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憶總是甜
回憶總是甜
四年前,那個21歲的姑娘,被他裝進了心裏。
自寧城洪災後,他們就沒見過,轉眼間一年多,本應形同陌路斷了聯系的他們倒是依舊保持着聯絡,只因當初受不了她的軟磨硬泡,無奈之下把電話號給了她,于是這丫頭三天兩頭給他發短信。
他也不知道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姑娘從哪裏打聽到他的地址的,竟然跑到部隊來找他了。
“路隊長!”易可被攔在外面,蹦蹦跳跳的向他招手。
路雲琛跑出去,摁住她,站崗的戰友都忍不住開始八卦了,“路隊,你女朋友啊?”
易可倒是直接:“很快就是了!”
路雲琛把她拉到一邊,“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易可狡猾的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計。”随後抱住他的腰,“路隊長~你考慮好了沒有啊。”
路雲琛一個激靈,扒開她的手,這姑娘怎麽這麽不知道矜持呢,動手動腳的。
“你趕緊回去上學去,年紀輕輕亂跑什麽?!”
易可嘟了嘟嘴:“你年紀也不大啊。”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我都決定以身相許了,你還沒考慮好嘛!”
一年前,寧城洪災,她去做志願者,與他并肩作戰的一段時間,體會到他們的辛苦,某次她差點被洪水沖走,是路雲琛救了她,鋼筋紮在她的胸口,離心髒只有幾厘米,她疼的哭都哭不出來,路雲琛給她剝糖吃,拔鋼筋的時候,他也在她身邊。
那時她就已芳心暗許,她發誓,只要她能活下來,一定追他。
所以,她來追他了。
易可笑嘻嘻的看着他,天寒地凍,白城接連幾天降溫,她穿得毛茸茸的,像只小貓咪,戴着白色毛毛手套和毛絨耳罩。
路雲琛捏住她的臉,質問道:“你一個人來的?”
易可點頭:“嗯嗯。”
路雲琛:“你也真大膽,不怕被人拐了!”
易可:“哎呀不會的。”她從口袋裏摸出幾個水果,放到他手心,“喏,給你的。一個蘋果一個橘子還有一個梨。平安吉利。”
路雲琛握着她拿來的水果,靜靜地看着她,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一個糙漢子,被這麽個小美人窮追不舍,還真有點受不住。
易可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對他說:“我要走了,有空再來看你,我在星風花園租了房子,你知道的,你有時間也來看我好不好?”
路雲琛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易可:“那就這麽說定了,路隊長,你可要早點來看我呀。”
路雲琛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以後別再一個人亂跑。”
易可看到他們握住地小手手,心裏跟抹了蜜似的,跟在他身邊,“那我們現在算不算交往了?”
他停住腳步,松開她的手,語氣冷硬:“不算。你個小孩兒,不好好學習,整天想什麽呢,我要是個壞人,你小命早就沒了。”
易可:“可你不是壞人啊!我也不是小孩兒,我都21了,你才比我大三歲,你不能說我是小孩兒。”
路雲琛沒再多說,揪住她的衣服領子,把她抱上軍車,送她回家,一路上,易可都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到了星風花園,可算是把她送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時不時地瞥一眼放在旁邊的水果,異樣的感覺在心裏蔓延來,他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分開後,又過了一個月,易可忙着實習,閑暇之餘接個小角色,他得空去看了看她。
易可下班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裏面還穿着舞蹈服,只在外面穿了件長羽絨服,還開着拉鏈,盤着丸子頭,額角汗微濕,她一路跑到和路雲琛約好的地方,小臉紅撲撲的,四處張望,尋找着路雲琛的蹤影。
“易可,這邊。”熟悉的聲音傳來,他穿着黑色羽絨服,裏面還是迷彩服,也像沒來得及換衣服,草率的披了件外衣。
留着寸頭,那雙柳葉眼還是那麽蠱惑勾人,皮膚相比第一次見面好了很多,至少不蛻皮了,他站的筆直,英姿飒爽。
易可跑向他,撲進他懷裏,像得到糖果的小朋友,路雲琛拍了拍她的後背,見她流汗了,順手把羽絨服上的帽子給她戴上。
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糖,他真的給她帶了糖果,是她喜歡吃的口味。
“你吃飯了嗎?”易可問。
路雲琛:“還沒。”
易可:“我請你吃飯。”她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過那包糖果,愛不釋手,他們一邊散步一邊找着面館。
到了那家她常去的面館,點了兩碗面,還給路雲琛加了好多肉,“快吃吧,可好吃了。”她拿出一根棒棒糖,看着他吃。
“你不吃?”路雲琛問。
易可嘻笑:“我想先吃糖。”
一見她吃糖,他就想起她在災區受傷時哭着要糖的樣子,明明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受傷時卻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公主。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那段時間對她格外的關注,她做志願者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期待能遇見她,她受傷的時候,總忍不住想去看她。
也許,三次邂逅的巧合,讓他信服了命中注定。
路雲琛笑了,易可納悶道:“你笑什麽?”
