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擊的喪屍
進擊的喪屍
聽時渃說是餓了,杜豆兜自是不會放過這次展示廚藝的機會。三言兩語的,便與時渃約定好自己先去做飯,一會兒實驗所餐廳見。
時渃雖是不知實驗所餐廳在哪,但想楚書溪肯定是知道,便點頭應下了。
一旁的楚書溪,無奈的看着這兩人,感覺她兩,一個比一個眼睛亮。
時渃亮的原因是杜豆兜說她會煮雞蛋。
杜豆兜眼睛亮的原因是難得有人這麽滿懷期待的想吃她做的飯,并且更是對今日飯桌上她做的飯菜贊不絕口。
楚書溪聽兩人叽叽喳喳的,掏了掏耳朵,一時感覺,自己仿佛才是什麽電燈泡。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兩人的友情,到底是為啥來的那麽快。
女人啊…真是複雜的生物。
“那時渃,我們就,一會兒見啦。”
杜豆兜現在是完全不怕時渃了。巴不得什麽時候跟楚書溪借用時渃一天,給她做無數個飯菜,讓她挨個試試,嘗嘗味道。
這麽看來,時渃也是個“好”人緣,這麽多人,想要占用她的一天。
臨走時,杜豆兜向時渃可愛的搖了搖手,臉上蕩漾着兩個淺淺的梨渦,倒是沒忘記楚書溪,“書溪,你今晚一定要好好嘗嘗我做的肉。”
杜豆兜對于自己拿手菜一直很驕傲,每每做出來,都會分分秒秒的被一搶而空。
她神秘兮兮的說道:“我會給你們偷偷拿出來些藏着的。”
楚書溪想起了…夏司對于肉的執念,他掐分掐秒的說,“實驗所的肉,都是要靠搶的。”
那盤肉…在哪來着。
最終,目光定住了。
楚書溪眯着眼遠遠觀望着曾被自己嫌棄賣相不太好的、被放在南面桌上的那盤子肉,裏面的兩三塊已經發了黑,風幹的徹底不成樣子。
看起來…跟喪屍肉似得…那灰色的,不是長毛了吧。不能吧?
楚書溪忍不住想,這盤子肉…不會是杜豆兜做的吧…
這果然是…幹巴的連它媽都不認識了…
好在,杜豆兜也沒太過留意。道了那就一會兒見,便推門走了。
時渃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與關上的房門,還沉浸在剛剛與那軟糯女孩子聊天的場景裏,意猶未盡。她的心情依舊很是愉悅,甚至靠在了一旁,哼起了調調。
楚書溪一開始沒放在心上,只是将杜豆兜躺過的床鋪平了。
後來…卻聽到了熟悉的鼓點聲的音調。
楚書溪心裏一陣MMP。
她又豎着耳朵仔細聽了,更是确認無誤了。
她就是這輩子閉上了眼,都不會忘記這個調調。
時渃哼的,自然是那日楚書溪作為小花魁在舞池跳舞時的音樂。
作為一個喪屍,在音樂鑒賞水平上,都與人類參差不齊的,這旋律她倒是記得刻骨銘心。
楚書溪…一時之間,心情很是複雜。終還是沒忍住放棄了扯直被子上的褶皺,回身坐在床邊,蜷坐了一只腿,有氣無力的開口道:“時渃,閉嘴吧…”
時渃早便察覺楚書溪這會兒心情不是很美麗。雖不知緣由,但潛意識裏,時渃感覺她一般是嫉妒自己與杜豆兜過多的交流了。咋滴,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看楚書溪一臉菜色,時渃心裏美滋滋的。
心裏一美,自然是需要音樂,來展現出來自己內心裏的喜悅。
別的不會,時渃只會哼哼那一首。
那個坐在舞臺中央格外吸人魂魄的小人兒逐漸起舞時,所響起的音樂。
那時,即便是身邊再多的人,環境再怎麽喧鬧。
在時渃眼裏,仿佛是一眼萬年,她…便是她的整個世界。
喪屍的大腦,一時之間,陷入了回憶,不自覺的,便唇角微勾。
楚書溪的制止聲,卻是打斷了時渃的美夢。
她歪頭看她。
楚書溪既是能夠聽出時渃哼的什麽曲子,便說明時渃絕對沒有跑調。但這曲子,仿佛已經成了楚書溪的一段黑歷史,也像是她現在呆着這裏的罪惡源頭。
每每響起,便令楚書溪忍不住脊背發麻。
見這傻喪屍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楚書溪…沒法過多解釋這其中的淵源,反正解釋了,她也不會信不是麽。便清了清嗓子,胡謅道:“太難聽了。你是被房門夾着腳了麽…”
下一秒,時渃便不爽的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抱枕,丢向楚書溪。
楚書溪險險躲過,正要嘲諷她的準頭,那傻喪屍已是來到了眼前。
她欺身壓在楚書溪的身前,燈光下,留下一道陰影,将楚書溪整個包裹住。
“這歌,你不許說它難聽…”
楚書溪咽了口唾沫,看她那麽認真的模樣,就好像,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她就要捏上自己的脖子,掐死自己一樣。
“為…為什麽?”
