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唯有小女一人
唯有小女一人
時渃帶宋南珺來的原因,是因為她只認識這麽一個醫生,簡簡單單的說了句:“院長出事了。”
宋南珺便從容不迫的準備了一系列工具,叫了幾個小護士,直線奔來。
好像是…早有預感。
九點二十五分三十六秒。
杜郁環徹底宣告死亡。
在這之前,楚書溪一直與時渃一同坐在長椅上等候。眼看着手術室門口紅燈不斷,裏面仿佛在進行一場長跑,在紅燈停止那一剎那,生命的長跑旅程結束。
她依靠着時渃的肩,盡管心裏早便有了答案,但還忍不住期待奇跡的發生,因為當時…電擊與腎上腺素還有藥物輔助,那身體僵硬的人,好像有了一絲絲生機。
這時…有人告訴她,杜郁環還有一口氣。
大抵是時渃吧,她就像是伊甸園裏的蛇一樣,吐着信子,誘惑着楚書溪偷食禁/果。
“若是…你真的那麽傷心,那便讓我…咬她一口吧。”
時渃的意思是只要她咬上一口,杜郁環還會活着。但…變成了喪屍的杜郁環那還是杜郁環麽?
因此盡管知道時渃是一片好心,楚書溪還是錘了她肩頭一把,将她錘的莫名其妙後,把她摟在了懷裏。
“傻瓜…沒用的…”
時渃也知道,她見識過太多人類成為喪屍後了,只是…如果是她下口的話…只要她願意,那人還會留有意識,不過,是她強加的意識罷了,确實并非是杜郁環。
用楚書溪的話描繪…還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時渃不想看她傷心。
楚書溪只是心中無限悲涼。
無法接受也無法想象,一個那麽喜歡品茶,上一秒還與自己要茶水喝的人。就這麽與世長辭了。
替她煮的水,已經開了。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喝。
逢人去世,最忌諱的便是想法太多,想的多了,悲痛便也越多。
楚書溪會覺得,如果自己早早發現杜郁環的異常,是不是…她便不會這樣了。或許…那時候還有救!
伴随着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楚書溪徹底被內疚感所吞噬。
因此,在宣告結果那一刻,楚書溪窩在時渃懷裏掩面而泣。時渃嘴也笨了,說不出女人不準哭這種逗人的話,只能陪她默默忍受。
內心好似很平靜,又好像并非是毫無波瀾。
直到哭也哭夠了,時渃笨拙的用衣服替她抹去淚水。楚書溪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機握在手裏,糾結許久,也未曾播出。
楚書溪不知該如何跟杜豆兜去說杜郁環已經不在的事實,更不知該如何通知林青萍。
最終還是時渃接過了電話,不太熟練的撥通了林青萍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聽得出林青萍的聲音也是格外疲憊,大概是一夜也未睡好,她剛喚了一句:“大小姐。”
時渃便道:“院長她沒了。”
林青萍一頓,以為是什麽惡作劇,拿開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提示。
是楚書溪卻并非是她的聲音。
林青萍正要破口大罵,便聽楚書溪強忍着顫音說道:“林姨,研究所出了問題,杜院長溘然長逝了…”
林青萍靜默了幾秒,将近一分鐘道:“好,知道了。杜豆兜,與郁環的家人,我會通知。”
在另一個楚書溪的爺爺去世時,她曾想不開過,覺得人生在世,不過是一葉浮萍歸大海,早已無牽無挂。
林青萍怕她又鑽牛角尖,“別擔心,我馬上過去。”
末了還是放心不下,“時渃,照顧好大小姐,若她有了三長兩短,你也不必繼續活下去了。”
若換做別人,時渃或許會嗤笑一聲,或者是直接頂嘴,但一想到對方是林青萍,時渃腦子裏面,立馬有了畫面感。
這女人,給她的壓迫感,也不少。
可她時渃怎麽可能折服,立馬挂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時間,林青萍便到了。
