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瑜亮
瑜亮
此話一出,教室裏先是為阮安炀的膽大懵了幾秒,随後就爆發了更大的哄聲。
賈聞遐扶着眼鏡,無奈地朝下面招了招手:“剛和你們說了安靜又不聽……不過确實,人生地不熟的,是該找個熟悉的同學快速了解一下環境。這樣吧,蔣汀舟旁邊正好就是一個空位,就在曲祺斜後方,你坐那正合适。”
“謝謝老師。”阮安炀乖覺地答應下來,邁開步子朝最後一排走去。
這短短的幾步路,看得七班學生熱血沸騰——誰能想到兩個校草竟然成了同桌,而且阮安炀還能這麽明目張膽地提要求坐得離曲祺近一點呢!
現場很安靜,學生內心洶湧澎湃。
早就有傳言說蔣汀舟對曲祺有好感,如果他們的猜測沒錯,那現在這兩個人競争的就不僅僅是一個校草的名頭了。
阮安炀當然注意到了他的新同桌蔣汀舟。這人一眼看過去吧,就那麽懶散地伸出一只手來搭着窗臺,眼神疏離,眼角向上挑,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相處的類型。
曲祺竟然還就和他關系不錯,原本還準備抄這小白臉作業。
阮安炀心裏冷笑一聲,這小白臉還有點姿色。
曲祺不知道阮安炀心裏在想什麽,但根據她這段時間對阮安炀的了解,這人但凡挑一下眉她都知道他是個什麽意思。
現在這個場面,他一直盯着蔣汀舟,怕不是對他有意見了?
這不是才剛認識?
曲祺想不通了。
曲祺一直注視着阮安炀坐下,直到賈聞遐說了上課,她才轉回頭去沒再看着,不過留着耳朵認真聽着後面倆人的動靜。
十分安靜。
甚至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
阮安炀只是把自己書包裏曲祺的書全都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整整齊齊地摞好放在了左上角,又覺得有點阻礙他和曲祺交流,于是又移到了左下角。
這樣一來,倒是把他和蔣汀舟之間擋了個嚴嚴實實。
也就在這時,蔣汀舟隔着書堆冷笑了一聲。
阮安炀當然不甘示弱,于是同樣以冷笑回之。
曲祺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在笑什麽,給她倒是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再一看林靈凡,卻見她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曲祺:“你笑啥?”
林靈凡說不出話,只是捂了捂自己快要挒到耳朵根上的嘴。
曲祺又皺眉推她:“別笑了,林林,你臉都快笑爛了。”
林靈凡笑得更開心了。
不止是林靈凡,曲祺發現自己前面那兩人——段文瑜和湯白的反應也格外反常,他們竟然傳了整整一節課的小紙條!
得,只有她一個人,哪邊都融入不進去呗。
淡了淡了。
賈聞遐是出了名不拖堂的老師,剛一打下課鈴,他立馬就抱着書出了教室。
曲祺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拍了拍段文瑜的肩:“哎,你和湯湯聊什麽了那麽開心?”
段文瑜和湯白對視一眼,兩大男人齊齊面色凝重地轉過頭來,段文瑜壓低了聲音,嚴肅地說:“我和湯湯算了一節課,發現阮安炀和蔣汀舟有點犯沖。”
曲祺微微張嘴,不由得往後撤了撤:“這還能算出來?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不是,曲祺,你來看,”湯白把寫了兩人名字的紙拿了過來,在“炀”和“汀”兩個字上面重重圈了兩個圈,“首先,他們的名字就水火不相容。”
段文瑜:“其次,阮安炀一來,蔣汀舟的校草之位就不保了。”
湯白:“再看那兩個人,三八線都畫好了,互不相犯了都。”
段文瑜:“啧,既生瑜何生亮啊。”
兩人又對視一眼,重重嘆了口氣。
“噗——”這下林靈凡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了起來。
阮安炀聽見了他們說話,雖然但是,他倒是沒想着這書能成為三八線一樣的存在。他尴尬地輕咳一聲,拍了拍曲祺的肩膀,把書全都抱了起來遞過去:“把你書拿回去。”
“哦哦……”曲祺這才撤走了兩人之間的三八線。
這時,隔着過道另一邊的一名女生叫了阮安炀的名字,阮安炀轉過頭,就見那女生微微紅着臉遞過一本書:“我剛看你上課沒有書,應該是教材還沒到吧?你先用我的。”
阮安炀面無表情地說了聲:“不用了,我有書。”
聽了兩人對話的曲祺還在納悶,阮安炀什麽時候有了教材,緊接着阮安炀又叫了她:“祺祺,下節什麽課?把你的課本給我用用。”
這一聲祺祺,叫得林靈凡、段文瑜和湯白又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曲祺奇了怪了,嘟囔:“你不是有書嗎?再說怎麽不和蔣汀舟一起看啊……”
“你的就是我的,”阮安炀淡淡地說着接過書,“我和他,不熟。”
蔣汀舟又冷笑一聲:“對,不熟。”
曲祺聞到了火藥味,但她不知道這炸藥是為什麽就埋在兩人周圍了,她也不敢亂說話,于是就轉過身去裝作看不見也聽不見這幾個人的小動作。
整整一個上午曲祺感覺自己都在水深火熱的夾縫中艱難求生存,她也大概弄清楚林靈凡他們到底為什麽是這個反應了——八卦。
作為曲祺十六年以來見過的最八卦的人,林靈凡真是不愧其“八卦女王”的稱號。
“你和阮安炀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們有多親密?兄妹那樣?”
“你們為什麽搬家分開了?他怎麽現在一個人來西城?”
“你們兩家還打通了房子?!”
曲祺:“……”
她只能說,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林靈凡現在已經都知道了。
中午放學時,見阮安炀還要主動幫曲祺拎包,林靈凡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了。她湊在曲祺耳邊咬耳朵:“祺祺,這個很不錯,好好發展!”
“什麽?”曲祺剛開始還沒明白林靈凡的意思,但再看她那吃瓜的表情,再想不明白都難,她緊張地把林靈凡推到一邊,“你別亂說啊!”
“哎呀沒事,青梅竹馬嘛,關系肯定會不一般啊,”林靈凡鄭重地摟着曲祺,“以你的姿色,以你們的關系,祺祺,你一定可以的,”随後她又把曲祺推到阮安炀旁邊,“阮安炀,祺祺就交給你了啊,過馬路的時候千萬把她牽好了,祺祺最不會過馬路了。”
阮安炀聞言勾着嘴角:“嗯,會的,”他歪頭看了看曲祺,“你怎麽越活越倒流,馬路都不會過?”
“……”曲祺尴尬地笑了笑,“沒,我就是……間歇性不好好看路。”
這時,幾人身後突然傳來了書本使勁磕到桌兜的當啷聲,曲祺一回頭,就看見蔣汀舟一臉漠然地慢慢站起來,似有似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仿佛順帶地說:“還不走?”
“走,回家吃飯。”阮安炀也拉下臉來,拎着曲祺背上書包的書包帶就帶着她走。
曲祺心裏叫完。
總不能……真是因為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