楚書溪想不通,時渃她對這歌到底有什麽執念。
哪怕再深的執念,還能深得過她?
時渃見楚書溪目光閃躲,似是不想與自己對視。她雙手向後,撐在床上,雙臂似是承擔了整個身體的重量。
雪白的睡衣,襯的她的脖頸更加的白嫩,她的額頭微向後仰,那白嫩的脖頸,便露出了一個格外誘/人的弧度。
現在的楚書溪…
看起來是格外的好欺負…
時渃忍不住,想要環抱住她的腰,将她欺壓在床上,告訴她,古人雲:長幼有序,不可紊亂。
要按年齡。時渃雖是不會算喪屍的年紀,但她想自己應該比楚書溪大上幾歲。
總之,就是不許她對自己這麽沒大沒小。
可是,邪惡的念頭,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下來。
時渃在臆想中,逐漸忘了初心,最終演變成了如膠似漆、鸾鸾和鳴的糟糕想法。
不能…在這麽繼續下去了。
時渃收回目光,終還是一個側身,一屁/股坐在了床邊,“反正,不許說它難聽就是了。”
哎哎哎?這床…好柔軟。
時渃伸手拍了拍墊子,念頭被打散,精神瞬間被床墊吸引。
楚書溪松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刻,喪屍黝黑的眸子中,似乎是帶着某種蠱惑,令楚書溪不敢去看她,她怕看了後自己忍不住,想要咬上她那看起來單薄的唇瓣,一親芳澤…
兩人一時無話。
後來,還是楚書溪的肚子叫,提醒了兩人。
她爬下床,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迷彩服。
這是夏司送來的,實驗所裏只有迷彩,知道了楚書溪的尺寸,楚書溪想要再多套,夏司也能送來。
“咱倆穿着應該差不多。”
楚書溪拿着衣服,在時渃身前比劃了比劃。
若說她之前的身體,那跟時渃,确實是相差甚遠。
現在…
高矮胖瘦什麽的,确實是差不太多。
啊啊啊,所謂的安全感,就是這麽驟減的吧。
“你穿上吧。”
順手拽了個文胸,楚書溪一起遞給了她。
否則…一套浴袍,套着一件不成樣子的外套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楚書溪虐待這傻喪屍了呢。
時渃這才從柔軟的床墊子上起身,一時之間,竟是無限的眷戀,她看了眼自己的硬板床,表情格外幽怨。
楚書溪摸了摸鼻子,自是将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總不能,讓她睡自己床上吧。
楚書溪想:堅決不可以。
捏着迷彩服的手,又伸上前了些,怼在時渃眼前抖了抖。
“喂喂喂。”
那粉紅色的文胸,一晃一晃的。時渃收回了目光,看了楚書溪一眼,接過迷彩服與文胸反複看看,找到了反正,這才就地脫/起了衣服。
本屬于楚書溪的外套,格外應景的落在地上。
就跟演戲似得。
楚書溪翻了個白眼,已經适應了,立即背過身子去。不禁懷疑,這傻喪屍,身邊一群人的時候,換個衣服不會也這麽幹脆利落吧?
是不是有什麽大病…她是暴/露狂麽…
楚書溪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以後…不要這麽随便…就脫了衣服。”
時渃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盯着她的背影,挑眉,“這房間裏,不是只有你自己麽?”
她笑道:“我這不是直接脫給你看,省着你還需要透過玻璃偷看。”
時渃…憑實力“寵溺”偷/窺狂。
寵溺…寵溺個狗頭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楚書溪被這可惡的臭喪屍拿捏得死死的。
一陣咬牙切齒。
天地良心,她楚書溪,大好人啊。真的是…實驗所這麽設計的房間,跟她關系不大啊…她也…不想的啊…
她沒看啊!!!
內心正在咆哮,便聽時渃說道:“能幫我,把這個勾上麽?”