一堆亂攤子,瞬間井然有序起來。
林青萍逐步通知了杜豆兜等人,漸漸接管了實驗所目前亂七八糟的一切。
林青萍的行事更加果斷,對比杜郁環的優柔寡斷,顯得格外雷厲風行,一時令人信服,接手一切,竟也是行雲流水般順利。
而楚書溪呢,則把要被杜豆兜打爆的電話直接關了機,當起了縮頭烏龜。她怕經不住杜豆兜的詢問,怕那小丫頭責怪自己,怕她知道了真相以後來質問自己,為什麽不早些叫醫生。
好在,大概是楚書溪這一行為真的很過分。在這以後,杜豆兜也真沒來找她。甚至是實驗所裏都未見她身影。
如此,楚書溪內心更是忐忑,幾日裏過的像是徒具形骸。除了每天将自己鎖在房間,就是參加參加股東大會。
杜郁環的離去,像是把她的魂也勾走了。
時渃嘗試逗她開心,避免她沉浸悲憫之中,卻也無濟于事。
直到那日各股東聚在一起,順帶決定杜郁環葬禮規模之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楚書溪突然說道:“葬禮,時渃也要參加。”
第一時間拒絕楚書溪這個決定的,是近幾日來,欣然接受林青萍接了一切事務,也一言不發的闾寧川。
“時渃是喪屍,不能出沃弗惢實驗所。”
因為是開會,懷裏的小男孩,被他安置在其他房間,他穿了一身格外修身的西服,顯得整個人身姿更加的挺拔,小腹也看不出凸起,不像是生過孩子的男人。一副金框眼鏡架在眼前,行為舉止看起來從容不迫,竟比第一次見面,平添了不少的商業之風。
“那日喪屍暴動,至今為止,都沒有探查出緣由來,若時渃這時被有心之人控制,出了實驗所,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并沒有看向楚書溪,所說之話卻是居心叵測。
楚書溪聽了,眉尾一揚,“副院長的意思,我是那有心之人?”
即便是夜晚,也會被一連一個接一個噩夢擾醒,睡不好覺的楚書溪,此時看來有些陰沉。
那日在房門外相見之事,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誰都沒有提及。
楚書溪不提,是認為現在沒有必要惹上更多的麻煩。
在喪屍出逃之時,時渃正與她跟杜豆兜一起在餐廳,當時有那麽多人的見證。
而闾寧川不提,楚書溪便想不明白了。
若他當日真的從杜郁環口中得知時渃暴動的消息,那只要他開口,這便是一條很值得深究的線索。可若不是真的,他又為什麽說謊?
闾寧川對于楚書溪不友好的追問,只是文質彬彬的笑了笑:“楚董嚴重了,我說的是,那想要擊垮沃弗惢實驗所的人。”
雖一直沒有人敢直接表明的說出這句話,但種種線索指向,似乎是有什麽黑客,黑掉了實驗所的電子系統,放出了實驗室內的喪屍,才會引起這場暴動。
沃弗惢實驗所從創立之初到現在,接受的辱罵、攻擊、無形摧殘等等,數不勝數,唯獨這一次,是最為過分的。
此時,這話被闾寧川說出,頓時引起一大片嘩然。
一時衆人紛紛交頭接耳的讨論。
連一直正坐着的甘念仁都是雙手撐起了下巴,不知在思考什麽。
“闾副院長或許該早早改口了,楚董要買下沃弗惢實驗所的事,雖然還沒有完全實施,但在郁…杜院長還在時,這事已是板上釘釘。”林青萍持重的聲音,明明沒有太過張揚,卻格外的有穿透力,“當日,甘老板也在吧。”
突然被點名的甘念仁一愣,目光掃了坐在另一邊的林青萍一眼,她是想拉自己下水。
甘念仁心裏冷笑一聲,“确實。”
此話一落,像是一道重彈。還未等徹底平複,甘念仁繼續說道:“楚院長已經答應我方條件,決定要注射我方疫苗。”
現場又是一片嘩然。
林青萍捏緊了拳頭,雖是早有預備甘念仁會如此說,可當他真正開口說出來時,林青萍還是感到格外不爽。
她第一次如此被動。都是因為楚書溪這熊孩子…
可這熊孩子…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
林青萍只能傾盡一切,做楚書溪最堅強的後盾。
你一言,我一語,一片混亂之時,一穿着旗袍,手持無骨扇的女子,嬌笑道:“那楚院長不如說說,為什麽要堅持讓時渃參加杜院長的葬禮?”
