涉的,紛紛準備好了喪詞,無一不來感慨一兩句天妒英才的。楚書溪正是受夠了他們虛僞的嘴臉,才選擇與時渃一起共進午餐,那人…總是能讓她下意識的感到心安。
因為參加葬禮外加幫忙的人數衆多,杜牧古為杜郁環包下了整所酒店,杜郁環走時或許悄無聲息,但這場葬禮,在杜牧古手下絕對是辦的風風光光。
楚書溪之所以回來參加喪席,無非也就是因為劉主任的那幾通短信,言簡意赅點說便是林青萍有事回去了,各股東正在為難闾寧川,想要壓榨研究所的實驗成果,就連楚書溪打疫苗的日期,都是被迫同意下來的。
他們想見楚書溪,提出的要求,便也越來越過分。
楚書溪來到酒店時,途徑某酒席桌,聽幾人正在借杜郁環葬禮、無數業內人士參加之機,談商場上的生意,畢竟能見到各行業領頭人物的機會并不多,楚書溪經過時,說話的人正一臉尴尬的看了她一眼。
楚書溪并未言語,只是感慨人這一生,算計來算計去,臨了還要被他人算計。
想來也是凄慘。
來到股東屋外,楚書溪整理好了着裝,調整調整嗓子狀态,才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見幾人正在灌闾寧川酒。
平日裏看起來一板一眼的男人,此時頭發已經有些淩亂,許是飲酒過度,金邊眼睛框下雙頰有些酡紅。
見楚書溪進來,他松了松領帶,手裏端着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表情有些無奈。
“抱歉,來晚了,原來大家這麽熱鬧。”
先他人開口諷刺之前,楚書溪率先說道,也不避諱,徑直的走到了主座上,闾寧川一旁。
見他來了,劉主任默默松了口氣。
便聽有人調侃,“楚院長,來的确實不早。”
說話的是個麥黃色肌膚的女子,鼻梁高挺,看起來有些外國血統。
楚書溪正要客氣的沖她一笑,另一人便開口道:“楚院長眼裏怕是也沒有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我見,喪禮之後,院長不是帶領着那個名叫時渃的喪屍出去了麽?聽說…院長也是喜歡她,才将沃弗惢實驗所買下的。”
此話一出,飯桌之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怪異,有譏笑的,有嘲諷的,有等她親口解釋的,有看熱鬧的…
沃弗惢實驗所雖然算是個香饽饽,但卻沒人願意接下,它就是一把雙刃劍,得到了多少的甜頭,傷害便也越大。
楚書溪接下沃弗惢實驗所這事可以說是了了他們的心結,倒也不能讓她太過順利的接下。
來之前,在車上楚書溪早也做好了各種的設想,只是沒想到這場言語上的戰争來的這麽快,她若此時生氣,倒是中了招。
這一個個老狐貍,如今一口一個楚院長,無非便是想欺負她年輕,今天怎麽也要想方設法的讓她過來,無非便是想要給她個下馬威。
在桑離歌,這種戲碼,她見多了。
楚書溪只是優雅的雙手一交叉,笑道:“是,又怎樣。”
她歪頭看向眼神有些迷離的闾寧川,轉移了話題,“聽說副院長平日裏不怎麽喝酒,今日倒是海涵。”
闾寧川一愣,他确實不怎麽喝酒,酒量也是剛剛能拿的上臺面而已,再多,便也不行了。後來因為要照顧小孩兒,平常能避免的酒局,便也避免了。
他還未等說話,楚書溪便繼續說道:“其實,為了實驗所你也不用這麽拼,酒也不是別人逼了,讓喝便也要喝了的。”
楚書溪說着拿起了酒杯:“酒這東西嘛,無非是為了調節情緒,高興的時候多喝兩杯助助興,不高興了,喝上兩杯,盡盡興罷了。不想喝的話,也沒必要逼迫。”
楚書溪說着看向了一旁剛剛逼闾寧川喝酒的肥胖油膩男人。
各股東的名字,楚書溪并沒有太過刻意去記,也不知道這男人叫什麽,只是他看着闾寧川的目光,讓人感覺格外的惡心,就像桑離歌裏,某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整日裏花天酒地,看到好看的姐姐,一雙招子巴不能黏人身上一般。
楚書溪看着不爽,第一個怼的也便是他,現在想想沒有什麽敬稱,聽起來就像是純挑事一般,便撫了撫臉頰,想了想措辭。“你說是吧,這位老板。”
“你!”對方立馬拍了桌子。
楚書溪眉毛一挑,“醉了?”
