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初七在趙桑語這邊, 早已上了失信名單。
自從兩人圓房後,初七這家夥是半點矜持都不裝了,有事沒事就要“侍奉”她。
哪裏是“侍奉”她, 根本是他自己想要。
旗幟立得挺高尚, 實則一折騰起來就沒完沒了,最後都以趙桑語求放過告終。
趙桑語可不想再上當, 道:“你說什麽都沒用, 我又不傻。”
初七不死心, 沒關系, 騙不到人就換個招數嘛,哄。
趙桑語心最軟啦,看他的。
初七深深嘆口氣, 哀怨道:“今日那賈娘子兇得要命,我當時心裏可害怕了, 但見你有難, 我再怕都得上啊。”
初七說着話, 跪起身子,将下邊趴着的趙桑語翻過面來。
趙桑語仰面朝上,只見初七長眉微蹙,雙眸盈盈若水。
深動演繹何為“我見猶憐”。
一直以來, 趙桑語在審美上都非常狹隘,尤其是對男性的審美。在她看來,女孩子怎麽打扮都不奇怪, 甜美的, 酷辣的, 知性優雅的,通通都行, 各是風格。
但是對于男的,她向來只喜歡陽光直男挂,什麽霸道總裁勉強還行,但是完全不能理解所謂奶呼呼的男孩子……什麽拉着姐姐的手撒嬌……想想就渾身雞皮疙瘩狂掉。
可是,在初七锲而不舍的熏陶下,她居然開發出了新的審美方向。
初七一撒嬌,她根本就扛不住。
趙桑語也想不通,初七這家夥簡直像精神分裂。
跟他不太熟時,活脫脫一朵高嶺之花。
現在大多數情形下,都是個模範究極賢惠人夫。
當然,那只是人前……
只剩下他倆時,初七就跟“賢惠”二字毫無關系,随時在耍心機、耍賴甚至霸王硬上弓等各種形态中轉變。
等将她弄生氣了,他還會立刻見好就收,上演可憐巴巴戲碼。
那叫一個切換自如。
問題在于,趙桑語每次都頂不住,每次都重蹈覆轍。
這一回,趙桑語下定決心,誓死為自己的腰而戰,堅決抵制這個心機男!
趙桑語頭一撇,“哼,你少裝可憐了,你要是真可憐,你就哭給我看看啊。每次都來這一套。”
初七見她不上勾,心裏冷笑,哼,小東西今天還挺頑強。
他抿下唇,決意加大劑量。
初七握住趙桑語的手,語氣越發真摯。
“桑語,我是真的怕。再怎麽說,我都是個男人啊,賈娘子可是出了名的混球,你都不替我想想……我可沒裝,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到底慌不慌?”
他拉着趙桑語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撲通,撲通。
跳得倒還真挺快。
只不過,趙桑語的心跳得更快。啊,這個心機小嬌七,知道她喜歡摸肌肉,故意用這招!真讨厭真讨厭……咳咳,手感真好嗚嗚嗚——
初七見趙桑語雙頰泛紅,就知她內心正在糾結。再加點勁兒,勝利在望。
初七忍住笑意,繼續裝可憐,俯身貼耳道:“人家賈娘子今天還對我說混賬話,什麽要好好疼愛疼愛我,可惡心死我了。娘子,我被人這麽侮辱,你就不該好好疼疼我?”
趙桑語兵敗如山倒,初七這撒的哪裏是什麽嬌,分明是要她的命。
此刻,她很能理解纣王。
小狐貍太能撒嬌,纣王能有什麽辦法?不就是個江山嘛,拿去好啦。
何況她趙桑語又沒有什麽江山,不就是個腰嘛,給他好啦。
趙桑語嘆口氣,鼓着臉親了初七一口,以示投降。
初七瞬間變臉,哪裏還有半分委屈,眼淚幹得極快,仿佛雙眼上一秒還在水城威尼斯,這一秒已經抵達撒哈拉大沙漠。
天生演技派。
內娛沒有他,損失極大。
初七尋得正事可做,再無多話,專心致志。
趙桑語想起白天賈娘子罵她的話,想起一事,不禁擔憂,斷斷續續道:“可別哪天又冒出個女人,說是你娘子,再給我戴上勾引人家夫君的帽子……初七,你失憶了……難不成從前真嫁過人?”
初七一愣,斬釘截鐵道:“絕對不可能。”
趙桑語不太信,道:“你花樣繁多,這麽會玩……也沒什麽不可能吧……”
初七頓時停下來,望着趙桑語,急切辯白道:“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肯定沒嫁過人……我同你成親那會兒,還是清白之身,你別污我貞潔。”
趙桑語見他生氣,坐起來擦擦他額頭上的汗,道:“你急什麽,我又沒其他意思。況且,什麽清白貞潔的……我沒那麽封建啦,不在意這些。只要你以後只屬于我一個人就行。”
初七聽了她的話,越發氣得厲害,“什麽叫你不在意?我本就清白,我在意啊。我以完璧之軀嫁給你,你現在這麽說,純粹是冤枉我。那晚,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趙桑語疑惑,問道?“看到?我看到什麽了?”