傻喪屍說的是文胸,她試了老半天,巴不能将這東西撕了。
楚書溪回頭,看她跟文胸較勁,某些東西雖是包裹住了吧,但又沒完全包住,還是情不自禁吞口水。
時渃一副了然的表情,那眼神仿佛再說,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什麽鬼德行。
楚書溪饞她身子。
楚書溪承認。
但不能表露出來,便收斂了些,端莊着沉着臉走了過去。
燈光下,那潔白的背,仿佛泛着冷光。
時渃不算胖,背部脊梁凸起,看起來跟可愛的小恐龍似得。
誘/惑在前,楚書溪心徹底亂了。她接過背帶,盡管是再小心,那小指關節,還是不經意的…便觸碰到了那光滑的後背。
兩人不約而同的,心裏打了個顫。
時渃甚至懷疑,楚書溪這個大變/态是故意的。
那種直接套身上去的,她不香嘛,為何要拿這個,讓她穿這種。
不行,不能讓她奸計得逞。
思索間,時渃轉化了形态。
便見那如月光般皎潔的背,逐漸變得沒了血色,像是一層皮,蓋在了骨頭上一般,毫不誇張的講,上面甚至還遍布着屍斑。
楚書溪已經不是手顫那麽簡單了。
手指一松,那肩帶便順着孱弱的肩膀滑落。
時渃她…太下頭了。
哪怕現在她已是赤/身,楚書溪都忍不住想要一腳踹上她的腰。
王八蛋!
給老娘死遠點好嘛!
溫情,瞬間蕩然無存。
終還是二人雙雙各自換好了衣裳,臨出門,時渃擎起了雙手。
楚書溪眉頭一皺,不知她是何意思。
時渃使了個眼色,“那東西,不給我戴上了?”
她指的是自己床角那落在地上的鎖鏈。
楚書溪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相信你。”
時渃聽她這麽說,一愣,冷笑道:“我可不相信自己。”
實驗所裏,害怕她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人在恐懼時候,便會應激,應激了便會沖動,沖動之下,還指不定要做什麽呢。
就像刺她那一刀一樣。
時渃突然就覺得吧,那鎖鏈雖然礙眼了,确實能給她省去一部分麻煩。
起碼能讓人看着她不像是來去自由不是麽?
楚書溪也明白症結所在,也不怪這喪屍嘲諷。若是被人欺負了,她也不想讓時渃傻呆在原地,還手也不是,不還手也不是。
楚書溪四周看了看,最終拿出了跟衣服配套的鴨舌帽,扣在了時渃頭上。
将她頭發略微一攏,綁了個高馬尾,穿過帽子,往下一蓋,樣貌已遮了大半。
“走吧。”楚書溪道:“只要你自然點,應該沒人會認出來。”
兩人這才并肩,走出了房。
楚書溪也有些忐忑,直到遇見了第一群結伴而行的雇傭兵,看他們沒什麽反應才松了口氣。
這一身迷彩,仿佛已經成了通行證。
好在,一路到餐廳,遇到的人不多。
眼見那餐廳近在咫尺,楚書溪腳步加快了很多,緊張的心也放松了,當她推開餐廳大門。看到一屋子的訓練兵跟雇傭兵時,頓時明白了,為什麽一路遇見的人少,原來大家都在吃飯。
楚書溪推門那一刻起,吱吱呀呀的房門剛關上,便成了衆人的焦點。
已是有人認出來她後背的時渃來。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仿佛連掉一粒花生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打破這僵局的,是夏司。本跟人說說笑笑,很滿意今夜搶着不少肉的他,見到了楚書溪跟時渃二人,第一反應是這楚董膽子真大,竟然不戴鎖鏈,就把這喪屍領出來了。
第二反應,便是幫忙緩解氣氛,“楚董,你來了,快過來,過來。”
與夏司一同說話的是從廚房走出來的杜豆兜,“書溪,你來啦。”
女孩子甜美的笑跟手裏那盤子滿滿的肉,一時之間,分散了不少的目光。
當然,這幫子餓死鬼,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杜豆兜手上的肉裏。
她到底…從哪裏得到這麽多的肉啊,太他媽讓人羨慕了。
夏司的目光,也是被那盤子肉吸引了,一時沒有注意,楚書溪已經來到了他的一旁,身邊本與他閑聊的人,見是楚書溪跟時渃過來了,紛紛笑道:“夏教,那我們改天再聊。”
“恩…”
身邊的人一一離去,夏司這才收回了目光。
楚書溪已經坐到了夏司身旁,時渃也是乖巧的坐在了楚書溪身邊。
杜豆兜已經端着整盤肉來到了楚書溪對面,放下手裏的盤子,她從圍裙兜裏掏出了幾個雞蛋。
雞蛋是剛從鍋裏取出來的,熱乎乎的。
杜豆兜燙的倒了兩下手,“時渃,來。”
見到雞蛋,時渃目光已是完全被吸引了去,趕忙伸手接過。
杜豆兜嘶着氣,捏了捏耳尖,這才覺得手心裏的溫度涼了很多。
時渃當真是不怕燙,接過雞蛋,便開始敲碎、剝皮。
杜豆兜不禁被她逗笑了,“廚房裏面還有很多呢,這個熱,別急。”
杜豆兜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在一旁取了一次性筷子,将肉塊推在了楚書溪面前。
“書溪,快嘗嘗。”
裏面只有幾個土豆塊,剩下的便全是肉了。
夏司看着自己盤子裏僅剩的兩塊肉,瞬間便覺得不香了。
他放下了筷子,輕咳一聲,“楚董,這是?”
