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要賠償
要賠償
金貓的窩在松林的最深處,距離靈芝地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平時它們的活動區域都只限定在靈芝地邊緣,上回是因為母貓想讓烏桃看看自己的小崽,才冒險離開熟悉的領地。
但自從有了這株靈芝王,母貓便把窩遷徙了過來,有事沒事就趴卧在菌蓋上悠閑打盹,而它那只懶到死、寧願餓着都不去打獵的伴侶也跟了過來,就睡在靈芝王底下,烏桃來之前它溜達去了別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烏老二上回摸到林子的邊緣就被毒蛇群吓了回去,他不死心,尤其聽到黃瓊賣穿心蓮和淡竹葉都能掙那麽多錢,他就打上了烏桃家那些石斛的主意,聯系了一個很厲害的抓蛇佬,帶着毒藥和蛇皮袋偷偷從後山坡溜進來,誤打誤撞發現靈芝地以及那株巨大的靈芝王。
抓蛇佬用毒藥弄死了幾條胳膊粗的眼鏡王蛇跟三角線,兩人就瘋狂破壞靈芝地,又想去挖靈芝王,卻不知道金貓一直藏在上面準備偷襲,那一爪子差點抓瞎烏老二的眼睛。
兩人沒見過金貓,被吓到了,想跑,又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聚集起來的毒蛇群圍攻,只來得及背走一袋靈芝,跑到陡坡時蛇毒發作,兩眼發黑就滾了下去,如果那天烏桃沒有進山,他們活不了。
在醫院醒來後烏老二咬死不承認自己偷靈芝,只說是撿柴火,氣的烏夏林都想給他一巴掌,人證物證都在,隔壁躺着的抓蛇佬因為害怕已經把什麽都招了,烏老二還不認。
這件事現在鬧的非常大,靈芝地被破壞,損失巨大,烏夏林看烏桃算出來的那個金額差點暈過去,就是把烏老二一塊塊拆開賣了都賠不起!
他指着油鹽不進的烏老二鼻子罵道:“抓蛇佬都招了,你還不認!在幾位警察同志面前還狡辯撒謊,烏老二我告訴你,這事不管你認不認都證據确鑿,賠償跟坐牢一個都跑不掉!你自己看着辦吧!”
“我沒偷!就沒偷!誰能證明那些靈芝是她們家的,野生的不行啊!她說是她的你們就信,你們這是……這是污蔑!”一聽說要坐牢要賠錢,烏老二就怕,越怕就越能胡說八道,拒不承認。
接到報警後派出所的人就已經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靈芝是不是真被偷的一看就知道。
因為涉及金額巨大,上面又有電話下來說要嚴辦,那這事就不是烏老二不承認就能過去的,警察站在床尾冷靜看烏老二發瘋。
烏老二的老婆、兒子兒媳都在,一開始他們也吵吵嚷嚷,鬧的不行,一直說是烏桃誣賴他們家,他們要回去找族老主持公道什麽的。
“污蔑你個嘿毛!”烏夏林又罵。
有個警察攔住還要繼續罵的烏夏林,說道:“行了烏主任,你歇會,我來問他幾句。”
做賊心虛的烏老二眼神躲閃,面對警察的問話開始支支吾吾,耍賴皮、裝橫在警察面前都不好使,結果都已經是板上釘釘,兩人一個都逃脫不了。
知道要賠那麽多錢後,烏老二的老婆當場昏過去,醒過來了又開始拍大腿哭嚎,罵烏老二殺千刀,又詛咒烏桃怎樣怎樣。
烏老二有兩個兒子,都是初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的,碰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怎麽辦。
陳春美,也就是烏老二的大兒媳婦,出主意道:“我們現在回去找烏桃,求求情,只要她不追究,公公就不用坐牢,也不用賠錢,那些靈芝又不是公公一個人摘的,再說又不是摘了就不能吃,賠什麽錢啊,公公好心替她摘靈芝,她應該感謝才對,都是一個村的人,為這點事就報警,多難看啊,村裏人指不定怎麽說她。”
幾個月前李水琴被告,也是這個陳春美在背後給烏老二出的主意。
她和烏桃是小學同學,以前關系就不好,她嘴碎,經常背地裏跟人說烏桃的壞話,讓其他人別跟烏桃玩。
烏桃後來去了縣城的重點初中,她成績爛,吊車尾進了鎮上的學校,沒多久又換讀了職校,畢業後去東莞打工,跟同在東莞的烏明鵬勾搭上,早早就結婚,因為孩子大了要上學才回村,夫妻倆在縣城找了份工,靠公婆資助又在縣城買了套房子和一部車。
沒學歷,出去混幾年就能買車買房,不管是自己掙的錢還是父母資助,總之有房有車了在村裏就是有排面,烏明鵬隔三差五就開車帶老婆孩子回村炫耀。
後來烏老二跟烏桃家鬧矛盾,烏蘭山一氣之下封了山腳下那條路不讓走,這可把陳春美氣得不輕,可當時烏蘭山還在,她公公婆婆都不敢太把人得罪,她就更不敢冒頭。
