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愛意難言
第四十四章 、愛意難言
兩年後的再次相遇,館衿起初不明白右以為什麽屢次三番針對自己,卻又總是在威脅過後放過自己。
可如今知曉了一切,再度站在右以的方向看見重逢的畫面,卻感覺一陣心酸難受。
眼前屬于自己的臉逐漸不真切了起來,而劇烈的爆炸聲出現在耳邊,右以驚懼的瞳孔引入眼簾。
館衿看着那星艦爆炸的模樣,自己的心髒也猛地抽痛一下。
他看着右以緩慢上前,站在了他的身邊。
他并沒有死,只是從副本離開了。
可在右以的視角中,就像是自己間接的自保害死了他。
館衿有些擔憂地看向了右以,卻發現他面無表情,既沒有流淚也沒有悲傷。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擡眸看向天空中無數架飛馳而來的聯盟戰艦,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迷茫。
在和館衿分手以後,他在黑夜中踽踽獨行,無論受了多少苦都無處訴說。
外人看來,他像是個始終不付出真心的僞君子。
只有在見到館衿的瞬間,他才露出了一直以來隐藏的慌亂。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在失去尊嚴的那些等待日子裏被磨平了愛意。
可再度見到那個曾被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才發覺那份情感只是被埋在了內心深處。
再度被怦然心動所澆灌,才顫顫巍巍露出了隐藏在內裏的大樹一角。
似乎也沒有多傷心。
可是他安安靜靜地伫立在戰場中央,卻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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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衿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他仿佛是在夢境中,又像是還有自己的理智。
心底壓抑着某種難言的情感,讓他的眼眶止不住泛起了酸澀。
可為什麽呢?
這只是一個副本罷了。
只是一個誰都可以進入的、很普通的新人副本。
甚至裏面的任務都是游戲所創造出的數據,可是為什麽這一切都如此真實。
真實到讓他分不清楚到底哪裏才是現實了。
鼻尖一酸,他最後還是沒有忍住。
“001,副本裏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一次001沒有再消失。
一片黑暗的內心世界中,那微微閃動着的呼吸燈顯得更加耀眼。
“副本中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虛拟的數據,宿主不用将這些放在心上。”
“很多剛剛進入游戲的新人都會被自己的情緒和情感所左右,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但等您睡過一覺醒來就會發現這種情感已經減弱了很多。”
“宿主,請您務必分清楚現實和副本,不要受到劇情的影響。”
随着這些提示出現,館衿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逐漸安靜了下來。
腦海中的畫面不再瘋狂滾動,眼眶中的酸澀感逐漸消退。
可是那種殘存下來的苦澀餘韻卻始終壓在心底,讓他睡不安穩。
一整夜似乎都是這樣的狀态。
原本以為第二天可以成功睡到自然醒,可沒想到那種憂傷好不容易消退了一些,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響動。
館衿迷蒙地睜開雙眼,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而就在他坐起身來時,卻發現房間內的裝潢跟自己睡覺前看見的不太一樣了。
“怎麽……回事?”
【直播間開啓中……】
【已開啓】
屬于主系統的冰冷女聲響起,而下一秒眼前便顯現出了懸浮屏幕的界面。
腦海中的睡意驟然消散,館衿睜大眼睛盯着那正在源源不斷進人的直播間提示看。
而下一秒,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拍門聲。
“開開門!我求求你們開門吧!”
“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女聲在門外響起,瞬間吓了館衿一跳。
“誰啊?”
剛睡醒時聲音顯得有些啞然,好在等他清清嗓子以後,那清亮乖軟的嗓聲又回來了。
“外面有人嗎?”
他這麽好奇着掀開被子要去開門。但剛穿上鞋子,便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又匆忙去往了另一個方向。
外面像是一道昂長的走廊,瘋狂的拍門聲在不大的空間內傳開。
館衿愣怔地站在床邊,能夠清楚聽見剛才拍自己門的人又去了對面。
可一直都沒有人給她開門,所以那人便逐個拍了過去,有些癫狂的求救聲在某個節點戛然而止。
好安靜……
館衿的手輕輕搭在門把上,有些猶豫。
他好像已經來到了新的副本,可是001還沒有出現給他提示。
現在是已經開始了嗎?
正當他猶豫着時,便聽見了對面房間傳來的開門聲。
“誰啊?吵死了!”
那是一道有些粗犷的男人聲音,穿着拖鞋踢踏着走出來。
有人出來了?
館衿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貼在門上,誰知下一秒門外極近的地方就傳來了一陣震驚的尖叫聲。
“死、死人了!”
