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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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祺再怎麽不清楚狀況,經過阮安炀這一系列操作之後也有點眉目了。她不自然地紅着臉開口:“我……”
“沒事,”阮安炀聲音溫柔地說,“是我要回去辦點事。”
阮安炀這話,在表面上給足了曲祺面子,也讓曲祺千萬不要有自責。哪怕是在出門之後,也是這麽和唐煊說的。
唐煊對此沒什麽意見:“好啊,正好讓我看看你的新家,我就在你家坐會兒也行,跑了這麽半天我也累了。”
曲祺現在這一身雖然不奇怪,但也說不上有多麽搭,如果是情商低的人,絕對要問一嘴她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個裝扮。
但唐煊沒有,反而話裏話外都是說是因為自己和阮安炀的問題,他們才會中斷購物回家去。
高情商,會說話。
曲祺心裏感慨萬分,他們兩個的話也沖淡了一點她心裏的羞赧和別扭。
一路上,唐煊都自顧自走在前面當着苦力,阮安炀寸步不離地走在曲祺身邊,就像倆保镖似的。
這時,曲祺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幾個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按理說,她這個顏值被多看幾眼是非常正常的,但大概是因為心理作用,曲祺心裏的緊張又迫使她咬緊了牙關。
突然,旁邊人竟然拉住了她的手,曲祺詫異地扭過頭,阮安炀卻說:“你別緊張啊,我可不能讓路人覺得有機可乘來要你微信,到時候浪費的是我的時間。”
曲祺輕笑一下低下了頭,心中有甜蜜在滋長。
回去路上,阮安炀特地叫司機開得快一點,把曲祺送到家門口之後,他指了指上面說:“我和唐煊去樓上,你一會兒直接來找我們就行,給你留門。”
“嗯。”曲祺點了點頭,沒好意思多說話,關上門回屋裏換衣服去了。
把腰上的外套解下來,尴尬和懊惱才齊刷刷地湧了上來。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今天怎麽就遇上這事?怎麽大姨媽就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呢?自己還沒感覺到,還是被阮安炀看見,一路照顧她回來。
還有唐煊,她自己要找人家幫忙,今天沒帶他好好玩不說,還讓人家費心巴苦地幫忙藏着掖着。
“救命啊——”曲祺感覺自己一瞬間戴上了好幾個痛苦面具。
她的心好累,好疲憊。
另一邊,阮安炀和唐煊上了樓,經不起逛街折磨的兩名大好兒郎齊齊癱在了沙發上。
唐煊生無可戀:“炀啊,我不行了。”
阮安炀艱難地執着着:“你可以說自己累,但不能說自己不行。”
“靠,”唐煊笑了,“要不要這麽咬文嚼字啊。”
阮安炀沒說話,算是默認。
唐煊扭頭看他:“哎,你是喜歡曲祺的吧?”
阮安炀的警戒心瞬間上線:“怎麽?”
“不住江市的大別墅,也不跟爸媽去滬市好好發展,非要一個人來西城住樓房,還給兩家打通連樓梯,”唐煊笑得意味深長,“炀,你自己說的你是為曲祺才來這兒的,做到這份上,沒理由不喜歡。”
“瞧不起樓房?”
“怎麽會,這不是相比之下比你之前的環境差了點嘛。”
“我一個人住,也用不着多大的房子,這已經足夠了,”阮安炀閉上了眼睛,“我答應過她,她去哪我去哪,都食言六年了,現在有機會過來,沒道理還食言。”
“哦,”唐煊拉長聲音,長嘆一聲,默認道,“那就是喜歡了呗,可憐了學校那些天天給你遞情書的姑娘,不知道她們追的那人已經心有所屬了。不過小時候說的話,她自己都不一定記着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你管好嘴啊,在曲祺面前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掂量好,”阮安炀說完,還是不放心,補了一句,“你敢說,我就敢告訴你爸媽,你以前作業都是抄我的。”
唐煊驚了:“這麽狠心??”
阮安炀輕飄飄地答:“說到做到。”
換好衣服之後,曲祺拿起那件新外套看了一眼,覺得這外套再還給阮安炀也不合适,就算是洗了還也不合适,于是就先扔進了衣櫃,等洗好之後,它的作用大概就只是占着那麽一點衣櫃的位置而已了。
臨出門前,她突然想到了昨天阮安炀坐在行李箱被堵在小區門口的場景。
啊,這位帥哥的眼鏡壞了。
曲祺趕緊上樓,打開門就喊了一聲:“走吧兩位!我們繼續出去!”
唐煊第一個有點崩潰:“還來?姐姐,咱還要去哪啊?”他剛說完,就感覺到旁邊人踹了他一腳,然後那人就準備站起來了。
“還有很多東西沒買啊,”曲祺理所當然道,“還得去接着買,不然阮安炀在這兒都過不下去。”
“走吧。”此刻的阮安炀神采奕奕,站得筆直,一點都看不出剛才累癱的模樣。
唐煊不禁感慨:戀愛……不,喜歡使人颠倒黑白。
雖然有點像,但他親愛的義父确實還沒有追到喜歡的人,依舊是個單身狗。
這次出去,雖然目的地和一個小時前并無二致,但走進商場之後,曲祺卻沒有朝之前的方向走過去。
阮安炀奇怪地問:“去哪?”