楚書溪之前那頓飯,因為甘念仁在不自在,吃的那幾口,早就消化完了,現在實在是餓急了,已經滿足的吃起了肉塊,只是有些熱,不能吃太快。
肉塊之所以熱的最主要原因,當然還是因為杜豆兜怕涼了膩,一直都在鍋裏溫着。
楚書溪被燙的吸了兩口涼氣,有些奇怪夏司竟然沒有見過杜豆兜。
難不成,她猜錯了?杜豆兜根本沒在廚房做過飯?
“這是…”
杜豆兜撐着下巴,正在等待着楚書溪的點評,聽她認真地要向夏司介紹自己,杜豆兜才看向了這個矮個子男生。
濃眉大眼,長得倒是清秀。
杜豆兜雖是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但卻認識他。
每次打飯的時候,他的速度最快啦,還沒等看清,就到了跟前,打了滿滿一盤子飯。
杜豆兜有時候懷疑他到底能吃完了嘛。
所以也暗中觀察了幾次,見他每每都是吃的很幹淨,杜豆兜才放了心。
男生臉上的那表情,即使不用開口說。杜豆兜也知道,他喜歡自己做的飯。
因此杜豆兜也喜歡他。
“你好,我叫杜豆兜。”
她打斷了楚書溪的話,率先進行了自我介紹,還不忘跟上一句,“是書溪的女朋友。”
夏司擦嘴的動作一滞,“你…你好。”
打過招呼,他偷偷偏身看了看無奈撐笑的楚書溪,還有正在一心剝雞蛋,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時渃。
再看眼前單純的小丫頭,她的笑容,好像是消失了的四月裏的陽光…
夏司一陣失神,杜豆兜去替楚書溪拿米飯的功夫,夏司才放下了手帕,“沒想到啊,才這麽短的時間不見,楚董竟然都有女朋友了。”
聽着夏司的感慨,楚書溪也不知怎麽解釋,“這就…說來話長了…”
楚書溪道:“不過…這小杜豆兒呀,是杜院長的侄女,她喜歡做飯,食堂裏的飯,她應該有做過,你沒見過?”
夏司是個很關注每一個人情緒的人,若是有了新面孔,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其融入他們這個大團體的。
可杜豆兜…他印象裏,确實是沒有見過。
夏司搖了搖頭。
楚書溪嘟囔了聲,“那就奇怪了。”
她嘴上吃的,油光锃亮的,還是意猶未盡。
這次楚書溪為杜豆兜正名了,她做的肉,确實是好吃。
雖然賣相稍微差了些,不如“鴻門宴”飯桌上的菜品好看,但楚書溪猜測,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做大鍋飯的緣故。
楚書溪嘴裏又嚼了塊土豆,轉移了話題,“你跟碩北塵怎麽樣?誰打贏了?”
碩北塵…
夏司撓了撓頭,腼腆的笑了,“她啊…死不了。”
此話一出,瞬時成為雇傭兵的衆矢之的。
有幾人摩拳擦掌想要提出挑戰,又忘不了,訓練場之上,碩北塵最終被撂倒到擂臺底下的模樣。
大名鼎鼎的砍刀,似是被人打的落花流水。她呲牙咧嘴的,看起來很痛。
這小子,速度太快了。
楚書溪聽了,想起杜郁環對二人的評價,她眉毛一揚。垂頭吃肉時候,順帶便掃視了四周。
這一會兒,他們一直都是萬衆矚目的焦點。
楚書溪之所以選擇坐在夏司身邊,也算是卑鄙的尋求庇護了吧。
夏司他畢竟也是訓練營裏的教練,有他在,訓練營裏的人總不會找他們麻煩。
這都是現實因素。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這裏楚書溪只認識他了。
杜豆兜端着兩碗滿滿的米飯從廚房出來了。見兩人一時無話,再見楚書溪盤子裏的肉已經消滅了三勺左右的量,坐下問道:“書溪,怎麽樣,怎麽樣?好吃嘛?”
