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青萍X蘇沫:喜歡卻又不能得到
林青萍X蘇沫:喜歡卻又不能得到
林青萍很久沒喝酒了。
從察覺出那小家夥對自己的愛意,并且自己該死的無法拒絕那一刻開始。
五十二的年紀。
第一次對一種味道歇斯裏地的想要得到。而理智比身體的欲望更占上峰。
那個人,她注定,就算是死,也不可以,不能得到。
因此她戒了酒。
酒這種東西,對于部分人來說,上頭以後,能攪亂人的大腦,令人不計後果,做出一些沖動的事。
林青萍,就是如此。
上了50歲的她,比任何時候都懂得克制,也比任何時候都服從于克制。
但也總有例外的時候…
比如說現在,雖說是不想插手,任由某個任性的毛頭丫頭擺平她自己随口胡來的某些事,但還是忍不住在背後替她鋪路。
林青萍已經習慣了,也是苦惱,有時甚至氣憤的想要修理一下那個孩子。
但得空時候想想,心裏又止不住慰藉。
似乎…自己還有用。
人吶,就是如此的複雜。
就比方說現在,孩子們已經走了,那劉主任也被遣退了,偌大的房間登時便剩她與杜郁環兩人。
多年不見,林青萍深知她有很多話想問自己,想同自己說。
而林青萍,卻滿腦子的在想,怎麽坑自己這老友一把。雖然用坑這字不太貼切…
但如今形勢…被那該死的熊孩子攪的一塌糊塗,似乎也只能這麽辦。
“先敬一下我們的過去,那些回首看,卻永遠回不去的美好時光。”
杜郁環率先發聲,以對過去的追緬作為預熱。
林青萍擎起了酒杯同她一碰,看她将酒一飲而盡,不禁感覺有些頭疼。
同為五十多的年紀,她這老友喝酒,反倒比年少時更加的癫瘋。
林青萍與杜郁環,初中相識,到現在已有将近四十個年頭了,若說是不了解這個人,那這世上也不可能有人比她再過了解了。
醇香的酒入喉,沖刷着沒吃太多東西的胃。
林青萍一飲而盡。
換來了對方一句贊賞,“老林,海量啊。”
見她直接續航,林青萍按上了她的手,“只此一杯,我比不上你。”
杜郁環看了她一眼,嬉笑道:“怎嘛?老啦?”
林青萍無奈的嘆了口氣,“五十多了,想不老也難。”
房間內一時只聽杜郁環的倒酒聲,見酒杯倒的滿滿的,杜郁環擡頭看了一眼老友。
同是整日操心上火的命,她臉上的皺紋卻不算多,皮膚雖是比不上少年時候的緊致,但狀态也不算太差。
這個在高中便被無數個O狂追的女人,如今老了,依舊是身姿挺拔,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似是不深,反而是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将那步入半百的人籠罩其中,平添了不少年少時解讀不出來的成熟與沉穩。
杜郁環笑道:“你還好啦,還是一樣的有魅力,甚至比那時候有過之無不及。”
杜郁環攬住她的肩向她湊近了些,“說說,現在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追?”
大概是歲數大了,又有了一番的地位,好久沒人跟她這般番勾肩搭背了,林青萍偏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确實,哪怕是這時候,也有不少女人對她暗送秋波。有時候談生意,反倒成了一種劣勢。因為她這個年紀,又沒娶妻,想要一板一眼的其實很容易。但實際上,卻成為了一種交易的籌碼。
這也是林青萍有時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原因。這個染缸染了她太多年了,想要爬卻又爬不出。
“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
杜郁環将八卦演繹的淋漓盡致。
卻也是切中要害。
小丫頭青澀稚嫩的面孔浮現在腦海,“青萍姨,娶我好嘛!”