楚書溪與衆人費勁口舌的交談了讓時渃參加杜郁環葬禮的原因。
自然也暴露了些之前與杜郁環談好的一小部分條件。
楚書溪說:一方面是因為過幾日她就要帶時渃參加發布會了,總也不能把她藏着掖着,此時帶她出去溜溜,記者的捕風捉影,或許會讓發布會更加的轟動。
這是杜郁環生前,楚書溪答應她的。
楚書溪能夠彌補她的,就是讓她名聲大噪,替她洗清沃弗惢實驗所的污名。
她要讓那想要作惡之人好好看看,沃弗惢實驗所永遠不可能倒!
另一方面,便是讓時渃感受一下人類的葬禮。
葬禮之上,人類的悲傷。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這是一個正常人類,一輩子都要經歷過的。
也是她時渃總有一天要經歷的。
楚書溪認為這樣,可以讓她更了解人類,更貼近人類,或許可以喚出她內心深處的人性。
失去了杜郁環這一遭,楚書溪已經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将時渃送走之後,自己會成什麽模樣。
這也是她近幾日不敢去多看時渃的原因。
她思來想去,不得不承認。時渃…是她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大羁絆。
楚書溪也只能盡力的,将她留下。像之前她與陳傾辭的對話那般,教會時渃七情六欲,将她重新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
這也算…不辜負杜郁環的厚望,将一切要在發布會上說的謊話,努力的變為現實。
有了目标,楚書溪的三魂七魄總算逐漸歸一。大會散了的第一時間,楚書溪便不在躲避,第一時間來到了餐廳。
餐廳之內,碩北塵與夏司等人,一方面還在繼續修養,一方面沉浸喪屍暴動、同伴感染死亡的悲痛情緒之中,另一方面也在一時無法相信杜郁環杜院長去世的事實裏。
這時廚房裏也沒人做肉了,訓練營沒人練兵,雇傭兵的情緒也很低落,餐廳早比之前,缺了不少的活力,變得死氣沉沉。
餐廳內…依舊不見杜豆兜。
一旦想起杜豆兜,楚書溪良心難免受到譴責,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突然格外後悔自己一時幼稚關掉手機躲避的行為,因此拿了兩個時渃最喜歡的雞蛋,便也匆匆離去了。
一路回到房中,時渃正躺在兩人的床上,百般無聊的将抽紙放在眼前,手一窩團成個球,往垃圾桶裏丢紙團。
可惜準度不夠,進垃圾桶的紙團沒有幾個。
地上一片狼藉。
見楚書溪進來,時渃趕忙盤腿坐起身子。
楚書溪正要從兜裏掏出雞蛋,從門後,便撲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杜豆兜。
她摟住楚書溪的腰,無論怎樣,也不想要放開。
小丫頭支支吾吾的哭了老半天,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楚書溪吓了一跳,只能平定了情緒,弓腰,環抱住杜豆兜。
餘光只見時渃坐在床頭,臉上雖是帶有笑容,卻有幾番落寞之意。
杜豆兜是她放進來的,小丫頭見她的第一面,也是不斷的在抹淚哭泣,時渃雖然人傻了點,但也多多少少能夠明白楚書溪近幾日來的顧慮所在,她大概可以猜想到楚書溪見到杜豆兜之後,像是鴕鳥一樣,将自己的頭埋在土裏的模樣。
可事到如今,時渃也見到了楚書溪近幾日來的狀态,對她也是異常擔心。
時渃不明白這種提着心的滋味,只想是如果楚書溪有了什麽三長兩短,那她毀滅人類的大業,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所以她必須要讓楚書溪打起精神。
解鈴還須系鈴人,受傷的靈魂,也只有同樣受傷的靈魂,才可以互相修複。
杜豆兜的抽噎聲,總算平穩了。
她臉上架了個快比她臉還要大的墨鏡,墨鏡下,是一雙紅腫到不能在紅腫的眼睛。
“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接。”她一聲又一聲的質問。
“我已經失去了姑姑,不想要再失去你。”說着,只是将楚書溪抱的更緊。
楚書溪咳了兩聲,覺得自己早晚要死在這丫頭手裏。
她撫摸着杜豆兜的長發,聲音異常的無力,“杜豆兒,杜院長她…最後幾分鐘,是與我在一起的。”
杜豆兜昂頭,墨鏡挂在鼻子上,透過墨鏡上沿,她看着楚書溪的臉,在等她的下文。
看着那雙核桃眼,楚書溪不在躲避,“或許…或許…當日我早點發現杜院長的異常…”
楚書溪話還未完,杜豆兜臉上的淚也未幹,卻是開口問:“是書溪動手殺了姑姑麽?”
