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義父
義父
阮安炀剛從水氣氤氲的浴室出來,身上穿了件白T,配黑色短褲,手上毛巾還在擦着頭發。
回到卧室剛拿起手機,就見曲祺半分鐘前發來消息:【這位帥哥,下樓吃飯。】
他給曲祺的備注用了和她如出一轍的方式——您青梅。
雖然中間分開了六年,但阮安炀還是執着地認為他們依舊是對方唯一的青梅竹馬。
他就不信,這六年裏曲祺還能遇到一個像他這樣又帥又能容忍她全部的男生。
阮安炀勾了勾嘴角,打字回她:【吹個頭發就去。】
他胡亂地擦了兩把頭發,又飛快地吹了吹,走出卧室。
他的卧室出門一拐就是客廳,不過現在,客廳裏面多了一扇門。推開門,面前就是連通曲祺家的樓梯。
一想到再過段時間他和曲祺就能通過這個樓梯見面來往,他就覺得心裏像是綻開了一朵漂亮的煙花,還有小人在上面愉快地跳舞。
其實用電梯或者走外面樓梯間也不是不行,但怎麽看都不如直接裝在家裏方便。而且考慮到阮家只有阮安炀一個人住在這兒,江羽覺得自己得照顧好好閨蜜的兒子,于是直接提議在家裏裝了樓梯,來往更方便。
阮安炀只能說,正合他意。
感謝江姨的體貼細心。
阮安炀走樓梯間下了樓,曲祺已經給他留好了門,剛一進去,濃郁的肉香味就撲面而來。
這不比高鐵上的泡面香嗎?
曲祺人在廚房,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就往外一探頭,欣喜地招招手:“快點快點!這家的羊雜最好吃了,甩榮市一條街!”
說完,她就給自己碗裏的羊雜舀了一勺辣椒,外加一勺辣椒油。
紅紅的辣椒油在湯裏格外養眼,油圈慢慢地飄散開來,有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激發香味,讓本就風味十足的羊雜更加誘人。
她側目想了想,覺得阮安炀現在也是能吃一點辣的,于是不多不少,給阮安炀的粉裏加了半勺辣椒油:“能吃辣吧?”她放完就有點不确定了。
“能,”阮安炀肯定地說了一聲,拉出椅子坐了下來,朝剛從房間出來的曲婧招了招手,“婧姐。”
曲婧看起來在為明天的表演緊張,話少了許多,只是微微一點頭,然後就坐下來開始嗦粉喝湯。
曲祺看她這樣,給她夾了個雞腿安慰道:“別慌了姐,你以後是要做歌手的人,明天就是個小演出,現在就露怯以後怎麽辦啊?”
阮安炀挑了挑眉:“婧姐要去做歌手?”
“那是!”曲祺狠狠點了點頭,“你別小瞧我姐啊,她音樂天賦可高了,她現在就是缺個機會,在四處找機會表演呢。”
曲婧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本來想出聲反駁,又覺得阮安炀對于曲祺來說不算是個外人,最後也沒有開口。
阮安炀沉吟片刻,說:“我有個朋友家裏是做音樂的,我可以試着說說看,能不能幫到婧姐。”他剛才來的時候就聽到曲婧在唱歌作曲了,作為圈外人來看,他覺得确實很不錯。
曲祺曲婧一聽這話,都不約而同地擡頭看他,眼睛裏似乎還閃着小星星。
阮安炀噎住,咳了一下:“我……”
“什麽朋友啊?”曲祺打斷他的話問,“和你熟嗎?是男生嗎?他帥嗎?家裏音樂做的很好嗎?音樂世家?”
阮安炀被這一串問題砸懵了,最後也只回答了一個問題:“他家,唐氏音樂。”
一聽這個名字,曲婧眼裏的星星更耀眼了。
唐氏音樂,叫這個名字的,全國也只有那麽一家。
那可是全國都排得上名的音樂公司啊!
曲祺不太清楚這些公司,不過她看曲婧那個表情,也猜到這公司一定不差,于是她锲而不舍地問:“所以你的朋友能帶帶我姐嗎?到底男的女的?”
阮安炀沒忍住,彎起指節在曲祺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你怎麽問題這麽多?到底是婧姐要玩音樂還是你要玩音樂?”
