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到了卻又得不到
得到了卻又得不到
“只是擦傷,沒什麽大礙。”
醫務室中,宋南珺反複查看時渃的傷口,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卻又不同于其他喪屍,最明顯的區別就在于,這傷口愈合的速度又不是那麽快,傷口周遭的肉,散發的并不是什麽腐臭味,而是如普通人類受傷一般,味道是令人顫栗的血腥味,顏色,也是紅色。
“她在幹嘛…”
楚書溪這會兒手指已經不似剛剛那般顫抖了,将上方的鮮血沖掉過後,就好像剛剛的一切沒有發生過,而迷彩衣上的血漬,又在提醒着,剛剛一切确實發生過。
一個人類為喪屍擋槍,而喪屍卻要自己撞槍口。
這種場面可不多見。
看着宋南珺拿着手電筒,照着時渃的傷口,撅着屁/股認真觀看的模樣。碩北塵巴不能多看幾眼,腦子裏想法早就帶了顏色。
雖她還沒有跟宋南珺确認關系,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兩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所以碩北塵已經在婚前意淫,她老婆曼妙弧度的臀/部了。
啧,這曲線。
婚後生活樂逍遙啊。
此時被楚書溪打斷,碩北塵抹了把下巴,确定沒流口水,才笑道:“她啊,就,查看傷口呗。”
宋南珺的職業病犯了,對于未知事物充滿好奇,忍不住要上手研究這事,碩北塵自然要替她隐瞞下來。
至于那傷口,早就處理好了。
楚書溪看着碩北塵一臉傻笑,那眼睛這一會兒都沒離開過宋南珺的某部分,一時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哪個更變/态。
冰冷的鑷子尖無數次接觸着時渃血淋淋的傷口,看着眼前埋頭研究的人,這個距離,時渃多次忍不住想要一口咬掉她的頭。
又見坐在另一邊床上的楚書溪,時渃又忍下了,她…已經懂得如何收斂了。
在那人知道自己受傷,顫抖着雙手,帶着哭腔詢問“你沒事吧?”“痛不痛?”“你可千萬別有事。”之時,時渃的心已經亂了。
盡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心。
只是那一刻,看見楚書溪眼眶裏的淚花。
時渃曾見過她在訓練場持槍殺掉撲向自己的喪屍的模樣。她以為她不會怕。可在剛剛,她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時渃不知她恐懼的源頭,卻依稀感覺到,或許是自己。
然而,令時渃奇怪的是。
令這個人類,害怕的并不是醜陋的自己。而是…受傷的自己…
鑷子尖,似乎是拿捏不當,又裂開了一個新的細小的傷口,時渃不禁眉頭一皺,從胡思亂想中喚醒。
她…有些受夠了。
“好了,好了。”
楚書溪從床上跳下來,她已清楚看到時渃的表情變化了。下一秒,或許宋南珺就性命不保了。
宋南珺性命不保,碩北塵發起瘋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楚書溪現在已經将兩人之間的關系看的透透的了。
聽楚書溪的話,餘光見她走了過來,宋南珺才意猶未盡的收了鑷子。
若是沒有陳傾辭,時渃她本該在她手裏。
宋南珺心想,每一個學者遇到這種無法解釋、就好像上帝創造的新生物之時,都會忍不住想要去探尋與研究吧。
或許,研究她的血液,可以拯救受傷的人類?
到底是什麽令她愈合速度這麽快,血液組織卻如同人類一般?
若是去除了喪屍部分,與人類身體是否可以兼容?
宋南珺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又一個方程式。看着時渃的眼光,也愈發愈炙熱。不禁想要跟院長申請一下,将時渃調度過來,她不比陳傾辭那個研究瘋子溫柔很多?