心髒猛地一跳,館衿聽見外面也有其他人打開房門的聲音,便也将房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不看不知道,等他膽戰心驚地順着門縫朝外看去時,入眼便是一地刺目的紅。
呼吸驟然一滞,館衿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忽然看見一道高大的背影擋在了自己的房門前。
“大早上的吵什麽?”
館衿微微一怔,忍不住擡頭比對了一下自己和男人之間的差距。
他好高啊……
那人的聲音很沉,宛若大提琴般的磁性聲音讓人印象深刻。
對面很快便傳來了最開始說死人了的男人聲響:“你沒看見嗎?她死了、有人死了!還不快報警!”
館衿關是聽見那男人的聲音,就從中捕捉出了濃厚的恐懼感。
【畢竟是第一個見證這一幕的人,害怕确實是正常的。】
【人多就不怕了,陽氣十足。】
【是我的錯覺嗎?老婆新副本好像又變漂亮了——】
【嘿嘿嘿,主播真的長得好精致,站在別人後面小小一只,好想塞進口袋裏帶走。】
【喂,你們別盯着我老婆行嗎?】
【先說清楚是誰老婆!】
【】
彈幕中的讨論逐漸朝着奇怪的方向偏移過去,館衿看的臉頰泛紅,索性沒有再去看。
而走廊中的吵鬧在他晃神時逐漸激烈起來,那第一個看見走廊上出事的男人受了極大的驚吓。
外面似乎逐漸聚集了很多人,他想要踮腳朝着外面看,可是卻什麽都看不見。
那個穿着深灰色羊毛衫的男人倚靠在他門前,後腦勺的發絲修剪幹淨,寬闊緊實的肩膀看上去就讓人不敢招惹。
館衿雖然有些害怕,但為了看清楚外面的情況還是将原本只開了一條縫的門給敞開了一些。
或許是因為他所在的地方原本就處于話題中心。所以在他做出這個舉動以後,走廊上的人忽然齊刷刷朝着他的方向看來。
館衿微微一怔,不免感到局促。
他反射性朝着男人的身後躲了一些,躲避那些目光的同時也終于看清楚了外面的情況。
那個穿着皮夾克的絡腮胡男人坐在地上,瞳孔中是強烈的恐懼,有些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着,模糊不清地說着一些什麽。
“賓館樓下沒人。”
不知是誰從樓下上來了,遠遠地便喊了這麽一句。
“那怎麽辦?”
那男人聽見以後反應最大:“我們難道都要死在這嗎?”
他說完以後踉跄着便要站起來:“我要搬走,這賓館不吉利,事情這麽久了居然還沒人來查看,說不定就是鬼怪在作祟。”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森然無比,讓人聽了不禁背後發涼。
館衿也有點兒害怕,但很快便聽見了從樓下上來那人的聲音:
“樓下不僅沒人,門也被關住了。”
“什麽?”
這一次說話的不只是那男人,其他的住戶異口同聲喊了這麽一句,顯然都被吓到了。
“完了……真的完了。”那皮夾克聽完以後又重新滑坐在了地上,臉上盡是惶恐和畏懼:“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像她一樣……”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走廊上的人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館衿本來膽子就小,聽見他這麽說以後朝着那女人屍體的方向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餘光瞟到了那被血液浸染的深色地毯,便止不住伸手抓緊了衣擺。
前面的男人微微側首朝着他看來,恍惚間似乎啧了一聲。
“樓下的門真的被鎖住了,那保潔呢?沒有人把她處理掉嗎?”
“對了……”就在這時,有個穿着學生制服的女孩忽然猶豫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機:“剛才我打算報警,可是發現這裏沒有信號。”
“沒有信號?!”
此話一出,這些住戶本就是驚弓之鳥,聽見這話以後紛紛低頭查看自己的手機。
館衿看見這一幕,也反射性去摸自己的口袋,可是卻什麽都沒摸到。
再度擡頭,就發現大家的臉上都出現了驚懼。
“真的沒信號?”
“我們現在怎麽辦?”
“要不要先把屍體給處理掉?”
不停有人發出疑問,甚至已經有人吓到哭出來。
館衿只感覺背後發涼,正猶豫着自己要怎麽做時,便看見看見那個皮夾克忽然顫抖着站起身,接着大步轉身回到了房間。
門猛的一下被關上,其他人也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齊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原本擁擠的長廊一瞬間變得安靜無人,館衿茫然地看着他們都消失不見。
等到他反應過來,遲鈍地想要把自己房間的門也關上時,一只蒼白的大手卻忽然扣在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