立即便被林青萍趕走了。
林青萍拍去她的手,“說什麽呢你。”
杜郁環但笑不語,手從林青萍肩膀上拿開,自然而然的便落到了酒杯上,“來,喝一口。”
林青萍無奈:“你要再敢一口悶進去…”
“放心,放心,就一小口。”
兩人酒杯一碰,杜郁環守約的小酌一口,這才忍不住拍了林青萍胳膊一下,“我說老夥計,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不找個老婆,我還能活着看到你娶妻生子麽?”
或許…是看不到了…
林青萍心裏默念,嘴上卻道:“你不也是,這麽多年了,也該走出來了,什麽時候…”
“我有杜豆兒了。”
杜郁環打斷了她的話。
神色一如多年前一蹶不振時的陰霾。
林青萍知道,她一直沒有走出來。
也是,那個曾經一起陪伴她們在鄉間體驗生活,那個在麥田裏笑,碰到麥穗敏感的打起噴嚏的人,已經不在了…
“說好了以後不許再提這事,老林,你往我傷口上撒鹽了,必須要賠上這一杯。”
杜郁環也不與她碰杯了,一飲而盡,似是真的生氣了。
林青萍嘆了口氣,任命的将酒水全部飲入喉中。
追憶了些過去發生過的事,兩人巧妙的避開了那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林青萍其實并不是一個習慣回憶以前的人。
杜郁環卻是一個經常在安靜、獨自一人之時,沉浸在過去的人,她無數次的後悔,為何偏偏同她有了個孩子。
早知道孩子會奪去一個人的命。
杜郁環死也不會去要。
一連着幾杯四十七、八度的酒下肚了,杜郁環卻沒有絲毫的醉意,這幾年…她早便不會再醉了,似是上天怕她在見到她熟悉的面孔,竟然殘忍的把她這種能力也剝奪了…
“老林,我想退休了。”
這時,話題才說到正點上。
正如先前所說,林青萍不能在了解杜郁環了。明白她什麽心思,知道她已經同自己一般身心俱疲。
楚書溪若真接下來沃弗惢實驗所,實驗所內部各方面定是會受到巨大的變動。有了這次洗牌,杜郁環便可以借此機會得以解脫,徹底離開沃弗惢實驗所。
這種機會不可多得。
林青萍自是知道,也替她高興,卻也是沒辦法的想要将她留下。
沃弗惢實驗所交給楚書溪打理,肯定是不行。林青萍對于這邊事情不太了解,沒有接觸過,更何況還有別的事等待着她的處理,眼前也是分/身無術。最好的方法便是讓杜郁環繼續打理,林青萍對她也是信任。
“用不上多久,就要開發布會了。時渃作為研究成果面向大衆,記者會報道沃弗惢實驗所在科學領域上的成功。你在這裏堅持這麽多年了,應該留下來看看。”
林青萍說的雲淡風輕,好像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杜郁環現在繼續在實驗所,可以說是百利無一害。
聞言,杜郁環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還在想,你會堅持多久才能說出來。”
正如林青萍了解杜郁環一般,杜郁環也不能再了解林青萍了,早便也看出了這酒局,她的目的所在。
曾經,單純的友誼,随着歲月的增長與磨練,終有一日,會随着各自圈子的不同,産生變質。
杜郁環與林青萍,同為商人。
在商言商,是她們改變不了的通病。
林青萍清了下嗓子,自覺的将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還望老同學再多多考慮考慮。我家那大小姐她…考慮事情太不周全,實驗所是我們未曾涉及過的領域,所內各項事務,我們也均不了解。”
眼看她将面前的空杯又倒滿了酒,杜郁環阻止住了她繼續飲酒,“老林,你有沒有想過,孩子們已經長大了呢?”