察覺到宋南珺目光內流露的潛臺詞,已經被楚書溪擋在身後的時渃,總算忍不住轉變了。
肚皮上的肉,變得青紫起來,一股惡臭味也散發了出來,傷口潰爛,周圍的血色也由鮮紅變成了青紫,最後演變為渾濁的白色膿水。
宋南珺的目光總算從傷口上移開了,擡頭一看,稚嫩的肌膚已經白的慘淡,那飽滿的臉頰也消瘦異常,像是沒了血液的枯皮,褶皺了一層又一層,何況是那東歪西倒的牙齒…
一切仿佛一場假象。
宋南珺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向後退去,肩膀卻是抵在了上前的碩北塵懷裏,整個人背靠在她身上。
宋南珺擡額一看,這人臉上還帶着熟悉的笑容,她從後伸出手,捏了把自己的臉頰,“沒事,別怕,小珺兒,這家夥吓你呢。”
她的下颔線,好像比之前清瘦很多。
最近又在加緊訓練,突破極限,争取早日回到戰場了麽?
宋南珺心想。一時也忘了打開她的手。
碩北塵雖然對于宋南珺這般倒在自己懷裏,與自己貼貼,任自己采撷很受用,但她可沒忘記,宋南珺是被吓了才會這樣。
怎麽會有人敢欺負自己身體柔軟卻又性格頑強倔強的老婆呢?
碩北塵平淡道:“收回去。”
她看着時渃,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時渃覺得自己被侮辱到了,正準備好架勢要沖過去跟碩北塵打一場。
楚書溪還在仰着鼻子四處亂嗅。
哪裏出來的臭味?回頭一看,差點被時渃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吓哭了,立馬不再看她。
時渃以為她不怕她醜陋的外表,她…不怕個墩兒!明明怕的要死好嘛!只不過…她那該死的要強性格,才不允許這事被時渃知道,不然她動不動變成這鳥樣兒,楚書溪絕對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怎麽和平相處!
楚書溪頭也不回的摸索着伸手按住她胳膊上的鎖鏈,“乖,乖,乖,受人恩惠,要懂得報答,不許吓人。”
對于楚書溪将自己當寵物一樣安撫,時渃有些氣,但還是同先前一樣懂得收斂了,乖乖的變回了原樣。
楚書溪眯着眼餘光微微撇頭打量了下,見她總算貌美如花,才松了口氣。
碩北塵看時渃變回去了,再看擋在她面前,面色蒼白的楚書溪,冷哼一聲。
她們之間的故事,她已經在夏司嘴裏聽說過了。
雖然,現在看起來,似是挺般配。
畢竟…喜歡一個人是那般奇怪的玄學…
可碩北塵卻又忍不住規勸一句這個見了只有幾面,雖不太了解,但還算是有眼緣的富家子弟,“她是喪屍,或許在這實驗所裏,看着是可憐了點,但在外面,她一旦自由,廣闊天地便也大有可為,屆時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你永遠都要明白這一點。”
宋南珺已經離開了碩北塵的懷抱,便立于她的身旁,聽她如此說,不由餘光偷瞄。
她的每一句一字都落在宋南珺心頭。
或許在這實驗所裏,看着是可憐了點,但在外面,她一旦自由,廣闊天地便也大有可為…
雖說的是時渃,但她碩北塵又何嘗不是。
擁有着一身熱血,早已把自己的肉/體捐獻給了祖國…
這種人…怎麽可能會靜下心來…陪伴她一生…陪伴她生兒育女…
醫生,喜歡治療受傷的病人,會有成就感。
卻并不喜歡自己受傷。
宋南珺喜歡保護自己,所以…她與碩北塵…注定永遠都不可能…卻又忍不住,看到她,便沉浸于南柯一夢之中,于此同時,理智無數次在提醒她,離她遠點,夢會醒的,自己終究會受傷的。
碩北塵還在跟楚書溪講道理,“所以,管好她,若是管控不好她,就不要妄想得到她,否則終有一天,你會害人害己。”
碩北塵的話,一語中的,楚書溪心頭,瞬間壓了塊巨石,回頭看時渃,見她冷漠而又理智的看着自己。
楚書溪重重的嘆了口氣。
她…真的準備好了麽?