初七幾近抓狂,怒道:“守宮砂啊!圓房那晚,我不是給你看過嗎?趙桑語,你到底什麽意思?”
趙桑語仔細回想,恍然大悟,道:“哇喔,那是守宮砂啊!”
初七崩潰,道:“那不然呢?”
趙桑語滿臉無辜,尬尬笑道:“我以為是顆紅痣呀,還想說,幹嘛讓我看這個,以為你有什麽特殊愛好呢……”
大武國的設定這麽奇葩,她怎麽可能想得到。
而且那種時候,誰有閑心注意那些細節啊。
至于說他倆第一次不太順利,她單純覺着失憶的人長時間缺乏實踐,或者他們不适應彼此,尚需磨合。不管怎麽解釋都很合理。
其他的,她也沒多想,更想不到貞潔上去。
初七肺都快氣炸了,原來趙桑語壓根不知道這事,也就是說,這麽久以來,她可能以為他早已嫁過人,畢竟他二十多了,年紀并不小。
呵呵,她人倒是怪好嘞。
完全不會嫌棄他耶。
可為什麽這麽氣人呢?
初七深覺冤枉,再沒心情同趙桑語纏綿,翻身離開她身體,側躺到一旁,背對着趙桑語。
趙桑語:完蛋,又生氣了。
在惹怒初七這件事上,不得不說,她是有幾分本事在身。
趙桑語自覺理虧,湊上去探查情況。
她扯過他手臂看,上次那個紅點是在左手上臂位置,如今已消失不見。
趙桑語誇張道:“初七,守宮砂真的會消失,好神奇呀。”
初七冷哼一聲。
趙桑語頭痛,這種反應,表示還沒哄好,且心情非常不好。
趙桑語将下巴擱在他肩上,學着他可憐兮兮的語氣,道:“初七……小七七……你也知道,我家窮得家徒四壁,壓根不敢奢望娶親,更不敢觊觎什麽黃花大閨男。守宮砂這麽高端的東西,我怎麽可能知道……”
說着,她重重親初七一口。
初七繼續不理她。
趙桑語改變策略,故意道:“你也別委屈,我懷疑你也有道理啊。”
初七一聽,轉過身冷笑,“哦?”她亂冤枉人,還能有道理?
趙桑語道:“對啊,誰家黃花閨秀能融會貫通得那麽快?這都算你自找的。”
初七無語,“天生聰明學得快怪我咯?”
趙桑語噗嗤笑出來,想到一句經典臺詞——有錢長得帥是我的錯嗎?
異曲同工之妙啊。
都那麽自戀。
可初七說出來,就好可愛哦。
趙桑語将他翻過來面對自己。
既然是認錯,總得拿出點态度來。
她努力克服羞澀,主動一點。
雞鳴之時,趙桑語按着自己的腰,淚流滿面。
初七起床穿衣,神清氣爽。
他穿好衣裳,對着趙桑語笑,道:“桑語……要不你今晚再冤枉冤枉我吧,我挺得住。”
趙桑語有氣無力,“……滾。”
抱歉,她挺不住。
* * * * * *
冬天的鄉村時光,在寂靜中緩緩前行。
直到春節來臨,家家戶戶,紅紅火火,熱鬧過年。
謝林春家只有他和李寶娟,趙桑語便叫來他們倆,一起在趙家過年吃飯,人多更熱鬧。
六個人湊個圓桌,一起吃年夜飯。
今年做訂單賺了些錢,桌上很多葷菜,非常豐盛。
賈相公經過一段時間修整後,比之前渾身喪氣強得多。他活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跟着人上桌吃年夜飯,有些手足無措。
身為男子,從小在家沒地位。嫁給賈福寶後,他更是一天到晚伺候她,吃飯從來只能吃剩飯剩菜,年夜飯這種大場合,更是只有做飯的份,他只能抽空在廚房吃點餘料。
趙桑語給賈相公包了個紅包,笑道:“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的工錢得等開春後,交了訂單,我拿到人家的錢之後才能支付。你且等等。”
賈相公接過紅包,小心珍重,“謝謝老板。我還是頭一回拿到紅包。”
他打開看看,高興道:“裏面真的是銅板啊。”
趙桑語笑道:“這點錢不算什麽啦。你現在自己做工掙錢,以後會有更多錢。靠自己的本事賺,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賈相公将紅包收好,心中多了一份堅定。在趙桑語家打工,比伺候賈福寶輕松多了,而且還能得到尊重。他再也不要回到那個地獄,再也不要跟賈福寶有任何關系。
他是田大力,不是什麽見鬼的賈相公。
新年過後,氣溫逐漸回暖。
趙桑語如常織布做事,中午吃飯時,卻忽覺一陣惡心反胃,跑去吐又吐不出來。
難道是食物中毒?
趙桑語看看桌上飯菜,都是家裏平時吃的,沒什麽問題啊。
初七泡壺茶過來,給趙桑語漱口。
趙桑語剛喝一口,又捂住嘴跑出去,惡心幹嘔。
初七追去替她拍背,腦子裏突然一炸,“桑語,你該不會是……有身孕了吧?”
趙桑語雙眼陡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