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嘴留着有何用
這嘴留着有何用
也不知是楚書溪層層漸進的規勸聲影響了時渃,還是那喋喋不休的話語吵到她了。
楚書溪親眼見時渃歪頭看着自己,牙關閉合,已經徹底放棄咬陳傾辭了。
其實楚書溪本身也不是什麽聒噪的人,只是她看到在時渃身後,那小矮個子夏司正在悄聲接近。
楚書溪只想,替他轉移時渃的注意力。
只見他手裏握着個小巧的針管,正是減緩喪屍行動的,最好的麻醉劑。
夏司擎起手,正要刺入時渃頸部時,她似是聽到了什麽風聲,突然活動了,松開了握住陳傾辭脖頸的手,向夏司攻去。
夏司到底是身體靈活,像一條魚般輕捷的閃過。
楚書溪趕忙上前将陳傾辭拽了過來,“你…沒事吧?”
楚書溪覺得她肯定是被吓壞了,一時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她臉皮腫,脖子青的,感覺…好像虧欠她了一樣,明明上一秒還是加害者來着,下一秒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受害者。
楚書溪看陳傾辭還神游天外,在她眼前打了兩下響指。
陳傾辭這才回過神來,說了一句打楚書溪認識她來到現在最悅耳的一句人話,“謝謝。”
楚書溪本也不是個是非的人,陳傾辭對她暫時也沒有什麽直接性傷害,除了讓時渃握住她手腕險些給她折了以外。
這次她也算是因為她的原因被掐了脖子,兩者便算是扯平了吧,楚書溪瞬間就原諒她了。
兩人的目光便移到了迷彩服的夏司身上。
能夠與喪屍拼速度,夏司已經不只是一般般的速度快了,楚書溪看的眼花缭亂之時,便見時渃準确的出手按住了夏司的肩膀,夏司這次并沒有去躲,而是直面迎上,楚書溪吓了一跳,生怕他受到傷害,正要再次開口,便見夏司将手中的針管成功的按入到了時渃的脖頸上。
本該三分之一的量,便可足以。
夏司一股子全部按了進去,麻藥立馬見效,時渃動作遲緩很多。
夏司掰開她的手,從她爪子下逃出。
楚書溪見時渃白眼一翻,向後倒去,便立馬撲過去接她。
時渃這家夥,看起來瘦瘦的,可真是沉吶。
楚書溪被她壓在身下,跌了個實,感覺全身上下要散架了。
她稍微移動了下時渃的肩,縫隙裏見夏司在撓頭,不禁問道:“小夏,你怎麽過來了?”
夏司蹲下身子試着拽了拽時渃。
時渃雖是昏迷狀态,意識還多少有些清醒,緩慢的伸手抓住楚書溪的手腕,似是不想從她身邊離去。
楚書溪被她冰冷的指尖碰的一個寒顫,從她身後坐起,順勢扶起了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便聽夏司道:“走一半突然想起來,忘記告訴你食堂在哪了。問了他們,說你在這。”
夏司抱着膝端量着一人一屍。
總覺得她們之間氛圍怪怪的,又說不出是哪裏怪,比如說現在,楚書溪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時渃的身體上,蓋住了她那層單薄的衣裳,而自己則是穿着件白襯衫坐在那。
“你身手這麽好,怎麽不上戰場?”
時渃手指涼,楚書溪下意識以為她是身子冷,便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了她。
“戰場?”夏司搖了搖頭,“我覺得這裏就挺好的。”
他有能力,心房卻太過脆弱,看不過死人,也看不過有人變成喪屍,當然也看不過訓練場裏喪屍什麽的厮殺,斷胳膊斷腿、腸子橫飛的場景,因此他也很少來實驗室,大多是作為教官在訓練他人。
楚書溪點了點頭,人各有志嘛。
“能幫我扶起她麽。”将時渃完全的包了起來,楚書溪對夏司道。
夏司點了點頭,搭了把手,一同與楚書溪将時渃扶了起來,卻被時渃緩緩的移動躲過了,夏司有些失落,“看來這喪屍不想讓我碰她。”
楚書溪歪頭看了時渃一眼,這才發現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皮看起來很沉,卻沒有放棄那唯一的一丢丢的意識。
楚書溪看她像小孩子貪玩不想睡覺一樣耍着自己的小心機,不由覺得搞笑,“乖,他是替我幫你的。我們不在這裏了,你跟我走。”
時渃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瞳眸中,好像最後一點光芒也要消散了。
楚書溪向夏司使了使眼色,夏司再扶住時渃時,竟奇跡般的沒有被掙開。
楚書溪唇角上揚更大了。
她還是能聽進去自己說什麽!
“等等。”
這一會兒一直安靜的陳傾辭突然說話了,“你要帶她去哪?”
“回我屋。”
楚書溪笑容又淡了下去,當陳傾辭老毛病又犯了,未曾理睬她,與夏司一起扶着時渃出了鐵門。
陳傾辭卻是追了出來,“你看到她剛剛什麽樣子了。”
“看到了。”
楚書溪懂陳傾辭的意思,剛剛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時渃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那你還敢帶她出這裏??”