若是這一步走錯了,自己死了倒也沒什麽。但最終害得,可就是所有人類了…
有些事,真的可以被感情所左右麽?
碩北塵這會兒早就感受到了宋南珺的目光,說完這番話歪頭看去時,卻見她驚慌失措的躲掉,雖躲開的還算及時,碩北塵還是準确無誤的從中剝離出一絲軟弱來。
?
碩北塵不解,向宋南珺貼近了些,嘴裏小聲說道:“老婆,貼貼。”
她還在眷戀上一刻,上一秒,宋南珺完全落入她懷中時的場景。
這宋醫生啊,看背影挺高大的,好像能頂起來一片天,實際上,也是那麽單薄。
就好像碩北塵剛認識她時,看到碩北塵身上的傷口,她冷漠的眼眸中透露出來的是萬般不忍,嘴裏卻又說出冰冷的話語,“堅持不過去,你就死了。”
仿若一種宣判。
那時,碩北塵恍惚中看到的便是她這般心口不一的模樣,哪怕是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已經死了,眼前的依舊都是她穿着一身被血染紅的白大褂,胡亂攏起的長發,還有那副慌張卻又強裝鎮定,別扭而又可愛的面孔。
醒來後,碩北塵找不到她,已是被她勾走了三魂七魄,多番打聽,才知道她在沃弗惢實驗所,碩北塵緊随,而後便開始了百般糾纏。
糾纏到好幾次,碩北塵以為自己距離得到她,已是近在咫尺。就倘若現在。
宋南珺聽她格外無恥、好像四下沒人一般,喊出那兩個字,心髒砰砰亂跳同時,又将碩北塵拒之門外。
簡簡單單的說出了一個字“滾”。
而後,便開始收拾起自己的器具來。
如此,可真是遠在天涯啊…
碩北塵的目光鎖在她忙碌的身影上不忍離開。
夏司扶額,好像這老半天,沒人記得他的存在了吧…
有狗的人,果然跟他這種單身的,沒法比…
看看他,無牽無挂,不被愛情所左右,多麽幸福啊…
夏司清了清嗓子,無奈說道:“楚董…杜院長她們等急了…”
楚書溪這才想起來,又跟宋南珺确認,“時渃這傷口,确定不用包紮一下?”
宋南珺眼都不擡一下,已經懶得看那個惡趣味的喪屍了,陳傾辭到底怎麽調/教她的啊喂。
“你若覺得醜,傷口漏風的話。随便找個膠帶給她黏上吧。”
…
宋醫生…這麽不負責任的嘛?
楚書溪看向碩北塵。奈何碩北塵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宋南珺。
她能感覺的到,不知為何,宋南珺生氣了。
就是這麽個局面啊…
夏司在心裏默念自己很幸福,這才在這成雙成對的兩對之間,再次輕咳了一聲,“我們…可以走了吧。”
宋南珺像是清理垃圾一般,驅趕道:“你們走吧,醫務室,要消毒了。”
被一同驅趕的,還有碩北塵。
她屁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就被拿着掃把的宋南珺趕了出來。
因此這位老大,抻着臉跟大怨種一樣。
路過雇傭兵看了,連個招呼都不敢打,匆匆就離去了,紛紛想着自保,哪裏還敢找時渃麻煩。
碩北塵摩拳擦掌老半天,都沒一個不長眼的,後來一想,是夏司急着要走,她才會被趕出來的吧?
對吧,就是這樣吧?
碩北塵向一旁夏司靠近了些,勾肩搭背的捏上他的肩膀:“夏教官,一會兒沒事了,打一架?”
???
夏司…瞬間頭大…
看看,心裏有人了,多麽容易被感情所左右啊…
話雖如此,也不至于,把氣撒在他身上吧…
夏司倒也不是怕約戰。
只是…
怕打死這個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