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竹馬
竹馬
“我們留了一個驚喜給你和婧婧。”
“我剛搬來。”
“你能幫我個忙嗎?”
“這都是他剛才送來的,說是榮市的特産。”
“好久不見,小青梅。”
……
曲祺連忙放下相框,快速轉身,就看見少年倚在門口,笑得燦爛又放肆。
腦子裏轟隆隆一片建築倒塌,随後又飛速重建,堆成了一片糖果屋,讓喜悅和甜味在心髒蔓延。
曲祺心如擂鼓,嘗試叫他名字:“你……阮安炀?”
“嗯,”阮安炀笑着應下,也去叫她,“曲祺。”
“阮安炀!”
他竟然是阮安炀!這麽多年沒見,他竟然成了這麽帥的帥哥!
他終于來找她了!!
欣喜止不住地往心上竄,曲祺三步并兩步地跑過去,奮力一撲,整個人都撲在了阮安炀身上,驚喜道:“真是你!原來我爸媽說的驚喜就是你啊,我的新鄰居!!”
阮安炀壓根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一下撲過來,一只腳連忙後撤穩住,又伸出手來抱住撲來的小姑娘。
清新的栀子花香很快卷入他的鼻腔,阮安炀心尖突然就像是多跳了一下。這麽久不見,她竟然還是這麽喜歡栀子花香味。
還真是,不枉他出門的時候偷噴了老媽新買的香水。
阮安炀笑着,眼神帶上了濃重的溫柔:“嗯,我來找你了。六年不見,我看看你也沒有過得一團糟。”
“怎麽會?!”曲祺立刻松開了阮安炀,微嗔地瞪着他,“我明明過得很好好嗎?就算你沒來看我,我也絕對不會傷心,都壓根不會想起你來。”
其實在剛抱上阮安炀的時候,曲祺的大腦就立刻清醒了過來——他倆小時候确實經常抱,但現在怎麽還能和小時候一樣呢?
多冒昧啊!
但抱都抱了,突然這麽一下撒開,還怪尴尬的。
正好趁阮安炀說了這話,她才終于有個由頭把他放開了。
“是嗎?”阮安炀的語氣帶上了那麽一點失望的意味,側頭看向桌上的果盤,挑眉道,“你對新鄰居挺上心啊,服務這麽周到。我記得小時候,只有我給你剝水果皮切水果的份。”
這話說得曲祺一陣心虛,她倒是也沒有那麽好心,畢竟原本是想着要整人來着,不過沒想到來的人是阮安炀。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曲祺怎麽可能讓阮安炀知道她原本的目的呢?
必不可能!
于是曲祺睜眼說瞎話:“當然了,我這麽善解人意美麗大方體貼入微,當然要好好照顧新鄰居了!”
阮安炀樂了:“行,正好這幾天家裏事多,你就多上來幫幫我吧。”
這時曲祺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偷偷溜進別人家來的,事後被現場抓包的緊張慌亂才一下子蘇醒,她連忙繞過阮安炀,到桌邊捧起那個果盤,讨好似的笑着:“行啊,你大老遠過來累了吧,吃點水果歇會兒?”
阮安炀奇怪地看了一眼水果,又盯着曲祺,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你是曲祺嗎?”
曲祺覺得莫名其妙:“不然呢?”
“那就是水果下毒了,”阮安炀根據自己的童年回憶,斬釘截鐵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曲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捏起一顆荔枝就塞到阮安炀嘴裏:“吃吧你!”