楚書溪被她一臉期待的模樣逗笑了,“好吃,怎麽不好吃。”
她的筷子就沒停下來過,“你沒看到,在座有多少人羨慕我嘛。”
楚書溪此言一出,在場垂涎肉的一部分人,果然收回了目光。
就連夏司,眼神也是稍微閃躲了下。
知他愛吃肉。楚書溪又吃不完,就向夏司身邊推了推,“嘗嘗。”
“這…”他的喉結不自覺的竄動,身子永遠比說出來的話,誠實很多。
“不太好吧。”
楚書溪還未等征求杜豆兜的意見,小丫頭便開口道:“快嘗嘗,快嘗嘗。”
她又一臉期待的看向夏司。
夏司…瞬間感覺壓力來了。
這才将外套的拉鏈向下拽了拽,拿起了筷子,淺嘗一口。不能再好吃,不能在熟悉的肉味了,夏司眼睛一亮,巴不得再夾一筷子,但想想這是做給楚書溪的,夏司忍住了。
“怎麽樣,怎麽樣?”
聽小丫頭問,夏司一時之間悔恨自己是個粗人,當初學詩句的時候沒有認真聽講,否則,現在定也會誇出花來。
他詞量匮乏,只能點頭,“好吃!”
又怕杜豆兜覺得自己敷衍,沒拿筷子的手,趕忙豎起了大拇指。
杜豆兜不禁被他逗笑了,圓潤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兒。
夏司嘴呷着筷子,靜靜的看着她,有些浮亂的心,竟漸漸平靜了。
他再次腼腆的開口點評,“真的很好吃…”
四人之間的氣氛,說說笑笑的,很是融洽。像是一幅色彩分明的畫,桌子是白色,飯菜是黃色,而人則是鮮活的一種其他的格外明亮的顏色,可能是明黃色,也可能是淡粉色。時渃則是繪了個別樣色彩,她正垂着頭剝另一個雞蛋,一張嘴塞得滿滿的。
一切看起來格外美好…
偏偏有人,想要毀掉這份美好。
孟邱這一會兒,已經觀察時渃許久了。
盡管她帶着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小部分的容貌,但孟邱死都不會忘記,她是那個害自己被嘲笑,害自己被加練,害自己繞操場跑圈的那個該死的喪屍。
孟邱想不明白,他是喪屍,而他是專門獵殺喪屍的雇傭兵。
為什麽,在放了那一槍之後沒有得到獎賞,反倒是被大發雷霆的碩北塵罵了一頓,并且受到了懲罰。
孟邱想不懂。
他不遵守命令,罰便也是了,他也認。但孟邱自始之中,都沒有覺得自己開槍射上一個喪屍,有什麽錯。
他也不服。
因為他知道,并不是像大家說的那樣,自己是因為畏懼,才開的槍。
人類,本就該對喪屍懷有仇恨,而不是怪有憐憫之情。
誰又知道它們什麽時候會反咬人一口呢?
可現在…
為什麽!她現在反倒可以大搖大擺,如此招搖的,坐在人類坐的位置,吃着人類吃的飯。
甚至!她有什麽臉面穿這件衣服!
這衣服上面曾經撒過的!是士兵奮鬥的熱血!
孟邱雙拳緊握,越想,心中越是氣憤。
他本是格外敬佩碩北塵,也格外維護她的。
現在碩北塵不在,就連夏司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她啊…死不了”,孟邱都只是嘲諷的冷笑一聲。
在孟邱眼裏,本該是一座神像一樣高大的人,瞬間甭碎,跌落人間。
她碩北塵,只不過是在戰場上,殺死了幾個喪屍而已,若真的被認可,不早該是功勳無數,不早該撐個傘,在沙灘邊上沐浴陽光?又何必負傷來到了這兒?
