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夏櫻第二天睜開眼時外面天還有些暗,她伸了個懶腰扭頭發現地上的人還沒醒。手冢國光額前的碎發向一側傾斜擋住了半只眼睛,雖然面上全然不見平日裏的嚴肅,但通身的沉穩氣質并未消退分毫,像一棵深深紮根的大樹,有蓬勃的生機蘊藏其中。
她坐起身将頭枕在腿上看他,真的很好看,就算把五官單拆開來看也賞心悅目,她自知是個極度三分鐘熱度的人,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濃厚到看不見底的喜歡。她的熱戀期好像永遠也不會結束。
視線移到他唇上時不禁想起昨晚的種種,她急忙擡頭看到他已然睜開眼,此時也學着她的姿勢坐起來:“夏櫻,早上好。”
是了,這樣就可以了。她不知道要做到什麽程度才算是合格的戀人,也不懂合格的戀愛該是怎樣談,但愛情本來就沒有模板可循也沒有标準來判,他們享受對方的陪伴,也能從互道早晚安中收獲到心照不宣的甜蜜,這就是他們的戀愛。
“早啊國光。”她笑着回複道。
洗漱完後他照例去晨跑,為了不影響他的速度夏櫻選擇安心等他回來。
換好衣服後她從床頭拿起昨晚的睡前故事準備打發時間,一張紙從書中掉出來。夏櫻有些好奇地打開,是手冢國光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信紙,一眼望過去她捕捉到數次她的名字。
細細看下來發現記錄的大都是他們通話時她向他說過的日常,無外乎她今天吃了什麽飯、和大石學長他們一起去做了什麽、又讀了一本新書、老師在上課時講了什麽笑話、在班上進步了多少名……有很多她随口一說的事情都被認真寫了下來。
夏櫻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這麽做的理由,因為她也做過,聽到的東西總是有幾分虛無缥缈,寫下的才顯得真實。而且當思念到達極致滿得要漫出來時一絲一毫關于對方的信息和記憶都彌足珍貴,讓人想拼命抓住,文字是情感的具象化。
這麽一張紙她反反複複看了很多遍,想将一筆一劃都刻進心裏,明明就在他身邊卻還是很想他。
這樣可不行啊,夏櫻邊勸說自己邊朝外走去,什麽清醒什麽理智,不知道,也不重要。
手冢國光搭着毛巾回來時差點和匆匆出門的夏櫻撞上,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國光!”她看上去很驚喜。
“怎麽了?”
“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他站在光下笑得格外溫暖。
可能是因為戀人濾鏡,夏櫻覺得手冢國光無論穿什麽衣服都帥得賞心悅目。就像現在,他穿着和她同款的藍色襯衫,裏面随便搭了一件白T,下面是一條黑色褲子,整個人看上去休閑又時尚。
“嘛,國光,平時的運動服真的很壓身高哎,換上私服後才更像179的樣子。”看看這腰,看看這腿,她繞着他轉了一圈啧啧感嘆。
“很般配。”手冢國光止住她的動作和她一起站在鏡子前,夏櫻歪頭靠在他身上表示贊同。
“去吃飯嗎,寺廟在山上,趁着早上天氣涼爽爬上去才好。”他低頭詢問她。
“好呀,不過我已經很久沒爬山了,到時候說不定需要你背我上去。”每次去爬山前夏櫻都要跟他講這句話。
“放心,有我在。”他每次都這麽回答。
為了盡早上山他們選了一條有階梯的近路,道路蜿蜒曲折,每當以為上到平地時卻又出現了新的階梯,夏櫻擺爛般抱着相機靠在涼亭上喘氣,手冢國光蹲下身:“上來。”
“真的要背我上去嗎?”她試探性地抱住他的脖子。
“嗯,扶好我。”
“我才不忍心呢,現在已經休息好了,只要國光牽着我就行了。”她将手遞過去。