後來烏蘭山出意外死了,陳春美才慫恿烏老二作妖,鬧的雞犬不寧,以為這樣就能壓一頭,可誰想到烏桃突然回來,還不走了,在村裏搞什麽藥材種植,又是開淘寶店又是辦作坊,連族老和烏夏林都跟着摻和。
陳春美氣的臉都歪了,她本來就看烏桃不順眼,烏桃考了北京的大學,村裏人就一直誇,她嫉妒死,就到處說烏桃壞話。
村裏同齡的女孩基本都已經嫁人,只有烏桃,連個對象都沒有,陳春美就像是逮住什麽把柄一樣,逢人就說:“讀大學又怎麽樣啊,在北京工作又怎麽樣啊,還不是沒男人要,就她那種清高樣,哪個男人會喜歡,再看看現在,肯定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回村啃老!”
這些話烏桃不是沒聽過,卻不知道源頭在哪,作坊辦起來後就沒人再傳,她也沒太放在心上,生活過得怎麽樣自己知道,不需要外人來評判。
再說了,她怎麽沒對象,不僅有,還很優秀很漂亮很知性,對她非常好,工作再忙都會抽空回微信,告訴她今天幹了什麽吃了什麽,事事有着落、有回應,從不忽略她的任何消息,哪怕分隔兩地,也會第一時間關注她這邊發生的事。
“這件事肯定會招來一些流言蜚語,村裏人要是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別太在意。”
視頻裏,張清讓正剝着那天從烏桃家帶回來的核桃,今天工作很多,她還沒有吃晚飯,現在有點餓,就順手拿了幾個放在桌上的核桃。
烏老二偷靈芝的事她第一時間就聽說了,是老弟跟她打的報告,烏桃只跟她提了一句,很快又略過。
往鎮上派出所打電話要求嚴肅督辦的是烏洪傑,烏家莊關系着南桂縣接下去的發展,這種時候出岔子,他饒不了烏老二。
烏桃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衣擺往上提,露出腰腹的一小段肌膚。
張清讓的眼神閃了閃,開始後悔自己離開的太早,關系确定,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那晚的熱烈也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進度是有些快,但那天晚上她們兩個人都沒有控制住,在後院的竹椅就親上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烏桃:“想說什麽就讓他們去說,我又不會少塊肉,不過……”她重新坐好,半開玩笑半認真問道,“張部長,你信這個世界上有神靈嗎?”
張清讓揚眉,“我是黨員。”
“哦,那就是不信咯。”
“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想趁這次的事拿靈芝王做噱頭,會牽扯到一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你也知道,我們這邊的人很信這些。”
不僅烏家莊,桂區的大部分地方都很信,張清讓沉吟半晌,“你想怎麽做。”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金貓?”烏桃把圖片發過去,“喏,就是它們一家三口。”
兩大一小,金棕色皮毛,琥珀色眼睛,正趴卧在靈芝王的菌蓋上,公貓懶洋洋的舔爪子,母貓冷眼瞥着鏡頭,小貓崽抱着公貓的尾巴在玩耍。
它們身後是幽深的松林,樹幹粗壯,影影綽綽,未知、神秘,罕見的巨大靈芝生長在這裏,好像很突兀,又很像很合理。
這張照片傳達出來的就是人類難以破解的大自然秘密,可以說是自然現象,也可以說是風水寶地。
照片上的畫面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兩位老爺子都忍不住震驚的程度,更別說其他人,烏桃還拍了視頻,要是還不信,也可以組織一批人到現場觀看,這是她和金貓達成的協議。
看完照片,張清讓久久都不出聲,她在震驚,也在思考,她明白烏桃想利用這個做什麽,确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可……
“就按你想的那樣去做吧。”
她找不到理由反駁,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釋跟宣傳,盡管有一些不好的導向,但她還是同意了,有些事既然科學解釋不了,換一種思路又有何不可?