他笑着模仿她當時的樣子:“嗚嗚嗚我要死了,怎麽辦,我還沒紅呢……我哥買的糖還沒吃完,我想吃糖……我不要死……”
“你不要再說了。”易可小臉羞紅,捂住他的嘴。
路雲琛不再作弄她,低頭吃面,易可也開始吃了,吃到一半,突然說:“路隊長,等我紅了,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路雲琛輕笑,敲了敲她的腦門,“紅不紅的,都不用你請,以後出門,男朋友付錢。”
“啊?”易可兩眼放光,“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吃完飯男朋友送你回家。”這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以後還是由他親自保護吧。
易可開心到爆表:“男朋友男朋友,我聽到了,路雲琛,你以後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這天過後,他們成為了男女朋友,雖然同在一座城,但路雲琛平時很少有時間能和她見面,他們也算異地戀了。
他保家衛國,她默默追夢。
實習期間,她又拿到了一個不錯的角色,易無恙最終也妥協,沒再阻止她往娛樂圈發展。
巧的是,很快她便被兩家經紀公司看中,星月傳媒和華顏娛樂都想跟她簽約,她的意向是星月。
她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路雲琛,他建議她再考慮考慮,畢竟她還沒畢業,沒那麽多精力,但是她又覺得這樣的機會很難得。
她一直都在考慮簽不簽公司的事,心裏已經定下星月了,可是到底簽還是不簽呢?一直到寒冬過去,春節前夕,她那個配角的戲份差不多拍完了,她依舊沒做出決定。
收工後,回家的路上,華顏娛樂的經紀人又找上了她,詢問她的意向。
說實在的,她沒打算去華顏,華顏是這幾年才發展起來的,比起星月還差了點火候,星月傳媒還有一點吸引她,她崇拜的前輩在裏面,所以她也很想去。
但華顏娛樂的經紀人都找上門來了,她也不好過多推辭,總要先禮後兵。
他們去了咖啡廳,坐下來詳談。
“易小姐,請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易可禮貌的笑了笑說:“我可能不太适合貴公司的要求。”
經紀人正要再多說幾句,一個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便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喊了聲:“顧總。”
顧總?
易可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不大啊,穿着也沒有多成熟的樣子。
顧尋道:“我來跟她談。”
經紀人識趣的離開了。
這是易可第一次見顧尋,第一印象還不錯,挺帥一小哥,怎麽說呢,他介于稚氣未脫和成熟穩重之間,一雙桃花眼,桀骜蠱惑。
後來得知顧尋和路雲琛一樣大時,她不知該說顧尋長的太顯小了還是他們家路隊長太老成了。
“顧總?”易可大腦飛速運轉,不會是華顏娛樂的老板吧。
顧尋一坐下,便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顧尋。”
易可:“你好你好。”
顧尋開門見山:“華顏娛樂盛情邀請易小姐加入,請問是合同方面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
易可搖了搖頭,解釋道:“我目前還沒有簽公司的打算。”
顧尋顯然不太相信,易可如今嶄露頭角,圈內不少導演都認識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甚至連成洲都與她搭過戲,演技在線,多加培養只會更好,想必看中這顆新星的不止有他。
易可是個好苗子,這幾年她雖演的都是些小角色,但前景非常不錯,本身條件也很好。
“華顏會力捧你,你會有更多的戲路和資源。”
易可抿了一口咖啡,依舊拒絕:“顧總,真的很抱歉,我的回答還是,不與貴公司簽約。”
顧尋嘆了口氣,倒也沒有過多糾纏,“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顧尋走後,易可松了口氣,在與顧尋第二次見面之前,她對顧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紳士的層面上,總也不會想到,原來他是那樣的花心放浪!