杜郁環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老友,總把自己當成了老母雞,将那胡作非為的小楚董,依舊當成一個小雞仔看待,想要将其保護在臂膀之下,不讓她受到傷害。
說那不好聽的,她的過分溺愛,反倒掩蓋了小楚董的某些光芒。
“你也聽到當時她與我的對話了。思路很清晰,對利益方面解刨分析的也格外的有條理。或許你該放手,任她一搏了,成與敗都是經驗,我們老了,已是半截入土,總也不可能庇護她們一輩子。”
林青萍…并不想服老…
好像這已經成了她年長之後最大的絆腳石。
但又每每被人提醒。
林青萍将酒水一飲而盡,便聽杜郁環說道:“我可以幫她,不,是幫你,幫你将實驗所步入正軌。但你要記住,這是你我之間,利用友情換來的。在這以後,我們便橋歸橋,路歸路了。”
商場之上,林青萍剩下的友情不多了,如今也成為了某種代價。
林青萍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是個感性的人,卻被逼得一次又一次理性。
碰了杯,交易達成,林青萍輕聲說了句,“拜托了。”
她看起來,沉着而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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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萍醉了,醉的一塌糊塗,大概也跟多年不喝酒有關。
她知道自己現在不适合再回去面對蘇沫,便說是要在實驗所找個地方休息。
她用最平淡的口語嘲諷着,“郁環,我們之間剩下的友誼還可以換來幾塊地板的位置吧。”
杜郁環心裏也不是滋味,不是有意傷害她。
只是這般似乎才能将身邊在意自己的人全部推開。
杜郁環自是為林青萍準備了個實驗所內目前為止好到不能再好的客房,剛安頓下,電話便傳來消息,說是蘇家的小姑娘蘇沫來了,非要問林青萍在不在。
對于蘇沫,杜郁環還真沒在林青萍嘴裏聽說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這麽一個小丫頭來。
今日,對于她來講,也是格外耗神,便命人将她帶入到林青萍的房間,自己獨自回房休息了,還沒走幾步,便聽楚書溪死了的消息,杜郁環瞬間清醒,趕了過去…
蘇沫如楚書溪剛來沃弗惢實驗所一樣戴着面罩,從狹小的視覺空間裏,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被實驗的喪屍,看的脊背發涼,只想是趕緊找到林青萍,帶她回家。
接待的說是到了地方了。蘇沫推門而入,面罩已是摘下,一步入房間,便聞到了滿屋子的酒味。
蘇沫捏着鼻子,略微有些嫌棄的說道:“青萍姨,你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呀。”
不同于楚書溪,反倒是與杜豆兜有些像,蘇沫從小便被保護的很好,也從來沒有人叫她喝過酒,她也不喜歡那些。嫌着又苦又辣,喝完之後整個人臭臭的。
蘇沫向前兩步,便見床上的林青萍已經解了衣扣,平日裏熨帖整潔的西服壓在身下,皺皺巴巴的,就連襯衫,都是比平常多開了一個扣。
再看她面部表情,眉頭緊皺,像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又像是身體不太舒适。
她身上的酒香,蘇沫并不讨厭。還有那連帶着她那在蘇沫嗅來世間獨有的信息素味,像是在清風中飄蕩的茶葉香,在蘇沫的鼻翼之間徐徐遞增。
青萍姨…喝醉了。
那個在她眼前,從來都是正色莊容,不茍言笑,不曾逾越一步的人,此時正衣冠淩亂的躺在床上。
蘇沫心中癢癢的,悄聲坐在床邊,忍不住想要伸手撫平她緊皺的眉峰。
青萍姨…是做了什麽夢了呢?
夢裏會不會有她…
在夢裏…她也會那麽冷漠無情的拒絕自己無數次麽?哪怕自己在怎麽胡鬧,找了再多的A陪自己演戲,她也依舊那般,遠遠觀望麽?
蘇沫終還是沒忍住,撫上了林青萍的眉頭。
小丫頭的指腹是溫暖的,林青萍的眉峰,卻是有些清涼。
昏睡中,林青萍睜開了雙眼。
那日思夜想,害得無數次苦受折磨,備忍煎熬的小人兒,正在眼前。
果然還是像在無數個深夜裏一般,會夢見她啊。
林青萍伸出了手。
蘇沫不敢喘氣,她沒有想過,青萍姨竟然如此警惕,只是微微的觸碰,她便睜開了雙眼。
蘇沫在想,自己該怎麽解釋不聽勸就跑到了這裏這件事?