烏桃輕笑,歪着腦袋對視頻軟聲道:“謝謝張部長的支持。”
張清讓将她的笑容截屏保存下來,“我以為你會息事寧人。”
“嗯?”烏桃輕輕哼一聲,有些孩子氣的嘟囔,“那些靈芝都沒有長好,也不知道方圖肯不肯收,就算收也沒有多高的價,我損失很大,才不做爛好人,而且我很讨厭烏老二,能把他送醫院已經仁至義盡了,還想我怎樣。”
“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既然證據确鑿,那就走法律程序,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那麽大一筆錢,烏老二肯定是拿不出來,後面指不定要上門鬧,張清讓比較擔心這個,考慮等老爺子回來後把楊光和田雨留在那邊。
“唔……不說這些了,”烏桃停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秘書去買飯怎麽還不回來?要不你直接下去吃吧,等有時間再聊。”
“已經買回來了,見我在視頻就沒進來,放外面了。”
“你快去吃。”
“那好,我先吃飯,晚點聊。”
“嗯。”
今天是月底,作坊和店鋪要盤賬,作為主管人,烏桃要去核賬,然後給幹活的人發工資。
倆老爺子和幾個孩子跟着一塊去湊熱鬧,楊光留下,陳春美和烏明鵬來拍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裏劈木柴。
“你們找誰?”當兵的一身腱子肉,高高大大的堵在門口,狼一樣的視線掃着兩人。
烏明鵬有點怕,不敢說話。
陳春美硬着頭皮僵笑道:“烏桃在家嗎?我們找她商量點事。”
“不在。”楊光硬邦邦道。
“那琴嬸在吧?”
“在。”
陳春美面上一喜,擡腳就進去。
楊光不認得村裏人,也不知道兩人是誰,不好把人攔在門外,就跟在他們後面進來。
還沒到大門口,就碰上出來的李水琴,陳春美剛要叫人,一個掃帚就迎面飛來,她尖叫一聲,躲到烏明鵬身後,探出頭要說話。
李水琴哪會給她這種機會,張嘴就罵:“你這個小三八竟然敢來我家,你背地裏說我家桃桃什麽,啊!沒人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這個三八在背後嚼的舌根啊,老的不是東西,小的也一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偷我們家的靈芝,怎麽不被蛇咬死!現在來幹嘛,怕坐牢啊,怕賠錢啊,要怕就別偷!”
對烏老二這一家人,李水琴早就恨的不行了,她叫一只耳把兩人轟出去,“我家不歡迎你們這種人!以後就是碰到我家的地我都放狗咬你們!”
以前聽人說李水琴罵人特別厲害,年輕的時候都敢拿鐵鍬跟村裏的男人對峙,陳春美以為是別人誇大,沒想到今天領教了一回,被狗一路攆出來。
她也不是吃素的,叉腰站在院門外和李水琴對罵:“知道你們家厲害!有個在縣城當官的親戚!別這麽早逞威風,小心我告他貪污受賄!笑死,誰偷靈芝了,誰能證明那些靈芝是你們的,長在你們山頭就是你們的啊,那烏桃小時候還去我家山頭偷過山楂呢!她怎麽不賠錢不坐牢啊!”
哐當!
李水琴操起門邊的鐵鏟就扔過來,要沒有院門攔着,陳春美非得挨這一鏟子不可。
“你去告!你去北京告都得!告得贏算你本事大!嘿毛事都不知道的三八,真以為出去混幾年法院大門就是朝你家開的,什麽都告,你倒是去啊,看看能不能把烏老二告出來,把我告進去!你要是告不贏就賠錢,讓烏老二在牢裏蹲幾年!”