在時渃敲第二個雞蛋時,孟邱覺得那聲音格外的刺耳,一下又一下的,仿佛是用力的敲在孟邱心頭。
他總算是忍不住了,走上前去,來到了四人跟前。
楚書溪餘光看到了。
這一會兒,餐廳裏不善的目光太多了。因此,她雖然看着很松懈的模樣,心,還是半吊着。
這人一走近,看到他那熟悉的樣貌。
楚書溪便知道大事不妙。
只因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書溪一時沖動,想要帶因戴上鎖鏈而感到心寒的時渃找杜院長表明自己真心時,被半路攔截,最後導致時渃中槍的雇傭兵。
之所以記得他,還是因為當時時渃身上的傷口,與抑制不住的鮮血。
楚書溪想,若時渃真有了個三長兩短,楚書溪就算是不顧一切,也一定要替她報仇。
因此,孟邱的樣貌,她簡直是不能再熟悉了。
孟邱腳步走的快,等楚書溪站起身子要擋在時渃面前時,孟邱已經一巴掌打飛了時渃的鴨舌帽。
傷害不大,羞辱性卻是極強。
時渃手握已經露出蛋白的雞蛋,冰冷的擡頭看向他時,他已是被身邊的好友拉住了。
嘴裏卻是滔滔不竭:“我當是誰,這不是那個被關在實驗室裏,供陳教授研究的喪屍嘛!”
孟邱的目光也是有些癫瘋,“陳教授不在,怎麽就把你放出來了呢。”
同伴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夏司還在,稍微收斂點。
卻更是激起了孟邱的怒火。
“放開,我就是要說!”
他掙開了同伴的牽束,直指時渃,像是在跟每一個人怒吼。
“它!這個!坐在這裏的東西!她就是喪屍!一個醜陋的喪屍,怎麽可能變成人!竟然還敢吃人類的食物!穿着我們揮灑熱血時穿的衣服!”
“大大的笑話!”
時渃手裏,本該是最珍惜的雞蛋,已經被捏成了蛋末。
忍住,一定要忍住!
為了自己身邊的人,為了楚書溪的那一句“我相信你”,也一定,不能!
偏偏孟邱不自知,還在怒吼,“看看,大家都仔細看看,不要在裝作不知情了!”
孟邱手指一偏,指向了楚書溪,“她,一個資本家,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要将這喪屍買回去!作為喪屍,她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傷害了多少的生命?你們的同伴,你們的家人,你們的親戚,你們的朋友!我就不信,沒有被傷害過的!資本家,資本家又怎樣,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到頭來,還不是個傻逼一個?”
罵自己可以。
時渃已經适應了。
可是…指着楚書溪破口大罵?
誰給他的膽子啊?
時渃忍不了。
也不能忍。
按理來說,她本該唇角一挑,嘲諷的看着楚書溪的,看她怎麽應對。
可那一刻,“傻逼”二字一出,時渃怒火中燒。
楚書溪按住了要起身的時渃,“乖,擦擦手,我們不跟傻子一般見識。”
說着,她卻是邁過椅子站起了身子,時渃昂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兩手相扣,扭脖子伸胳膊的,像是在做滑稽的廣播體操。
就在大家以為她要下腰之時,楚書溪一拳便襲上了孟邱的臉。
“她一個鼻子兩個眼,跟你比,什麽也不多,什麽也不少。你若硬說她不是人,那你…算是什麽東西?”
楚書溪這會兒聽他喋喋不休,聽進心裏了,也聽得要氣死了。
喪屍好不好,楚書溪不知道。
但總不能一杆子打死一幫人。
有的老虎還不咬人,跟貓一樣,躺在地上撒嬌,求撫摸呢。
時渃她做出了什麽???
楚書溪越想越氣,想要再次給他一拳,卻被他握住了手腕,眼見着孟邱擡起了手,在楚書溪以為他要将那一拳還回來時,時渃已經到了眼前,就像楚書溪被孟邱握住手腕一般,時渃也握住了孟邱的手腕。
唯一不同的是,時渃手上一用力,孟邱嘴裏便發一陣慘叫聲。
楚書溪眼見着他的胳膊被折了過去。
孟邱疼的收回了手,時渃餘光見到那纖細的手腕,被握上了青紫。身上,散發了出了殺氣。
“你這雙髒手,也配碰她?”
“你們還看什麽?這該死的喪屍已經動手了!”
孟邱捂着自己已經被折的反過來的手,整個人氣的也不知道是疼的,全身都在顫抖,“打她,打她啊!”
話音剛落,一旁的同伴便率先忍不了,沖了上去。時渃側身躲過,卻被食盤飛中了後背。
楚書溪看了一眼,二話不說的抓起一旁的飯碗,向扔食盤之人扔去。
這般不入流的打法展現出來,場面瞬間一發不可收拾了。
夏司悠悠的嘆了口氣,好好吃飯,它不香嘛!
到嘴的肉,已經飛了…
可惜啊…太可惜了…
夏司擎起杜豆兜做好的肉,見這小丫頭急得直跺腳,“別動手,別動手呀!”