他無奈笑笑牽起她。
廟門大開,大殿上香火缭繞,袅袅白煙像一條條細線一樣在他們周身飄蕩,神聖莊嚴的感覺頓時撲面而來。
院中的古樹郁郁蔥蔥,樹杈高到伸出了牆外,七盆紫蓮花按固定間距沿着階梯擺放,淨手池中源源不斷流出活水沖刷着黑灰色的大理石板,夏櫻興沖沖地拉着手冢國光去洗手。
門廊處有義工在擺放桌子準備發香,看到他們進來後兩位慈祥的阿姨分別舉起三支香遞給他們,他們虔誠地接過。
夏櫻看着手裏的香有些激動,以前跟武田萊子去寺廟時因為年齡小她從沒請過香,但請香的一系列動作已經在心中演示了無數遍,現在終于派上用場了。
“國光,待會要用右手點香,然後右手在下左手在上拿香,将香高舉過頭頂拜佛。”她向他一一演示。
“學到了,你懂的很多。”他邊聽邊點頭。
“嘻嘻,跟着外婆耳濡目染就知道啦,對了對了,在寺廟中也不可以走回頭路哦,我們要順着殿走。”她努力回想着各種忌諱。
“我記住了。”
“真聰明。”
每拜完一個神殿夏櫻都要看一眼身旁的人,舉頭三尺是信仰,觸手可及是熱愛,所求皆在身邊,她懷着無比虔誠的心情拜了又拜。
寺廟很大,一共有三層,主殿在二層,祈願殿與主殿隔了一個通廊,殿內提供許願用的祈福帶,寫完後可以挂在廟中的樹上,風會将信徒的心願傳達給神靈。
即使知道事在人為,但夏櫻對這種聽上去就十分羅曼蒂克的事情毫無抵抗力,手冢國光從住持那裏請了兩條紅帶,她腦海中閃過很多不切實際的願望,但最想實現的果然還是希望國光能盡快康複。
身旁的人遲遲沒動筆。
“沒有想寫的東西嗎?”她将自己的反扣在桌子上。
“啊,暫時沒有需要拜托神靈的願望。”
“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很值得佩服,但像國光這種不受世俗欲望束縛的人更讓我覺得欽佩。”他的心就像未染纖塵的布條一樣幹淨。
“并非清心寡欲,只是我想求的只能通過自己來實現,需要時間,需要練習,需要真心。”說到最後時他看向她。
“你想要的當然都能成真。”
“會的。寫完了嗎?我幫你系在樹上,就讓它陪着你的願望直到實現吧。”他拿上那條空白的布條向殿外走去。
“好~”有他在,連她的心願條都不會孤單。
從寺廟下山後坐地鐵直達當地最大的野生動物園,他們坐在觀光車裏,獅群虎群和灰熊接連慢悠悠地跟着車子踱步,近距離面對這麽一些龐然大物,她能聽到自己的直覺都在叫嚣危險,夏櫻默默抱住手冢國光尋找安全感,顫抖着舉起鏡頭拍照。
行至林區時周圍氛圍緩和了不少,清脆的鳥叫聲在樹杈中此起彼伏響起,麋鹿、斑馬和駱駝揮動尾巴散步,草食區允許喂食,這裏的動物跟人很親近,手冢國光提着一籃草料方便她投喂,羊群很快也聚到他們身邊,一只小羊一直用頭蹭他,他無措地摸了摸它的頭,人與自然相處得異常和諧。
雖然下午的圖書館和電影院體驗感也很良好,但最讓她驚喜的是晚上的做蛋糕環節,可以說是專業對口了,從旁協助的甜點師連連誇贊她的裱花技術。
“國光,我今天過得超級開心。”她一手提着下午買回來的書一手挽着手冢國光。
“那就好。”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會來了。”他對路線的熟悉程度不像第一次經歷的人。
“有這樣想過,但不确定,以防萬一還是制定了一條路線。”
“那如果我沒有來怎麽辦。”
“來日方長。”他絲毫不擔心。
“好有道理。”
他謙虛一笑。
“一百天快樂。”
“國光,一百天快樂。”她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晚風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