楚書溪一聽,趕忙搖頭。
她沒有,從始至終,都沒有。
“那便不怪你。死生有命,禍福在天。是姑姑的壽數盡了。”
杜豆兜重新将頭埋在楚書溪的懷裏,盡管有墨鏡隔閡,楚書溪的衣服,也被杜豆兜的淚浸透了。
“她…無數次跟我說過…她很累了…無數次個醉酒的深夜,她同我說,她想元元姑母了…她說,是為了我,才活到了現在。”
杜豆兜吸了吸鼻子,一雙小手緊握,“可姑姑是個騙子,她說了,要活到我結婚之後…”
楚書溪的心結,好像被杜豆兜三言兩語,便也疏導開了。
杜豆兜的淚,也總算不在流的那麽兇了。
楚書溪只聽她小聲問:“那書溪,到最後,姑姑見到元元姑母了麽?”
元元…
楚書溪想起杜郁環凝望遠方,無數次低喃的名字,點了點頭,“見到了。”
一番語言交流,楚書溪才知道杜豆兒近幾日不在實驗所的原因。原來是她的父母怕她太過傷心,一時再想不開,所以暫時沒有讓她過來。在家裏的杜豆兜,只有跟楚書溪打電話,問情況,才能得到短暫的安慰,偏偏楚書溪不接。
杜豆兜委屈,越聽楚書溪也越愧疚。
好在一切說開了,杜豆兜的眼皮便也越來越沉,最後拱在楚書溪的被窩睡着了。
楚書溪跟時渃坐在一旁,盯着她的睡顏,好像是一對老母親一樣。
楚書溪也是有些困倦了,剛打了個哈欠,便聽時渃問道:“活下來了?”
喪屍黝黑的雙眸之中,帶了些調侃之色。
對于她對活字的定義,楚書溪一時無語。
便見那傻喪屍像模拟兩顆海草一樣,靈活的晃了晃手指,“某人這兩天,可跟行屍走肉沒什麽兩樣。”
時渃這次算是見識到了,楚書溪所說的行屍走肉是什麽模樣。
楚書溪抿着唇,看她沒了這幾日陪伴自己的乖巧,再次嘚瑟起來,不禁惱羞想要去打她的手,卻被時渃躲過。
這幾日,楚書溪不僅是精神狀況不濟,吃的食物,也是少上很多。
現在被時渃一閃,一個恍惚,身子便軟倒了。
楚書溪就勢,倒在了時渃盤坐的雙腿上。
時渃身體應激的起了雞皮疙瘩,正要起身爬走,便聽楚書溪說道:“等等,等等,就讓我,躺一會兒。”
時渃…這也是看她可憐!
便老老實實的坐在原地,卻聽楚書溪呼吸越來越平穩,越來越平穩。
這該死的家夥,不會睡着了吧!
時渃感覺自己的腳要麻啦!