行商之人,最看重的便也是酒品跟分寸了。
楚書溪冷不丁的兩字,瞬間驚醒了男人,便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楚書溪這會兒已經将整個餐桌裏的人看了個七七八八,真是牛鬼蛇神、五方八面的齊聚于此了。
找了一圈,也沒看見甘念仁,或許是已經回去忙了。
楚書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闾寧川,低語道:“若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實驗所那邊還有事需要你維持。”
聲音不大,也不小。
闾寧川知道楚書溪是為自己解圍,對于她剛剛替自己指出劉老板這事表示感謝,但也怕楚書溪得罪了他,畢竟…闾寧川雖是讨厭他每每過來,都要以各種理由調戲自己一番,但股份上面,他占得倒也不少。
“我…”
酒水多多少少影響了他的思維,導致一開口想要說什麽,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沒事,我在這便好。”
楚書溪說着,沖劉主任使了使眼色。
劉主任意會,便上前去将闾寧川扶了起來。
兩人還未等走出去,闾寧川便聽人說道:“那不知道楚院長今日,心情如何。”
餘光只見主座那人微微擡颌,“還算不錯。”
“那便多喝幾杯。”
已經有人起來為她倒上了酒。
竟然來了,楚書溪便知道,這場酒局是逃不掉了,但也要悠着點,不能任由這些老狐貍灌,便先将醜話說在了前面,“我這酒量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比不上故去的杜院長,怕是拿不上臺面,今日,若是招待不周,便在此先行賠罪了。”
言罷,便也一飲而盡了。
不滿楚書溪出門不帶自己的時渃,報複般的将楚書溪臨走前鋪好的床鋪滾了個淩亂,才抱着她的被子睡着了。
醒來時還不見她回來,百般無聊,便拿着早晨她為自己紋唇的筆,在玻璃牆上作畫,首先将自己曾經如廁的塑料桶方位塗個通紅。其次,在根據床的輪廓開始描邊,一個不小心,便在上畫了兩個小人,時渃覺得不好,立即又用“畫筆”塗了上去。
大概力道太大,“畫筆”輕輕一響,便也從中間斷了開來。
楚書溪回來的時候,便見那面觀察喪屍的玻璃牆,已經被口紅塗得不成樣子,這傻喪屍,雙手也染滿了紅。
楚書溪一進來,時渃便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這平時聞起來香香的人,此時嗅來,臭的出奇。
楚書溪也沒有完全醉,全憑一副屬于小花魁的伶牙俐齒,擋下了不少的酒水,她唯一給自己留的底線,便是保持理智。
因此回來時候,雖然走路晃蕩了點,但已經吐過了她,大腦還是很清醒的,或許也不能說是清醒了,反正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神經卻是格外的興奮。
時渃看她随手關上了房門,本也不想去管她,可見她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時渃…怕她摔倒,再有人責怪是自己打了她,老老實實的上前扶住了那搖晃的身體,一路将她摔上了床。
楚書溪看她要走,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在腰間軟肉上撒嬌的蹭了蹭,才眯着眼看向玻璃牆面。
一個手裏拿着叉子類似于小惡魔的形象立在一旁,時渃為它畫了一副血紅的眼睛。
楚書溪眯着眼看了一會兒,躺在她雙腿上,笑道:“傻喪屍,你這是畫的自己?”
楚書溪雖一直腹語說時渃傻,這稱呼,可沒當面給她說過。
時渃聽了,便覺得血脈噴張,伸手想将她推開,除了将手上的口紅按在她漆黑的襯衫上以外,好像也沒什麽作用,只是讓楚書溪抱她抱的更緊了。
時渃對于她的無賴,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好在,她不像人類一樣有什麽癢癢肉,否則此時非要被她壓/倒不可。
時渃道:“我那是畫的你。”
埋在她肚皮上的楚書溪一聽,又出來看了兩眼,“不對不對,我…多麽的小巧可愛。”
“你對小巧可愛是有什麽誤解麽…”
“我…”楚書溪癟了癟嘴,迎着光看了看自己的大手,心都在哭泣,她努力的瞪大自己的眼睛。
時渃甚至能在裏面看到淚花。
“我眼睛,不夠大,不夠水靈麽?”楚書溪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時渃…
“我…”看着她那副死羊眼的架勢,楚書溪就知道,自己說的沒有信服力,便将自己渾身上下看了一遍,企圖找到小巧可愛的點,可…絲毫沒有。
楚書溪想哭了。
自己…明明曾經就是!