陳傾辭不可思議,她不懂楚書溪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明明是那麽危險的喪屍,為什麽,她偏偏要執着于得到呢?
為避免她喋喋不休,楚書溪停住了腳步,“陳教授,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些,時渃被你做實驗那麽久了,也該是到了成功為人的時候了。”
楚書溪笑道:“對她也有信心些。”
陳傾辭頓住了腳步,楚書溪的話還回蕩在耳畔,回身時,兩人已經走遠了,陳傾辭趕忙追了過去。
“陳教授還有別的事?”陳傾辭的始終不渝,令楚書溪頭大,誰料,陳傾辭卻是說道:“想要将她帶離研究室,你們需要我。”
楚書溪看向夏司,似是在向他确認。見他點頭,才嘆了口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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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傾辭說的沒錯,她們一路走到那大小房間,确實是關卡重重,當然這關卡重重大部分指的還是雇傭兵的阻攔。
楚書溪也是發現了,這裏的大部分人,對于時渃還是一臉戒備,若沒有陳傾辭在後,楚書溪懷疑他們已經開槍向時渃射擊了。
所以說,夏司還算這裏的異類。
或許是個熱心腸吧。
楚書溪心想。
再次越過兩個巡邏的雇傭兵,楚書溪與夏司二人總算絆絆跄跄的将時渃扶回了那十來平方的小房間。
将她摔上了床,楚書溪坐到床邊氣喘籲籲,她晃了晃酸澀的胳膊,只覺剛剛被她壓的姿勢不當,導致渾身酸疼。
反觀夏司,只是活動了下筋骨,屁股都沒落床,一點都看不出勞累來。
楚書溪真的有些佩服他的身體素質了。
跟她相比,她這個富婆體質,真是差了何止是十萬八千裏。
正羨慕着,便聽陳傾辭道:“楚董,要沒什麽事,我便先走了。”
她仿佛是真的痛改前非一樣,将她們送回房間,便轉身離去。
楚書溪捏着肩膀,倍感疑惑。
夏司擡手看了一眼時間,“走吧,我們抓緊時間去吃飯。實驗所的肉,都是要靠搶的。”
記憶裏,另一個楚書溪學生時期也曾體驗過這種生活,雖然飯菜确實不怎麽樣,幾個小孩經常湊在一塊抱怨這兒不好吃,那兒像屎一樣,但卻屬于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楚書溪能感覺到她很珍惜,所以夏司一說,這回憶立馬就上來了。
楚書溪也想重新感受一下這種生活了,畢竟在桑離歌,她也經常這樣跟姐姐們這樣。
楚書溪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卻聽那個被他們摔在床上的喪屍,有氣無力的說道:“水…”
她幾乎是從嗓子眼裏發出來的聲音,很難讓人聽清。
“哈?”
楚書溪看向夏司,夏司也是搖搖頭,楚書溪便向時渃湊近了些,聽她虛弱的嘟囔着,“水…水…想喝水…”
…
楚書溪一陣無語。
不禁擡頭問夏司,“這正常麽?”
夏司攤攤手,表示自己對時渃并不了解。
這若是陳傾辭在,絕對眉毛都快擰一起了。
這太不正常了。
正在楚書溪屋裏的她,确實也眉毛擰到了一起。
這喪屍,竟然還看人下菜碟。
楚書溪認命般道:“小夏你先去吃,我一會兒過去。”
夏司看了一眼皮膚白的接近死屍了的時渃,有些猶豫,最終提議道:“不如我先幫你搶些去?”
見楚書溪點頭了,夏司一溜煙跑了,甚至連影子都看不到。
楚書溪默默被他逗笑了會兒,站起身子,替時渃倒了杯水。
可憐喪屍像是好久沒有喝水一般,水杯剛碰觸上唇,便咕咚咕咚的,企圖一飲而盡,最後反被嗆得咳嗽起來。
楚書溪只好撫着她的背替她順氣,“慢點,慢點。”
時渃擡眼看了她一下,在她的幫助下,将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涼水順着食道進入了胃,鮮血似是也随之流動起來,時渃的臉,這才多少有了些血色,手指…也多少有些力氣了,只等下一秒,若是眼前人敢傷害自己,便一指頭插死她。
這喪屍不愧是離開研究所演過戲的,似是懂得怎樣将自己展現的憔悴一般,她拖着沉重的身體,将自己縮在了牆邊,滿臉戒備的看着楚書溪。
一開口,就是老內涵家了,“你又是…什麽…死變/态?”
為什麽要對她好,為什麽要帶她走,為什麽想要她,為什麽接近小演員,為什麽為她做這麽多。
時渃太多的疑問,思來想去,自己什麽都沒有。
她唯一有的,只有這具演化成人後看起來婀娜多姿的身體了呀!
???
什麽跟什麽啊。
楚書溪拍她後背的動作停滞了。
好好的喪屍,長什麽嘴。
每每一開口都這麽下頭,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