正想給她個腦瓜崩,像她平日裏對自己一樣,讓她清醒一些,手剛擡起來,楚書溪便睜開了眼睛。
看着在燈光下,晶瑩如玉的手指,楚書溪的目光,移在了時渃的臉上。
她整個人,在燈光下,仿佛都在放光,明明是魔,看起來卻像是神仙姐姐一樣。
楚書溪說道:“時渃,你願意出沃弗惢實驗所麽?”
出去?
時渃眼睛快比那燈泡還亮了。
看那藍色的天空?感受那凜冽的寒風?聽那樹枝吱吱招動?嗅那沒有消毒水的雪後的新鮮空氣?
還可以去追兔子?逮野雞?
那一口雞毛咬在嘴裏…
不是,不是!
這想法怎麽越來越下道了。
“或許這次出去,也沒有那麽有趣。”
楚書溪提前給時渃打起預防針,“也或許,這次,會有很多人觀賞你。或許…會有人用閃閃的燈光照射你…”
楚書溪不想看她失望,重新閉上了雙眼,“或許…依舊會有人用言語折辱你。”
“或許,還有很多的或許。”
“你需要戴着腳铐,穿着西裝,打扮的利利索索。”這是股東會,楚書溪最終能為時渃争取到的,最少的傷害。
“必要時候,還需要表演出,一幅很傷心的模樣。”這個楚書溪相信傻喪屍能做到,畢竟她是演員。
楚書溪道:“我要帶你參加,杜院長的葬禮。”
時渃看着楚書溪長長的睫毛搭在眼眶,眼眶之下,是睡眠不足留下的一片烏黑。
她的面色蒼白,氣色也是極差,此時看起來,是這麽脆弱易碎。
她…再次沒有經自己的同意,替自己應承下什麽了吧。
正有此想法,楚書溪睜開了眼:“你願意麽?如果不想,不喜歡,或者是有一點點的抗拒,都可以,不用去的。”
但…那或許是她廢了很大的代價,替自己争取下的。
時渃找不到自己不去的理由,卻是開口問:“你想讓我去麽…”
“我…”
楚書溪看着時渃唇角挑起的笑容。
哪怕違心的說出不想,她也不會信的。
楚書溪覺得,時渃總是能夠一眼看透自己。
楚書溪點了點頭。
時渃嘴角的弧度,彎的更大了。
“既然是你想,那我便去。”
她伸出手,撫平了楚書溪額間皺起的眉頭。
時渃的長發,茉莉花香還沒有淡去。
在楚書溪的臉頰,滑來滑去,滑來滑去。
“但你要記得。”喪屍黝黑的眼裏,再次浮現出一絲狡猾,“這是你欠我的,總有一天,你要都還給我的。”
昂視着時渃的楚書溪,一愣。
這個喪屍,可是越來越會講條件了。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商言商,可是讓她學的會會的。
想至此,楚書溪也是不由笑了起來,“我家大業大。”
時渃冷哼一聲,“我不要那些。”
“那我還剩什麽?”
楚書溪面上浮現兩抹可疑的紅暈,“怕也唯有剩下這一副身子,任君享用了。”
話音剛落,時渃道:“我要你女朋友。”
“哈?”
時渃是發現了,楚書溪這人,沒有什麽優點,卻偏偏受一些嬌小可愛的女孩兒喜歡。
“到時候你去勾引,我去下手!”
瑪德,該死的臭喪屍!
“杜豆兜這種,不行,太單純了,我不想傷害她。”
楚書溪拳頭硬了,自己魂不守舍這段時間,這傻喪屍腦子裏是塞驢毛了麽?
楚書溪看的出!她是認真考慮過了!
傻喪屍不該擁有的嘴,還在狗言狗語,叭叭說着:“不用太多,兩三個就可以。”
她還想要兩三個???
楚書溪伸出了雙手,圈住了她的脖子,便吻上了傻喪屍喋喋不休的唇。
公子…小女子一人,還不夠麽…
兩雞蛋:???
又沒我們什麽事了是吧???
不用被吃掉了是吧???
雞蛋沒人香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