聲音甜甜的,臉蛋帶着可愛的嬰兒肥,個子不高,手指圓潤可愛,一雙大眼睛,也是格外的有靈氣。
可…她該怎麽跟時渃去說呢!
楚書溪要急死了。
時渃确定自己看到她剛剛眼睛裏的淚花不是錯覺,這家夥确實是哭了,豆大的淚珠挂在臉頰。
這麽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時渃怕自己在多諷刺她一句,她便立馬哭給自己看了。
那人淚水是具有腐蝕性對吧。
不能讓她毀了自己的衣服。
時渃便伸手,用滿手的口紅,在她臉頰坐起了畫。
首先是一個烏龜,在左臉頰。
随着淚珠滑落,那烏龜蓋瞬間有些膨脹了,時渃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
看楚書溪一改往時,一臉單純的問自己:“怎麽了?什麽這麽好笑?”
楚書溪想坐起來,卻被時渃按住了肩膀。
便重新躺在了她的腿上。
時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起來,“沒事。”
她覺得自己太不耿直了,便将那烏龜完全塗紅,成了一個大大的腮紅,另一面,也是塗了個相同的大小。
時渃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不錯!現在很可愛了。”
她唇角一勾,眼前的人,像是一個滑稽的小醜,或許需要頂上一個紅鼻子。
“是麽?”
楚書溪胳膊撐在了床上,想要起來看看。
如錦緞般柔軟的長發搭在肩上,勾勒在瑣骨之間,剛剛時渃的一個不小心,在上方留上了一個紅印子,躲在襯衣之下,将那副瑣骨襯的更加的精致,與…誘/惑。
時渃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楚書溪看她在上神,也忘了剛剛是什麽話題,向時渃靠近了些,“傻喪屍,你在想什麽?”
那醉酒的人,突然靠近。
平日裏看起來格外狡猾的面孔,如今滿是純真。
楚書溪長了一對虎牙,若不認真看,是看不出來的。
只見那傻喪屍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最終,停留在自己唇瓣,楚書溪終是忍不住。
這人,午飯回來後,将自己洗的香香的。
白色睡衣将她襯的很潔白。
哪裏是什麽邪惡的喪屍啊。
那些人…都在說謊。
楚書溪趁時渃不注意,一個虎撲,将其推到在床,時渃想要推開她,那喝酒之後,如玫瑰般殷紅的唇瓣便附在了自己唇上。
靈活的小蛇一下子便狡猾的鑽入了貝齒之間。
時渃只覺一口濃郁的酒味,多少有些上頭,也不知為何,竟也學會了回應。
兩人争鬥着,正是酣時,便見楚書溪突然離開,而後捂住腹部,火急火燎的爬到床邊,身子一彎,大吐特吐。
整個屋子裏…瞬間彌漫起不知道什麽味道的難聞味道。
哪怕是再怎麽驽鈍的嗅覺,也是被堵了一鼻子。
那一刻,時渃…想殺了她!
攏好了滑至肩頭的睡衣,時渃想要下床,逃離這個該死的人類。
楚書溪卻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
“別走。”
身後傳來的聲音,像是小貓咪的哀叫,并不響亮,卻是小小的,糯糯的。
時渃愣神的功夫便再次被摟了上來。
“不要離開我。”
按着時渃的肩膀,楚書溪躲入了她的懷。
“傻喪屍,永遠不要離開我好麽。”
随着距離時渃自由的時間越來越近,楚書溪最近,一怎麽就會聯想到:這喪屍随她來到了邊境,還未等聽她言語,便頭也不回的歸了故鄉的畫面。
此後,她們是真的很難見面了。
但…楚書溪要帶時渃走的初衷,便是放她自由。
楚書溪不想太過自私。
因此內心的糾結想法反複拉扯,令楚書溪焦慮而又感覺疼痛。
時渃不由覺得好笑,戳了兩下她的肩膀,“都是成年人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樣,相信承諾。”
人世間,沒有什麽是永遠的。
楚書溪不滿喃喃,“你就答應我嘛。”
她的話語,像羽毛般輕盈,令時渃感覺心癢癢的,只能笑道:“好吧,我盡力。”
楚書溪不依不饒,“盡全力?”
