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膩了就散夥
膩了就散夥
翌日……
易可從夢中驚醒,正要起身,又失力地躺了回去,身體像散架了一般,昨天晚上的種種,在她腦海裏回放。
這五年,她終究敗給了路雲琛。
她看向身旁,沒有路雲琛的身影,她有些慌了。
所幸很快路雲琛便推門而入,“早安,可可。”
他站定在卧室門口,穿着居家服,袖子被挽起,手裏拿着一捧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他微微笑着,柳葉眼似帶着蠱惑,眸底倒影是她,目之所及亦是她。
他走至她身旁,俯身于她眉心落下一吻,将火紅的玫瑰花放在床頭邊,低聲耳語:“生日快樂,25歲的易可。”
四月的天,不冷不熱,溫風送暖,鳥語花香。
他們複合已有一段日子,情感如故,更甚當年。
易可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中,她把身心都交給了他,她常想,如果時間能一直停留在他們甜蜜的時刻該有多好。
她只記得生日這天,路雲琛陪了她一整天,中途接了個電話,便有些心不在焉,那種很不好的感覺又出現了,她覺得路雲琛有事瞞着她,甚至又要重蹈覆轍。
在外頭玩了一整天,路雲琛算是對她百般照顧,晚上他們回家吃飯,路雲琛掌勺,她不會做飯,口味又被易無恙和花盈養叼了,很是挑剔,但他成了第三個慣着她挑食的人。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地看一眼廚房,确定裏面發出的聲響,她時而恍惚,會覺得他已離開。
路雲琛的手機放在了客廳茶幾上,易可盯着手機出神,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起他的手機。
他的聯系人很少,除了朋友戰友家人也沒別的了,她記得他經常和一個叫時天傲的人聯系。
她打開聊天記錄,往前翻看。
【謝榮沒了,屍體剛運回國,身上蓋着國旗。】
時天傲:【小銘川知道了嗎?葬禮什麽時候?】
【銘川還不知道,等着叔叔回家呢,你明天騰出時間來,跟我回去一趟。】
時天傲:【行。】
“可可,可以吃飯了。”路雲琛端着最後一道菜出來,易可連忙放下手機,去餐桌那邊。
整個吃飯的過程都很安靜,路雲琛有心事,易可也有心事,兩人都沒有先開口。
和路雲琛認識這麽久,他的性子她已經摸的清清楚楚,對她,他藏不住秘密,她甚至已經預判了他的打算。
“明天我要回部隊了。”路雲琛道。
易可點頭:“嗯,安全回家。”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常規問候,每當他要離開,不管是出任務還是單純的回軍區,她都會問候一句平安歸來。
她和他的家人一樣,只有最簡單平淡的希望,希望他平安回家。
路雲琛摘下脖子上的玉鎖,放在桌子上,“這個,物歸原主,還是留在你這裏。”
易可道:“你戴着,等你回來再還給我。”
路雲琛輕笑:“萬一被我弄壞了怎麽辦,還是留下來保護我們家可可吧。”
易可沒再和他争執,兩人十分祥和的吃完了這頓飯。
夜裏,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易可靠在他懷裏,明明很近,她卻感覺越來越遙遠。
路雲琛一直沒睡,易可假裝入眠,他們都各自懷揣心事。
半夜,路雲琛悄悄起身,他還是決定早點回家。
謝榮去世,最難過的無疑是年齡尚小的謝銘川,謝江和白蘭走後,他只剩謝榮一個親叔叔,如今最後一個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也沒了。
謝家滿門忠烈,身負榮光,苦了活着的人。
路雲琛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謝銘川說這件事,他才七歲,父母去世的時候,還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沒有那麽多感情,甚至一直以為叔叔就是他的爸爸,可是現在的謝銘川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
他拿出一張紙,習以為常的給易可留下字條,預估了一下他們下次可能見面的時間,再然後便是叮囑一些瑣事。
寫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筆。
謝江的死,白蘭的死,時天傲的無奈離開,秦玄的失蹤,到現在謝榮去世,最初的他們,支離破碎,死亡名額一直都在,不停地有人犧牲離開。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死在不為人知的土地上,幸運一點,蓋着國旗回家,不幸一點,被異地的風沙掩埋。
那時候,他的家人,還有他愛的人,該怎麽辦。
易可,也會為了他難過吧。
卧室的門被推開,易可走到他身邊,拿過他手裏寫到一半的紙,情緒有些難以控制。
腦子裏都是錯亂懷疑的聲音:他為什麽要留信?為什麽要半夜三更的走?是不是又要不告而別?是不是又要一聲不吭的就甩了她?!
“你去哪啊?”易可問。
路雲琛:“回一趟家,有點急事。”
易可顯然不信,厲聲吼道:“你撒謊!!你要走?是不是!”難怪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玉鎖還給她,果然是為了擺脫她。
“沒有。”路雲琛不知易可為何要這麽想,不過就在剛才,他也想過離開她,易可這麽說,他也不無辜。
“你就有!路雲琛,你是不是還想像兩年前那樣一聲不吭的就走!”
“我沒有,易可你聽我說……”
“你就有!”易可完全不聽他解釋,撕碎手裏的紙,扔在他身上,“不能保證永遠,幹嘛還要裝深情,你要走就走遠點,走的幹淨利落點,把這一屋子家具全搬走!別再來打擾我,滾啊!”