她像小兔子一樣紅了眼眶。
夏司生怕,下一秒,她就要撲上前去幫楚書溪咬人了。
夏司握住了她的手腕。
杜豆兜疑惑回頭看他,突然就想起來,對呀!還有這個男生可以幫忙!
可是…杜豆兜又怕…他那小身板受到傷害。
畢竟是自己家的事,怎能讓外人出手,再受傷了呢?
杜豆兜緊抿着唇,正猶豫要不要開口,便見夏司将那盤子肉小心翼翼的端了起來。
杜豆兜一愣。
在飯菜橫飛與人流湧動的戰局中,夏司将那盤子肉,護的死死的。
如此場面之下,一時看着,竟有些滑稽。
他便那麽鄭重的将肉遞向了一臉懵逼的杜豆兜,“如此美味的食物,糟蹋了可惜。”
“便麻煩豆豆遠離這裏,保護好這盤子肉了。”夏司唇角一勾,向杜豆兜又遞了遞。
啊?
哦!
杜豆兜身體不受控制的接過了肉。
看着他的背影,竟覺得有幾分儒雅之氣。
并未多想,杜豆兜已經端着那盤子肉,在扭打中穿到廚房了,回身之時,便見夏司已經彎腰随手拾起個扔在地上的飯盤,去敲人頭了。
“看來今日訓練力度還不夠是麽?”
他訓斥的,是訓練營的人。
楚書溪見識過時渃的身手,對付無數個喪屍,她都是綽綽有餘,又何況是人類。
怕自己在一旁,害得時渃分心,楚書溪已經彎腰躲到了桌子底下,偶爾伸伸腿給人使使絆子。
有人發現她想要将她抓出來,卻被楚書溪三兩下躲過了,順手還拿盤子敲了一通。
打架她不太會。可她小花魁,會跳舞呀。這身子雖然老骨頭老筋的,死板了點,稍微影響靈活度了點,但…楚書溪的意識流令她躲架躲得不亦樂乎。
因為時渃沒有像對付喪屍一般對人類下死手,因此反倒是有些束縛,收拾這些人,多少還是有些棘手。
夏司的上場,令事态的嚴重性,變得不一般了。
拿起槍的人,反倒是猶豫了。
場面變得徹底胡亂,正在這時,餐廳裏的警報器卻是verver突然響了起來。
動手的衆人,瞬間停了下來。
楚書溪在桌子裏呆了一會兒,沒聽什麽聲響,奇怪的偷偷探出頭。
卻見在場之人,除了時渃提起的拳頭沒落下還在比劃着,看着傻傻的以外,一個個,均是面色凝重。
這個聲音,是喪屍出逃的警報。
說明它們不受控制,正在襲擊着人類…
楚書溪又呆了會兒,确定确實沒人動手了,這才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開口問夏司怎麽了,便聽一人說道:“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有喪屍出逃?如果不是因為她,喪屍怎麽會出來?”
時渃,一時之間,再次成為集矢之的。不同的是…這次衆人覺得言之有理,紛紛提起了/槍。
一個個黑洞豎在眼前,楚書溪吞了口唾沫,卻是下意識的向時渃靠近了些,倒有一番與君共存亡的架勢。
時渃感覺到楚書溪的身體,貼到了自己的後背,一愣,回頭看她正與自己背靠背的站着,一臉的戒備,不由輕笑出聲,“你過來幹嘛?找死?”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搞笑。
若不是時候不對,楚書溪絕對要敲爆她頭不可。
見楚書溪沒有反應,時渃這才正色了些,“別怕,離這遠點,我死不了。”
這時候,說這喪氣話幹什麽!
她話音剛落,警報器響的更急了。
不止…不止一個喪屍逃出來了!
實驗所防護已破。
研究人員有危險。
夏司也是臉色難看起來,他搶過身邊人的槍,率先走出了餐廳。
“都在這愣着幹什麽?平日裏的訓練,都是讓你們練着玩的麽?訓練營的,要有這閑工夫,便跟我出去。”
他的腳步,在餐廳門口,微微一頓,最終,留下了“殺喪屍”三字,便匆匆離去了。
他的腳速極快,一會兒便消失了身影。
餐廳之中,瞬間少了大半人。
“剛剛那番話,實在不像是文質彬彬的夏教練能說的出來的啊。”一人走過楚書溪身旁,笑道。
便有人應和,“是啊,倒是有些像那雇傭兵的首領——碩北塵呢。”
“果然,人和人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是會受影響的!”
