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生活可能本來就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吧,他們傍晚提着一桶魚回家的事情好像才發生在昨天,但跟她一起胡鬧的那人現在卻抓着左肩跌倒在賽場的塑膠地面上,他一向緊握在手中的球拍也頗為刺眼地躺在地上,有些淩亂的頭發擋着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夏櫻一瞬間覺得有些頭暈耳鳴,她在周圍一陣陣急切的“部長”聲中下意識擡腿越過看臺朝場中低着頭的那人跑去。
“比賽還沒結束,無關人員禁止入場。”他大聲喊出這句話阻止了跑進場地的青學正選。
比賽宣布暫停,手冢坐回候場椅上休息。
“部長,不要打了,就算你不上場我們也還有越前啊。”桃城很着急。
“手冢,這樣打下去對你手臂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不二表情是少見地嚴肅。
“不用擔心。”他準備上場。
“可不要贏了我卻輸給別人。”越前丢下這句話拎着網球包離開。
“手冢,帶青學打進全國大賽是我們早就許下的承諾,我們都在為了這個目标努力,所以我不阻止你,加油。”大石說完後讓開路。
他點點頭,邁步前回頭看了眼垂頭一言未發的少女:“夏櫻……”
“你別說,我知道,去吧,加油。”這是他的責任和夢想,就算再怎麽擔心也不能在這時候給他添亂,要相信他。
他真的很厲害,即使手臂已經疼痛難忍卻沒有絲毫露怯,眼神依然無比堅定,這就是青學的支柱和網球部的靈魂。
跡部最終以7:6贏下了比賽,手冢平靜地和他握手退場。
“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越前壓了壓帽檐和下場的手冢擦肩而過。
“啊,不要大意。”
“已經和大家打好招呼了,車在外面等,走吧,去醫院。”夏櫻朝看臺揮手示意後帶手冢離開。
她接過他的球拍,将水和毛巾遞給他,沒人開口說話,氣氛有些沉默。
“對不起。”手冢自覺道歉。
“身為部長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堅持到最後,你這麽盡職盡責,有什麽需要對不起的。”她忍不住說氣話。
“對于網球部是這樣,但對于你不是,讓你擔心了。”
“肯定很痛吧,都腫起來了。”她終是不忍,滿眼心疼地看着運動衫覆蓋不住的那處青紫,想碰但又縮回手。
“沒事。”連他都覺得這兩個字有些過于蒼白。
“上次合宿時就有些不舒服了吧。”她想到他那時無意識的動作。
“嗯,但連續一下午的練習後有些難受也是正常的。”
“我從沒聽你說起過受傷的事。”她還是從大石口中得知到這件往事。
“不想讓你擔心。”他一直在有意回避告訴她。
“我知道你很有主見,也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但我有私心,比起網球我更在意你的健康,如果以後每次我都要以今天這種方式知道你的事的話我會很害怕。”她從來都很堅定地支持他,但這并不代表她認同他以這種獻祭自我的方式實現夢想,漫長的人生是由無數快樂的瞬間組成的,而非某一次的成就。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現在有個和我共享憂樂的可愛戀人,以後做決定前我會和你一起探讨。”換位思考一下他也不希望夏櫻瞞着他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看在你反省到位的份上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哦。”當務之急是先去醫院檢查他的手臂狀況。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手冢彩菜已經在等了。
“夏櫻,謝謝你送國光過來。國光,快去裏面做檢查吧。”她看着手冢手上的傷眼裏不禁湧上淚水。
“好的母親。”他抿抿唇轉身。
“彩菜阿姨別擔心,您先過來坐下等醫生的診斷結果。”她十分理解作為一個母親此刻的感受。
“國光真是的,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們,還好有你在他身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國光比同齡人要成熟一些,可能他也沒有想到會傷這麽重所以才沒有告訴我們。”孩子過早成熟也許會讓父母懷疑是否是自己沒盡到養育責任,越親密的關系越需要交流。
“家屬進來一下。”醫生的聲音傳來。
診斷結果不太樂觀,他的手臂雖然已經恢複但仍需要靜養,結果這次高強度比賽不僅将好不容易有向好态勢的傷打回原形,甚至還傷到了骨骼,這對于網球選手來說是致命的。
“但也不是全無希望。德國有世界上最好的骨科醫院,許多網球職業選手受傷後都選擇在那裏療養,加之你年紀還小,我想應該會有康複的可能。”醫生補充道。
“你聽到了嗎國光,是可以恢複的。”這個消息讓她為之一振。
“醫生,您有推薦的醫院嗎?”手冢彩菜沒有絲毫猶豫。
“謝謝醫生,我想再考慮一下,現在青學最重要的任務是進入全國大賽,我身為部長不能在這時候離開。”
“當然選擇權在你,但越早治療康複的希望越大,我先将那邊的醫院名字告訴你們,你仔細考慮。”身為醫生他還是希望病人以自己身體為先。
“這不是件小事,我們回去讨論後再做決定吧。”他柔和地看着身後關心他的二人。
“好,我們先回家。”
“喂,大石學長,對,我們已經在醫院了,傷還是有些嚴重的,需要請幾天假,好,那就麻煩您了。是嗎,越前太厲害了,我會轉告國光的,你們也早點休息,再見。”夏櫻挂了電話後很開心,“越前贏了,大石學長說這幾天他會代你管理網球部,大家讓你安心修養不用擔心。”
“辛苦他們了。”手冢松了一口氣。
“走啦。”
當天晚上他們圍在一起查了好久資料,醫生今天推薦的醫院是專門為運動員開設的療養中心,具有最發達的設備和專業的醫療團隊,而且曾經治好了很多職業選手的骨傷,在國際上享有盛譽。
“國光,我相信即使你不在這裏監督大家也會好好訓練認真比賽最終打進全國的,這是你們的約定不是嗎?你只管去治療,到時候發揮真正的實力拿下冠軍。”她希望手冢可以去德國。
“治療需要的時間很久。”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
“如果你的手臂無法恢複,即使青學最終打入全國大賽你也無法上場啊,還是說你又想用今天的方式讓全國大賽變成你最後一場比賽嗎?”她頓了頓讓自己保持冷靜,“國光,很多東西是不會改變的,無論是網球部大家對你的信任還是他們實現夢想的決心,他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
“那你呢?”讓他牽挂的不止網球。
“我當然會等你回來啊,我想看你完完全全不受任何束縛的打比賽。”她的少年應該自由地奔走在熱愛裏。
“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在她眼中讀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