易可回到星風花園,花盈還沒有回來,他給路雲琛打了通電話,兩人煲了很長時間的電話粥,最後她決定和星月傳媒簽約。
她辭去了舞蹈老師的工作,被公司包裝,正式走向大屏幕,她的事業到了飛速發展的時期。
然而初出茅廬的她總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一邊與路雲琛熱戀一邊為着夢想起航的她,不理解所謂的單身人設對她究竟有什麽樣的幫助。
她讨厭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讨厭這種刻板的束縛。簽約的時候也沒說不能交男朋友吧。
所以她違抗了資本隐晦的要求,公共場合中指一直戴着戒指,如果有人問起,她就光明正大的說自己有男朋友。
這惹得她當時的經紀人十分不悅,雖然易可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路雲琛,但随着她名氣的增加,私生活也被扒了個底朝天,左右單身人設是立不了了。
進入星月傳媒後,她拍攝了一部網劇,這是她演藝道路上的第一個女主角,低成本制作,拍攝了大概三個月,殺青後很快就播出了,上天厚待她,這部網劇播出後,火的一塌糊塗,她屬于老天爺賞飯吃的人。
她小紅了一把,那段時間她剛好在準備畢業論文等瑣事,忙的不可開交,和路雲琛打電話的時間都縮減了。
畢業的那天,她終于能抽出大半天的時間和路雲琛獨處,吃個飯逛個街什麽的,他們在一起也大半年了,還沒有告訴家裏人呢。
易可心裏計劃着什麽時候把路雲琛介紹給家人,總要抽個大空,要正式一點,可是她最近太忙了,又要拍廣告又要拍戲,路雲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時間。
路雲琛帶她去了一家私房菜,兩人正在約會,約到一半,經紀人杜落琪打來了電話,讓她去一個飯局。
“易可,你現在來一下歡意酒樓,機會難得,快點來吧。”杜落琪道。
易可:“可是我現在……”
“別可是了,就是單純吃個飯,你之前不是說很中意《陽華傳》這個本子嗎?《陽華傳》導演也在,女主角還沒定,一切皆有可能。”杜落琪催促道,對面熙熙攘攘,貌似有點吵。
易可看着對面的路雲琛,他們好不容易才能見一面的,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呢。
“杜姐,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時間……”
杜落琪很是不悅:“易可你什麽意思?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給你争取到的機會,你耍我玩呢!”
易可:“不是的杜姐,我……”
易可開着免提,對面的聲音路雲琛聽得一清二楚,他放下手中碗筷,道:“先忙你的。”
杜落琪聽見了男人的聲音,疑惑道:“怎麽會有男人的聲音?易可,是你那個男朋友?!”
易可:“嗯。”
杜落琪:“我看你真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正處在事業上升期,凡事要小心謹慎,尤其是私生活這方面!”
“可是杜姐我一開始就沒打算立單身人設的,所以能不能……”
“能什麽?!”杜落琪再次打斷易可的話,完全不給她說完的機會,催促道:“趕緊來歡意酒樓,都等着呢!”
說完杜落琪便挂斷了電話。
易可委屈巴巴的低着頭,小手習慣性的放在桌子,握着拳,嘴裏的牛肉還沒咽下去,撐的腮幫鼓鼓的。
簽了公司後她沒有以前那麽自由了,除了拍戲的時候能找到一些歸屬感,那份簡單的夢想漸漸戴上了沉重無形的枷鎖,讓她不得不負重前行。
路雲琛摸了摸她的腦袋瓜,溫聲道:“才多久就堅持不住了?說好的紅了就請我吃大餐,可不能耍賴啊。”
易可:“才不會耍賴。”
路雲琛輕笑,“走吧,我送你過去,你去工作,我在外面等你,等你結束後,我們繼續約會。”
“把飯打包,我過去後少吃點,然後我們再一起吃。”易可提議道,若沒有路雲琛陪着,吃什麽都索然無味。
路雲琛把易可送去歡意酒樓後,一直在附近等候,還去逛了個街給易可買了點吃的用的玩的。
易可去了飯局後,又見到了之前那個顧總,她記得他叫顧尋。
一進門,她就被煙酒味嗆得咳嗽了好幾聲,這一咳嗽,自然吸引了滿室的注意力,杜落琪已經在裏面了,除此之外,裏面的熟面孔不少。
有她熟知的導演,制片人,有之前與她交談的顧尋,還有她認識的一些圈內人,以及她的對頭陳倩。
為什麽說陳倩是她的對頭呢,她們倆走的路線很相似,長相也各有千秋,陳倩的長相很清秀,是自然的清純玉女的美,易可的長相很溫婉,又帶着絲絲高貴冷豔的氣質。
陳倩比她出道早,又早早的簽了公司,曝光度比她高,她一出現,前期必定會與她争搶資源,由此她便産生了危機感。
易可也深知陳倩對她頗有敵意,慢慢的也對這人防備了起來。
“可可,這邊。”杜落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易可走過去坐下來,感覺很不自在。
陳倩看着易可,笑裏藏刀,陰陽怪氣的說道:“還是顧總的面子大,這可是星月傳媒力捧的新人,前途無量啊。”
顧尋看向易可,莞爾須臾,看向某導演,調侃道:“王導,找來這麽個大美女作陪,是想拉我多少投資啊?”