嘴裏讓他滾,心裏卻害怕他離開。
路雲琛抱住她,安撫她的情緒,“我不走,這次還是跟以前一樣該回去了而已,我們只是暫時的分開,分開不是分手,更不是永別。”
易可埋頭在他的懷裏,哽咽道:“你別走好不好……至少別趁我不注意就悄悄的走,我怕你回不來了我怕你不要我了路雲琛……”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易可的患得患失,這都是他造成的。
天亮以後,他走了,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他經歷了什麽,受傷了沒有,她通通都無從知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算着日子等他回來。
終于,他回來了,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路雲琛站定在她面前,像屹立不倒的松柏,筆直挺拔,一身戎裝,利落的寸頭,比起離開前,他黑了也瘦了。
得知他要回來,她推掉所有通告只為了迎接他,還給他做了飯,雖然賣相不好,但她跟着花盈學了小半月,很有長進。
易可抱了抱他,笑着說:“歡迎回家,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路雲琛站着不動,也沒有給她回應,只靜靜地看着她,眼神裏摻雜着她似懂非懂的情緒,她不願去猜測,更想像個傻子。
她拉着他的手,走向餐桌:“快嘗嘗,我學了很久的。”
“易可。”路雲琛拉住她,開門見山,不給她一點準備,“我們還是分手吧,認真的。”
易可不知該怎麽評價路雲琛,說他渣,他的确渣的徹底,卻也渣的一心一意,全然只針對她,把她當成可有可無的存在,卻給她一種不可或缺的錯覺。
他回來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分手吧,認真的。
分開前,還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證,說他們不會再分手,只是像往常一樣暫時分開,還說什麽分開不是永別和分手。
去TMD暫時分開!
易可:“你說什麽?”
路雲琛低聲道:“分手。”
易可苦笑,“路雲琛,你說過的。”他說過,不會再分手不會再離開她的,現在算什麽,把她耍着玩嗎。
路雲琛:“我反悔了,對不起。”
易可:“為什麽?”
路雲琛扯出一絲微笑,“膩了呗,我膩了你了,就像那天說的,不能保證永遠,幹嘛還要裝深情呢,我不想裝了,玩膩了,散夥吧。”
每一個字,都像紮進了易可的心裏,她竟哭不出來了,許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流了太多眼淚了吧。
她一向驕傲,可遇見路雲琛後,驕傲全都被她弄丢了。
靜默了大概五分鐘,兩人相望無言,氣氛幾度窒息凝固。
易可從他那些話裏緩過來後,只淡淡的說了句:“收拾東西,滾。”
路雲琛真的去收拾東西了,而易可一氣之下離開了這棟房子。
他沒有追過來,她也沒有自作多情的等着他。
她跑到夜鸾,徹夜買醉,只想溺斃在燈紅酒綠中,光影觥籌交錯,人間瘋狂喧嚣。
隐蔽的角落裏,時天傲觀察着易可的一舉一動,錄下視頻傳給了路雲琛。
休息室裏的易無恙聽着手下的描述,心情很不爽。
那個叫路雲琛的,還真有點本事,把他妹妹迷的魂都沒了。
剛離開臨江花苑的路雲琛收到了時天傲發來的視頻,開車去了夜鸾,腹部的傷口裂開了,衣服上滲出了血,他将油門踩到底,一路疾馳。
到了夜鸾,只有時天傲等着他,易可已經被她哥哥接走了。
時天傲看着他衣服上的血,冷聲道:“看來溝通不怎麽愉快啊。”一個半死不活,一個爛醉如泥。
路雲琛剛脫離危險,就擅作主張從醫院裏偷跑出來見易可,攔都攔不住,趕鴨子上架的給閻王爺添業績。
“回吧。”路雲琛低聲道,臉色蒼白,打開副駕駛坐進去,“你開車,我困了。”
時天傲沒跟一個病號計較,開車去了醫院,謝榮去世,讓他越發意識到生命的脆弱,這兄弟,他必須得保住啊。
次日……
一夜過後,易可酒吧買醉的視頻被瘋傳,被寫的天花亂墜,什麽為情所傷,夜生活豐富,各種各樣的話題,更多的是關注易可究竟是不是為情所傷,如果是,那麽讓她受情傷的人是誰?
程煙坐在客廳裏處理熱搜,問題不大,沒掀起多大風浪,等易可醒了,發個圍脖解釋解釋就可以,她都懶得去查爆料的人,不過保險起見她還是查了。
是個叫陳倩的女人。
前些年還有些名氣,現在已經沒什麽水花了。
易可一覺睡到下午,頭痛又心累。
程煙道:“三天時間,平複心情,三天後進組,易可,轉移注意力也是療傷的一種方法。”
易可低垂着頭,長發散落在肩頭,淩亂也華麗,天生尤物,連昨夜醉酒的樣子都因過分美麗被談論了一番。
“煙姐……路雲琛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為什麽看不懂……”
程煙輕嘆,沒有予以回複。
易可沒有過于矯情,第二天便投入了工作中,可誰也沒想到,白城接連暴雨,劇組在拍攝過程中遇難。
在被困的那十幾個小時裏,她的信念,除了家人,還有一個路雲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