眼看李水琴又要操鏟子砸過來,陳春美拉上烏明鵬拔腿就跑,李水琴放一只耳出去追,一直把人攆到山腳下才罷休。
楊光原本還想着幫忙攔一下,哪知道平時總笑呵呵在廚房忙碌的阿姨這麽彪悍,根本用不上自己啊,阿姨一個人頂十個。
“他們跟偷靈芝那個人是什麽關系啊?”他幫阿姨把鏟子撿回來,問道。
李水琴還氣鼓鼓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哼!肯定是來求情的,也不想想他們跟我們還有什麽情分能求。”
“求人就這種态度?”楊光不理解,并大為震驚。
提起那家人,李水琴都沒有好話,“橫行霸道慣了呗,以前就這樣,現在更加。”
公婆跟她說過烏老二從小就不是好東西,小時候惹是生非,偷東西,搶別人錢,人品很差,在本地讨不到媳婦,就找了個外地的。
那外地媳婦也是個能折騰的,剛嫁過來就慫恿烏老二跟兄弟分家,還霸占了一大半家産田地,聽說連公婆的棺材本都拿走了。
只要烏老二一和他的兩個兄弟吵架,他老婆就點香去烏老三家門口跳大神、下降頭,烏老三有一段時間和烏老二的關系非常僵,老死不相往來那種,這幾年估計是跟村裏人合不太來,兄弟兩個就又走到了一起。
烏老二出院就會被警察帶走,跑不了的,錢肯定是要賠,至于蹲幾年就不好說了,跟他一塊的那個抓蛇佬不是南桂人,是烏老二老婆娘家那邊的,用來抓蛇的毒藥還檢測出違/禁成分,情節更嚴重。
這件事幾乎當天就在烏家莊發酵,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該傳的已經傳完了,村裏人開始對烏桃家那株靈芝王好奇,但他們不像烏老二,想着去偷人家的東西。
賬目盤完,在烏桃看過沒問題後開始算工錢、給分紅,村裏人喜歡現金,看着紅通通的票子就覺得有安全感。
在作坊幹活的女人排在隊伍後面,臉上都是喜悅,三三倆倆說着烏老二偷靈芝的事。
“這個發瘟雞,靈芝多好的東西啊,就讓他給禍害了,也不知道沒長大的能不能賣錢,哎喲,這要是換了我家,肯定拿鐵鍬堵他家門口算賬!”
“能賣吧?就是價格不太高,剛才廿三伯娘問桃桃,桃桃是這麽說的。”
“那烏老二要賠給桃桃多少錢?”
“不知道,聽說要等法院判決,不僅賠錢,還要坐牢。”
“活該!”
“桃桃剛才還說下午請族老他們進山看靈芝王,聽說那裏還有三只野貓,金燦燦的,哎喲,風水得多好才能長出這麽大的靈芝啊。”
“我們能不能跟去看啊?”
“還不知道,等會問桃桃,她說行就行。”
很快就輪到她們領錢,這個月比上個月多了三百塊獎金,每個人還能領到五斤豬肉、兩條草魚,可把圍觀的其他人羨慕壞了。
烏桃正在和族老說看靈芝王的事,就有人大着膽子過去問,被族老瞪了好幾眼。
靈芝王出現在烏家莊是吉兆,證明烏家莊風水好,這種事不能馬虎,要焚香、挂紅綢、把靈芝當神明供起來,就像其他村的大榕樹、被流水沖下來的土黃色的大石頭一樣,有特殊含義,村民每年都會去祭拜。
今天只是過去看,至于挂紅綢祭拜等事宜需要請天生公擇日,也就是俗稱的黃道吉日才能進行,這事烏桃不管,由族老負責。
今天除了發錢,也有一頓大鍋飯吃,不是殺豬宰羊,而是螺蛳粉,十三叔公親自熬的湯底,那酸爽的味道散的大半個村子都是。
金貓真的很漂亮,可以百度,有圖片的。
小時候我和爺爺進山看到的那只肯定是金貓,我們這邊說的野貓有兩種,一種體格比較小,就是現在經常來我家偷雞的那個,一種體格比較大,我覺得是金貓,不過現在見不到了,我只在小時候見過兩三次,曾經一度以為是猞猁,可看體型也不像,之前跟林業局的人描述過,他們也覺得是金貓,讓我以後進山留意一下,如果發現蹤跡就聯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