“盡全力。”
那人仿佛這才安心了,在時渃身上,找了個舒服位置,挂在她身上,撅着屁/股,睡着了。
臨睡前,還不忘撩時渃一句,“傻喪屍,若是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呢…”
怎麽辦?
時渃看着被自己畫的不成樣子的玻璃牆。
娶了杜豆兒,結婚生子,不也逍遙似神仙?
這小溪水是醉了吧,怎可這般…胡言亂語。
現如今,這時代,誰離了誰,日子不還是照過,什麽都不耽誤,不是麽?
時渃将楚書溪放下,讓她躺的舒舒服服,才開始收拾起淩亂的一切。
再次醒來,楚書溪頭痛欲裂,像是喝了假酒一般,她微微一擡頭,便見時渃四仰八叉的躺着呼呼大睡。
不由羨慕起這喪屍的睡眠質量起來。
倒也忘了昨晚都發生了什麽。
楚書溪蹑手蹑腳的下了床,替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便捂着頭,依靠着椅子坐着打開了手機。
想要問問林姨怎麽了,昨天劉主任給她發短信的時候,只是說林青萍有事回去了。
楚書溪知道這種重要時候,林姨不會毫無理由的離去。
昨天給她打了電話,對方只是回了條短信,說是什麽不要擔心。
因為杜郁環的原因,楚書溪擔憂起林青萍的身體狀況來,正要一通電話打過去,便見手機彈窗推送了幾條新聞,自己跟時渃還有杜豆兜那些破事暫且不提,楚書溪感到無語的是,劉主任扶她上車的照片也被人照了下來,那鏡頭也不知道是怎麽錯位的,看起來就像她在對劉主任動手動腳。
說她是男女、AO、老少通吃這種事,确實讓楚書溪火大,又無法進行反駁。
反駁了,估計也會被人抨擊,“她急了,她急了。”
楚書溪翻看新聞,只要與她有所接觸的,好家夥眼子,全成了她腳下踏的船。
看來看去反倒把楚書溪逗笑了。
正要關上這些無聊的話題。
便見葬禮之上,一張蘇沫強吻上林青萍的照片,被放在了上面。
右下角圖片标志上,還有個加號,看來還有很多照片。
楚書溪都已經震驚到眼珠子快掉地上了,正要打開看,卻見是已被删除。
所以…林姨沒參加酒會,是回去緊急删除新聞了?
楚書溪下滑了滑,發現自己的八卦新聞,越來越多了。
甚至各個是頭條。
楚書溪…撥通了林青萍的電話。
剛接通,便傳來了林青萍疲憊的聲音,“大小姐,不好意思,今日,要拿你擋槍了。”
楚書溪正要說話,便聽電話那頭傳來,“楚董近幾個月還有什麽花邊?哦,跟幕影朝天那個什麽?行,就說,楚董已經不滿足拍戲了,要踏足…”
楚書溪還未等聽完,林青萍便清了清嗓子,緊急打斷,“大小姐,要沒什麽事,便挂了,放心,我不會太過分,日後我會補償你的。”
楚書溪正要跟她調侃,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種價值,林姨你已經幫我這麽久了,能用上的盡管用。
話還沒等說,林青萍做賊心虛的挂了電話。
楚書溪笑還撐在臉上,話已經哽在了喉嚨。
手機并未完全放下,新的一條新聞,便是“知名公司楚董多年監制,投資多個劇本,現如今,總算按捺不住,打算踏足演藝圈。”
簡單一點的标題,“楚書溪,要演戲了?”
演…個犢子啊!
楚書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絕對不會去演戲。
主要怕搶了時渃風頭,自己要是去演戲了,還有時渃什麽事???
錢,還是留給那個傻喪屍賺吧。
不過…
這種事都能标出來…
林姨…您老可真是我的好大姨…
楚書溪打了個哈欠,情不自禁流下了“感動”的淚水,手機正要關上,最新一條彈窗:蘇家千金,獨家采訪:林青萍,我喜歡你,很多年,很多年。
啊???
啊???
蘇沫,開始反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