王導差點沒接住這句話,易可雖不是他叫來的,但也不無辜,自己送上門,倒也不妨利用一番。
王導附和的笑着:“還得多仰仗顧總。”
易可被顧尋盯得很不自在,也搞不懂這場飯局的真的目的,好像所有人都帶着目的性來參加這場飯局,只有她稀裏糊塗的聽經紀人的話跑來了。
不是來談《陽華傳》的嗎?可是除了喝酒吃肉談錢,壓根兒沒提選角的事兒。
易可抽了個空,出去透了透氣,給路雲琛打了個電話。
“易小姐,有段時間沒見了,你還記得我嗎?”
顧尋走過來,一身黑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沒打領帶,襯衫開了兩顆扣子,西裝外套懶懶散散,整個人看上去慵懶張揚,嚣張輕狂。
易可點頭:“記得,顧總,顧尋。”
顧尋:“原來你簽了星月傳媒,是看不上華顏娛樂嗎?”
易可搖頭:“不是。”沒有過多解釋。
“我很看好你。”顧尋眼色微沉,冷聲補充道:“原本。”
至少原本他真心實意的想讓易可進華顏娛樂,他一向惜才,易可可塑性很強,這段時間的成果足矣證明她的能力和運氣皆占了上風,若是簽下她,華顏或許會更好。
凡事都有瓶頸期,最近華顏娛樂也遇到了點小麻煩,華顏是他一手創造的,他怎麽忍心看它停滞不前。
易可:“謝顧總擡愛。”
顧尋:“你知道來這個飯局意味着什麽嗎?”
“什麽?”易可問,她是真不知道,但看到陳倩總往顧尋身上貼,她多少也猜到了幾分,也對陳倩有了新的認識。
難道那些傳聞都是真的?陳倩真的是通過非常手段走了捷徑才拿到資源的?
顧尋輕笑,緩緩走近她,“看到陳倩了嗎?她比你聰明,從一開始就選了一條好走的路。”
不過他對陳倩沒興趣,一個爬過沈剛床的女人,他還真瞧不上。
他上下打量着易可,她真的是個天然美女,這副皮囊的确吸引人,但他見的美人多了去了,從一開始,他就沒對易可起過非分之想,他雖然浪,但也不會浪到家門口,他是真心想把易可收入華顏旗下,把她當成玫瑰來養,眼珠子來疼。
可是這個女人真真浪費了他的真心啊。
“聽杜落琪的意思,你對《陽華傳》很有意向?”
易可沒有否認,“的确,是個不錯的劇本。”她看重的是內涵。
顧尋開門見山:“陪我一晚,女主角必定是你。”
易可沒想到顧尋會跟她來這麽一出,沒等她反應反應,路雲琛突然出現在這裏。
顧尋看向路雲琛,路雲琛也正冷冷地盯着他,把易可擋在身後。
“顧尋,你嘴挺欠抽啊。”路雲琛道。
顧尋不冷不熱的哼笑了一聲,微微挑眉,“你的人?”
路雲琛:“這不很明顯?”
“呦,易可,本事挺大啊。”顧尋笑着,既然是路雲琛的女人,那他更加碰不得了,這是規矩,也是原則。
他和路雲琛稱不上朋友,但顧家和路家好歹是有些淵源的,路雲琛的母親對他又頗有照顧,他們倆也算半個兄弟倆了,因着這些風花雪月的破事兒搞的兵戎相見倒不至于。
易可揪了揪路雲琛後面的衣服,問:“你們很熟啊?”
顧尋轉身離開,扔下一句:“不熟。小心被拍。”
前半句回答了易可的問題,後半句是善意的提醒,提醒這對情侶,注意狗仔。
然而這提醒并沒有什麽卵用,角落裏等候多時的狗仔,恨不得把相機怼着易可的臉拍個大大的特寫,還有她這位隐秘的男朋友,終于被他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