曲祺沒說話,又趕緊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個商鋪前停下:“這不就到啦?”
阮安炀一看,是一家眼鏡店。
曲祺來帶他配眼鏡。
唐煊問:“炀啊,你眼鏡壞了?還是度數漲了。”
阮安炀:“……壞了。”
曲祺補充:“被他一屁股坐壞了。”
“不是坐的,”阮安炀立刻反駁,“是沒裝眼鏡盒,放在包裏被壓來壓去壓壞的。”
唐煊就像是沒聽見阮安炀的話似的,感慨道:“太貼心了祺姐,要是沒你,我這義父哪天粗心得人沒了都沒人知道。”
阮安炀很不能理解這是怎麽類比過來的,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不對。”
唐煊:“什麽不對。”
“輩分不對,”阮安炀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義父,曲祺怎麽能是姐?差輩兒了。”
曲祺沒忍住笑出聲來,推着阮安炀就往裏走:“得了吧,我可不好意思占人家大少爺的便宜,誰跟你一樣不要臉啊。”
三人在眼鏡店的櫃臺前轉了一圈後,曲祺問:“你有什麽喜歡的眼鏡架嗎?”
阮安炀又看了一會兒,讓櫃姐拿出來兩個,遞給了曲祺:“我覺得這兩個都好,你挑一個吧。”
一個金絲邊,一個全黑寬框。
少年有眼光。
“你戴上我看看哪個好看。”曲祺說着又遞了回去。
阮安炀先戴了一下黑框的,這個曲祺倒是覺得中規中矩,沒什麽特別的。昨天看阮安炀的舊眼鏡就是黑框,一整個理科男标配。
等他再換了金絲邊戴上,曲祺整個人的呼吸一下子都滞住了。
阮安炀的長相沒有什麽攻擊性,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很聽話。如果是黑框,只能說是無功無過,還加重了一點他乖巧的氣息,但那金絲邊一戴上,阮安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就像是帶上了妖氣一樣勾人。
妖孽,真是妖孽。
曲祺想。
太變态了,她喜歡。
“金絲邊好看!”曲祺斬釘截鐵地說,說完又覺得自己一個人就斷言好像不太好,于是又轉過頭,“唐煊,你覺得呢?”
唐煊滿臉微笑:“我選擇困難,随你就行。”
“那就這個了!”曲祺拿走了眼鏡架去和前臺說,這個時候唐煊就陪阮安炀去驗光。
等曲祺走到驗光室外面,坐在椅子上的阮安炀又叫她移不開眼睛了。
儀器還沒有架過來,阮安炀就懶懶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捂了一只眼睛,百無聊賴地看着對面的視力表。
慵懶感、少年感、清澈感。
曲祺還是頭一次見能把這幾個詞集于一身的人。她沒忍住拿出手機來,打開相機準備捕捉阮安炀的帥照。
唐煊就站在阮安炀旁邊,注意到了曲祺的動作,他會心一笑,拍了一把阮安炀的肩膀,指了指曲祺的方向:“快看。”
快看。
阮安炀扭頭,曲祺按下了拍攝鍵。
照片裏,少年坐在椅子上,周遭是帶着一點微弱亮光的黑暗,旁邊站着另一個嘻笑着的帥哥。他轉過頭,一只手在眼睛旁邊似遮非遮,眼神裏滿是清澈。
曲祺咽了口口水,放下手機,不好意思地笑着:“沒忍住,太帥了,存張你的帥照。”
阮安炀看起來心情很好,就點了點頭。
随後,阮安炀去付錢,唐煊就悄悄走到了曲祺旁邊:“哎,祺姐,跟你說個事兒。”
曲祺點點頭:“你說。”
“你別看他現在老笑,我剛認識他那會兒,他成天就冷着一張臉,好像誰都欠他八百塊錢,沒人能跟他做朋友似的,”唐煊看着阮安炀的背影,語氣裏帶上了七分認真,“也就我臉皮厚,腆着臉和他玩開了。後來我才知道,他不願意和別人玩,是因為他覺得誰都不如他那個小青梅。”
曲祺心尖像是被撥動了一下。
唐煊接着說:“他為了到西城來一直挺拼的,我就覺得吧,你盡量多去發現他的優點,別讓他努力白費了,他人真挺好的——你沒男朋友吧?”他忘記問這個最重要的問題了。
曲祺聽着他這前言不搭後語的,還懵了一瞬:“……沒。”
“沒就行,”唐煊松了一口氣,感覺阮安炀離他的幸福又邁進了一大步,“總之,拜托你多照顧他點。”
曲祺看着阮安炀轉過身朝這邊走來,笑了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