餐廳裏的人,越來越少。
就連被暫時綁起了胳膊,粗略治療的孟邱,都頂着一頭的冷汗,站起了身子,“今日的事,還沒完。”
警報聲,越來越緊急…
孟邱只是掃了時渃一眼,落下了一句狠話,便一手提起槍,倉促離開了。
孟邱一走,又見時渃已經放下了拳,沒有什麽異動,剩下幾人,才三兩離去。
警報聲響的楚書溪心裏一陣發慌,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醒來以後,也沒見到林青萍,不知道她哪裏去了?是不是還在實驗所?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她可千萬不要有什麽危險!
楚書溪又見餐廳裏訓練兵與雇傭兵一個個跟赴死似得走出去,心裏更是發慌。下意識的便擡起了腳步,随着一起過去了。
“你幹嘛?”
時渃抓住了她的手。
“我…”
楚書溪看着從廚房內,小步跑過來的杜豆兜,目光回到了時渃身上。
她的臉頰有些青紫,正在緩緩的恢複肉/色,看來,像是被人打了,更不用說她身上其他的傷了。
楚書溪垂眸看了,剛剛就連自己,也是被其中幾人撓破了腿。
這若換做喪屍,閃躲不及,會怎樣?
可哪怕如此,她都想去看看,一定要去找到林青萍,哪怕是找不到,也要問問杜郁環,林青萍回去了麽。
可她又有什麽臉,讓時渃陪同一起?
人類都已經這樣對她了…
他們對她的态度明明是這般惡劣…
所以,還是不要讓時渃去了吧。
楚書溪揉了揉跑來的杜豆兜額頭,先她開口說話之前,道:“杜豆兒,我沒事。”
楚書溪看向時渃,“時渃,能幫我保護一下杜豆兒麽?”
時渃已是知道她什麽心思了,不禁冷哼一聲,“想去,便去吧,我會随你一起。但是…別妄想我會去救她們。”
楚書溪聽了,不由覺得好笑,她倒也是了解自己。
楚書溪确實有想過讓時渃去當什麽英雄,就像路離編的劇一樣。
或許…有很多人會感謝她呢?
可仔細一想,又怕時渃會受傷。
雖然每次她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楚書溪不相信,她不會痛。
就像被孟邱開了一槍,身上留下一個血洞一樣。
她的唇角蒼白,而又在輕輕的顫抖,面色…也是極差。
楚書溪想,她跟人類一樣。會痛的。
所以,楚書溪不想讓時渃受傷,這時便會叛逆的想,他們竟然對時渃的偏見那麽大,又何必需要他們的認同?
自己懂她,喜歡她,不就好了?
“我擔心林姨。”
楚書溪看了一眼杜豆兜,“也擔心杜院長,還有夏司,還有碩北塵,還有劉主任,還有…陳傾辭,還有很多很多…”
那廚房之內,已是有人躲在了廚壁後面。
楚書溪笑道:“若是真的有一天,這實驗所屬于了我,那他們…便是我的責任。”
“時渃呀。”楚書溪點了點傻喪屍的鼻子,“心有牽挂,才是人吶…”
啊啊啊啊啊,不容易,臭腳丫子們,我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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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宣傳一下預收:《将軍,收手受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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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在下面:
早已退出朝堂紛争的楚木梁酒館飲酒看戲之時見到了多年前教自己讀書的少傅,記憶裏,他在一朝武臣面前使用戒尺杖了自己的手心。
皇家子弟,最為哀默的便是骨肉相殘,作為太傅,緋雲竹覺得自己難辭其咎,無奈保護小皇子逃出皇宮的她,遇到了曾經顯赫一時的武将,對方正在空無一人的酒館裏裝聾作啞,飲酒對月。
緋雲竹當即跑到了楚木梁身後,“古人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師的恩情,楚将軍也該報了。”
打那以後,楚木梁當起了孫悟空,護送緋師傅跟小皇子一路“斬妖除魔”。
楚木梁扒拉扒拉指頭,其實每天她只要做三件事就好了:一、教教小皇子生活與戀愛,誤人子弟一下;二、聽聽緋師傅罵,随她背背會咬嘴的詩文;三、順手救他們逃脫朝廷跟各方的追殺。
你們看看,多麽…不簡單的三件事啊!!!
閱讀指南:1、古代架空文,學識淺,勿考古,不喜勿入。
2、妻妻雙雙女扮男,互相不知真身,每天都在進行試探。
3、文人P武人T,娘子師傅最大。
4、P追T,主T文,涉及朝堂較少,一直在逃亡。
5、期待寶貴意見,實在不喜輕點叉,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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