都怪青萍姨,這麽久不回家…
她會讨厭自己的吧…
被那雙深邃的眼眸,盯得如坐針氈。
蘇沫正要開口解釋,便見青萍姨伸出了手,下一秒,那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指便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傻丫頭,還是讓你陪我一起…過來了啊。”
研究所裏,很多喪屍被割體折磨什麽的,林青萍都看在眼裏,她不想讓蘇沫過來,這小丫頭會害怕的。
哪怕即便是在夢裏,林青萍也不想讓她來。
蘇沫眨巴眨巴眼睛,藏在床邊的手,忍不住輕輕顫抖。
青萍姨她…在撫摸自己的臉頰…
動作是那般的輕柔,好像是怕稍微用些力,便會傷害她一般。
盡管蘇沫無數次對林青萍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蘇沫伸出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青萍眸中卻是閃過一絲動搖。
哪怕在夢中,她也不能越矩一步。
林青萍抽回了手,閉上了雙眼,只想将這醉酒後的夢,徹底的碾碎。
“我到底…該怎麽對你啊…”
她輕聲嘆息。
“标記我!”
蘇沫二話不說的躺上床,抱住林青萍的腰。
那醉酒之人,瞬間清醒了。
“小姐…”
她試着推動了下蘇沫,無果。
“青萍姨,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蘇沫緊緊摟住林青萍的腰,“父親那裏,我會對他說的。青萍姨,你知道的,我只喜歡你。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嫁。”
林青萍握住了她的胳膊,企圖将她扯開,“小姐你在胡說什麽。”
她的額頭,已是蔓延出一層密汗。
蘇沫怎麽來了?
林青萍措手不及,平日裏,在她面前,她從未失态過。
盡管胳膊已經被扯得生疼,蘇沫依舊不曾放手,“青萍姨,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辨出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我也不想,再讓你,把我當小孩子。”
蘇沫身上的氣味早已完全蓋過了酒味,林青萍能嗅到的,只有令自己日思夜想的味道。
這時,蘇沫可憐兮兮的說道:“青萍姨,疼。”
林青萍馬上松了握住她胳膊的手,卻是猛的坐起,推開了蘇沫。
蘇沫已經落了淚,“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覺,你是在怕什麽,我們的身份,還是我們的年紀差,林青萍,你個懦夫!”
蘇沫再次猛撲了過去,企圖扒掉她的衣衫。
“從始至終,受傷的只有我,吃虧的也只有我,我都不怕,你到底在怕什麽!”
那上好的西裝已經被剝掉了扣,工整的白色襯衣,早已是被抓的褶皺不堪。
“林青萍,我要嫁給你,你聽到了麽?我要嫁你!”
林青萍一個反身,将胡作非為的蘇沫壓于身/下。
她沉着的眼眸,比平日裏更加的冷靜,甚至是增加了幾抹冷漠的色彩,“我不喜歡你,蘇沫。小丫頭,我喜歡的人,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便聽“啪”的一聲。
蘇沫已經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臉上,而後從她身/下掙脫出來,抹着淚,頭也不回的打開門逃跑了。
林青萍想要去追,腳趾剛接觸到地板,便彎腰吐了起來。
年紀大了…喝酒不吃飯都會胃疼的難受…
五十的年紀…她才二十出頭…甚至是連二十五都不夠…正值青春,大把子的A在等着她挑選…
而她,只會越來越老,那板正的腰,過幾年也會變得佝偻,頭發,也不像年輕時的茂密了。又能陪伴她多久呢…
長痛…不如短痛…
就這樣讓她死了心吧…
小姐她…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