少女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微涼柔軟的觸感就像是帶電一樣流竄過全身,果肉飽滿的荔枝在口中爆開汁水,涼爽的甜味立刻就充斥了整個口腔,阮安炀一個激靈,立刻轉身:“還有行李沒搬完,你先坐會兒。”
曲祺看着阮安炀離開的背影,直覺他這樣子像是被調戲之後落荒而逃。
她也沒再亂跑了,坐在椅子上等阮安炀回來。曲祺又看向了那張照片,思緒搖搖晃晃地飄到了以前。
其實她和阮安炀都是榮市人,兩家從前就是鄰居,還是好朋友,不過當時是對門,自從曲祺有記憶以來,她每天就是在和阮安炀一起玩。
那時他們都住在老街,街邊最多的就是梧桐樹,一到夏天,她就拉着阮安炀陪她在街邊玩。
兩人幼兒園在一起上,小學也是一個班,這麽一來,曲祺都沒想着再交什麽別的朋友,覺得有阮安炀一個就夠了。
畢竟那個時候她就能分辨,阮安炀這張臉放在整個學校都是最優秀的。
她大概是個天生的顏狗。
但顏狗也有基操,曲祺也是仗着自己相貌不差,這才心安理得地整天和阮安炀待在一起。
等她四年級的時候,江羽和曲雙鶴的生意突然迎來了春天,遇到了機遇,只是這機遇在西城,而且他們還得長期留在西城。夫妻倆一合計,就覺得這得搬家。
曲祺剛知道這事的時候死活不答應。搬家就意味着離開阮安炀,離開就意味着見不到他,見不到的話……
那簡直太難受了。
于是曲祺那幾天一直圍在江羽和曲雙鶴旁邊哭,但生意已經定下了,這家非搬不可。
曲祺又去找阮安炀哭,說她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阮安炀怎麽說的曲祺已經不記得了,就記得他當時的表現好像非常淡定。
就好像曲祺在不在都無所謂一樣。
曲祺氣得狠了,立馬就回家和江羽說她答應搬家。江羽一聽女兒這麽說,一時十分驚訝,但又怕曲祺變卦,于是連忙就收拾了東西,隔天就舉家搬走。
離開老街的時候,曲祺坐在車後排,把車窗放了下來,朝後看去。
阮安炀一個人站在最大的那棵梧桐樹下,注視着他們家車離開,身影略顯落寞。曲祺好像看到他張嘴說了什麽,但隔得太遠了,她根本聽不到。
換了新的環境,曲祺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去交朋友,不過好在她性格樂觀外向,這段時間才沒有持續太久。
由于小時候每天都能随時随地見到,曲祺壓根就沒想到加阮安炀好友這事,等她想阮安炀了,才發現自己沒法聯系到他,只有大人之間有電話號。
可她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和江羽或者曲雙鶴說這事,加上阮安炀也從沒有主動聯系過她,曲祺就硬憋着不去打電話。
又等到六年級,曲祺聽江羽說阮安炀家搬到了江市,離西城更遠了,曲祺覺得他們以後也很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于是就沒再糾結這事。
沒想到他們現在搬來西城了。
曲祺瞬間感慨萬分。
阮安炀把最後一箱東西抱進家裏,送走了搬家公司的工人們,這才回到屋裏,見曲祺盯着桌子發呆,下意識就以為她是在看水果,有點好笑道:“想吃就吃啊,你買的水果,又不是非得我吃……”
等他幾步走過去,才發現曲祺的視線是在相片上。阮安炀饒有興趣地抱起了胳膊:“嗯,看來我比水果更吸引你?”
曲祺的思緒猛地飄了回來,“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起來:“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好好,不貼不貼。”對于這個祖宗,阮安炀向來秉持着能低頭就絕不頂嘴的态度。
曲祺瞟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問:“你家怎麽突然搬到西城來了?”總不能是為了學校,畢竟全省最好的高中不是在西城,而且江市的高中比這裏更好。
“這個啊,我先糾正你一點,不是我家搬來西城,”阮安炀坐了下來,指着自己,看着曲祺說,“只有我一個,他們要去滬市工作。”
曲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你為什麽不一起去滬市?留在江市也不錯啊,西城只有你一個人怎麽行?”
“滬市氣候不适合我生存,留在江市那邊也只有我一個人,”阮安炀丢了一個荔枝到嘴裏,面上含笑:“所以啊,我爸媽得找信得過的人收留我一下,思來想去,只有曲叔和江姨願意收留我了。”
“啊?”曲祺不是很能理解。
“意思就是,”見她不懂,阮安炀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頭,“以後我就要在你家蹭吃蹭喝咯。”
這不就和小學時候一模一樣麽?
那個時候,阮安炀爸媽的工作忙,也經常把阮安炀留在曲祺家蹭吃蹭喝。
不過事實其實不太一樣,阮安炀爸媽其實很想帶阮安炀一起去滬市,只是阮安炀死活不同意,咬死了自己适應不了那裏。
阮竹和程寧妙不太能理解,到底是哪裏适應不了,于是就問阮安炀他想去哪。
阮安炀想都沒想:“西城。”
西城有誰,不言而喻。
這下阮竹和程寧妙就沒再攔着了,而是給江羽打電話說了這事,以最快的速度給阮安炀找了一個好歸宿,然後就旅行去了。
曲祺直覺覺得阮安炀說了謊。他好歹在江市待了四年,高中都已經上了一年,朋友圈子應該已經穩定了才對,怎麽就要抛棄那些朋友,來只認識她們一家的西城?
她盯着阮安炀看了一會兒,沒頭腦地就來了一句:“阮安炀,你在江市是不是沒朋友?”
阮安炀:“嗯?”
曲祺:“你是不是因為太帥被孤立了?”
“???”阮安炀奇怪極了,“是這樣嗎?”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帥到被孤立了?
這下曲祺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覺得阮安炀一定是在那邊可憐得過不下去了,這才來投靠她。她鄭重地拍了拍阮安炀的肩膀,眼神裏滿是堅定:“你放心,你在那邊過得不好不要緊,現在你到了西城,有我在,你祺姐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