曲祺委屈地捂着頭,喉嚨嗚咽着悶聲說:“我這不是怕我姐被騙嗎……”
“可信是一定可信的,但我得先問問他能不能幫忙,”阮安炀怕姐妹倆失望,于是說得十分保守,“婧姐,你先觀望一下。”
“行!”曲婧一下子就來了鬥志,飛快地吃完了碗裏的羊雜,“交給你了阮安炀!要是真能成,我把祺祺綁起來送你都行。”說完,她朝曲祺抛了個wink,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卧室關上了門。
曲祺:“???”什麽叫把她綁起來送給阮安炀?
她這個妹妹是可以拿來這麽用的嗎?
阮安炀卻是忍着笑,手都笑得抖了。
這條件好像蠻不錯的,尤其是,這事幾乎出不了差錯。
嗯,事成了給綁回家。
正想着,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阮安炀擡眼一看,立刻就愣住了。
說誰誰來啊。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看着新消息——
【唐煊:你已經到了吧?見着你小青梅了沒?】
他簡要回答:【見着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了消息——
【唐煊:行,我明天去西城看看你,上午來車站迎接你的義父。】
【阮安炀:嗯?】
【唐煊:……好好好,記得來迎接你的義子,我的好義父。】
阮安炀對這事倒是不意外,在他和唐煊說過自己要搬來西城的時候,唐煊就說過要來看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義父義子?”身側曲祺的聲音冷不丁傳來,她都盯着阮安炀屏幕看了半天了,“誰要來看你啊?你不是沒朋友嗎?”
阮安炀十分坦然地把手機放在桌上:“誰和你說我沒朋友的?那明明是你自己臆想的。”
曲祺:“……”好像确實是哈,那阮安炀因為太帥被孤立這事八成也不是真的了。
“這個是我初中玩到高中的朋友,”阮安炀看了一眼曲婧卧室的方向,聲音低了一些,“也是唐氏音樂的小少爺。”
“就是他?!”曲祺壓低了聲音驚訝道,“你為什麽不高聲說話?”
“……怕影響到婧姐的心情呗,她不是明天要演出嗎,這事太容易影響她了,”阮安炀說,“等有譜了再和她說吧。”
“哦,”曲祺深以為是地點點頭,又問,“他為什麽叫你義父?”
阮安炀十分潇灑地往後一靠,把手一搭,修長的腿一翹:“因為他抄了我四年的作業,沒我他得完。”
曲祺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那他以後豈不是就完啦?那我以後不就有作業可以抄啦?”
這回換成阮安炀驚訝了,在他的印象裏,曲祺的成績一直是班級裏前十,作業從來也都是自己寫的,雖然當時只是小學,但也能看出來她以後也會是一個自律的好學生。
怎麽現在也開始抄作業了?
“唉,那我明天只好陪你去一起接這位唐少爺喽,”曲祺語調輕快地說,“中午還能請少爺吃頓飯,我的榮幸。”
阮安炀不和她計較這麽多,心裏想着以後他再把曲祺的份請回來就是了,不管怎麽樣,他不能讓曲祺虧。
和唐煊見面的愉快程度決定了曲婧的職業道路會不會少一點曲折,所以第二天,曲祺起了個大早,因為要見的人比較特殊,她還思考了半天需不需要化個妝。
最後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她不是去選美的,就算是,她素顏依舊十分扛打,不需要多加修飾。
她挑了一件露肩的藍色上衣,配白色短裙,挎了個小包就蹦蹦跳跳地上樓去找阮安炀了。
昨天阮安炀已經給了她他們家的鑰匙,于是曲祺輕車熟路地就打開了門。
屋裏一片安靜,看來阮安炀還在睡。
曲祺蹑手蹑腳地走到了阮安炀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阮安炀,起床啦。”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沒聽見一點聲音。
這人睡這麽死嗎?
曲祺納了悶,繼續敲門:“阮安炀,你再不起床我就進去了!”
依舊一片安靜。
就在曲祺忍無可忍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她聽見房間裏有了響動,于是她就沒別的動作了,就這麽站在門口等着。
過了兩分鐘,房門被慢悠悠地拉開,曲祺調度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出來,雙手背後:“嗨,早上好啊。”
裏面人一愣,愣了五秒,然後毅然決然地“砰”一聲關上了門,并且聲音帶着早起時特有的磁性喊了一聲:“你去外面坐着!”
曲祺懵了。
有這麽見不得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