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有他在身邊
第43章 沒有他在身邊
飛機落地索菲亞機場,褚瑜跟着莊尉走出艙門,迎面就聞到空氣中一股海洋的氣味。
但其實索菲亞并不毗鄰海洋,這大約是季風吹過來的。
褚瑜第一次出國,很好奇地在機場到處看。
莊尉問他:“要不要現在去免稅店?”
褚瑜好奇地張望了幾眼,還是搖搖頭:“不要了,回程再去好了。”
林秘書去兌換了當地貨幣,把換來的列佛現金分給2人。
莊尉叫褚瑜把錢幣收好,又仔細交代他:“這裏可以用銀聯卡,我在你包裏夾層放了一張我的子卡,你自己錢不夠可以先用。但是出門現金一定要帶上,這兒不是所有店都有pos機的。”
褚瑜說:“好,我知道了。”
因為沒有要去逛的地方,莊尉那頭還要去和總部委派下來的項目經理彙合,再去和當地的拟定合作方吃飯,褚瑜便沒有多逗留,坐上車先去玫瑰谷所在的城市,卡贊勒克。
沿途的東歐風光很美。
街區老舊得帶有一種柔美的時光濾鏡,他路過很多種滿天竺葵的窗戶,和大馬士革玫瑰的街口,看得目不轉睛。
專車司機先帶他到玫瑰谷入口認了一下地方,然後到達下榻旅店。
林秘書聘請的司機很靠譜,是當地長居的華人,會說中文和保加利亞語,幫他辦理了入住,又告知他房間裏一些物品的用途和客房服務單上的意思。
司機和他确定了明天前往比賽場地的時間,之後便離開了。
褚瑜獨立一人站在旅館客房的門口,稍微發了會兒呆,然後走過去坐到了舒适的床上。
莊尉問他到了沒有,他回了消息,然後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
褚瑜對于長途旅行沒有任何經驗,過去他沒有機會出遠門,現在有了象屋,更抽不出空來了。
他有點不适應地想,應該先把行李收拾出來。
計劃是莊尉過2天來玫瑰谷找他,他們要先在這裏玩一會,再去瓦爾納看海。時間有點久,他不應該讓衣服都皺在箱子裏吧。
當褚瑜把酒店的衣櫃打開時,肩膀稍微僵硬了一下,手上動作停了下來,好一會兒都沒動靜。
這裏的衣櫃裏頭,供應木制的衣架和褲夾。
褚瑜見這種褲夾有點怕。
雖然時間久遠,但他腦中的記憶似乎對某些畫面用過特殊渲染,怎麽也忘不掉不說,還越久越深刻。
他記得媽媽拿一支褲夾狠狠抽打時掄起的胳膊、繃緊的短袖T恤、猙獰憎恨的表情。
那支褲夾,就和眼前這支長得差不多。
褚瑜避開這些褲夾,連帶一套的衣架也沒用,把衣服挂到了房中的衣帽杆上,褲子直接挂在衣櫃裏的杆子上。
收拾得差不多以後,褚瑜檢查了帶來參賽的那支玫瑰,接着無所事事地走到房中的小陽臺,拉開黑色格子的移門,走了出去。
這時恰逢落日,一片火紅晚霞橫慣天空。
此時想到明天會有點恐懼,但過去了應該就好了,然後可以和莊尉一起逛一逛這個國家,褚瑜心裏想着。
風有點涼,總體上,這裏也比府城要冷一點。
褚瑜多加了一件外套,在陽臺的懶人沙發裏躺下,看着天上的色彩發呆。
他應該要和過去和解,和那些晦暗的記憶告別。
褚瑜想了很久,在晚霞消散得剩一點深藍和橘色邊時,才鼓起勇氣,重新進房間收拾了衣櫃。這一次,他把衣架和褲夾都用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昨天的司機過來敲門。
褚瑜和他一起吃了自助早餐,然後帶着自己的玫瑰巧克力,趕往比賽現場。
他展示了參賽證明後,只能自己進入賽場,語言不通帶來的緊繃和窘迫使人難堪,褚瑜只能盡量笑,然後猜測對方說話的意思。
賽場裏有很多來自不同地區的參賽人員,大約有一百多號人,聽說還是熱度最高的一屆比賽了。
褚瑜在自己的周圍望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中國人,亞洲人也很少見,但他遇到了一個說咖喱英語的印度人,和他這個說蹩腳英語的中國人倒是很合得來。
他們叽裏呱啦交流了對保加利亞當地景致的看法,直到官方主持人過來,引導大家朝會場中間走。
會場設置在玫瑰谷的一處角落,這裏有成片的灌木玫瑰,他們在灌木間搭設臨時長桌,就地取材地用淡粉色玫瑰裝扮桌面,用正紅玫瑰打造花牆和立柱。
長桌上擺滿甜點架子,還有水果籃和糖罐頭。
侍者衣着考究,單手扶托盤到處送香槟酒。
褚瑜看路過的香槟杯裏冒出好看的小氣泡,忍不住也要了一杯。
現場的主持人開始講話。
主持人說的是英語,但過于标準和流利了,褚瑜上學時的聽力就不太合格,這時候更不夠看了。他身邊的印度小哥更是指望不上,早就開始吃起來了,完全沒有在聽。
他想給莊尉打電話,或者發段語音讓他聽一下,但想到莊尉此時應該在忙,只好作罷。
沒辦法,褚瑜打開語音,把主持人的話發給烏晨聽。
烏晨幫他做了簡單的翻譯轉述。
前面許多沒有聽到的應該是致辭,因為褚瑜錄制時,主持人剛好在引出比賽流程介紹。因此,他不算錯過太多。
主辦方說今天這場露天宴用于同行交流,宴會結束前随時可以到主持人講臺處遞交第一個參賽的作品,并領取明天現場制作巧克力的題卡。
所有人都有1天時間來思考,明天現場供應的材料會寫在題卡裏,如果有自己想加的材料,可以在這天裏自行采購。
和許多參賽者的輕松不同,褚瑜聽到這裏就緊張起來,心裏突突直跳。
等到主持人講話結束,他就帶着自己的作品去了講臺。
他是第一個到的,又不敢做第一個提交的人,只好在邊上幹站着。所幸那位印度小哥沒有完全丢下他,遠遠看到他糾結地站在講臺邊,就蹦過來拉着他,一起提交了作品。
褚瑜在作品名一欄用中文寫下“一生所愛”。起初他還擔心會不允許寫中文,但主辦方很熱情的表示,用自己的語言就好,他們會找人幫忙翻譯的。
褚瑜拿到題卡就想看,但印度小哥說先不要管明天,一定要嘗嘗栗子蛋糕,非常美味,他也只好奉陪。
栗子蛋糕裏加了玫瑰花瓣,味道怪怪的。
褚瑜吃了一口,慢慢放了下來,給莊尉發消息:“我交卷了,在吃蛋糕,不好吃。”
他猜莊尉要過一會兒再回他,就又給烏晨發了一些囑咐的話,想借此緩解一下焦慮。
烏晨回了幾句,2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起比賽和象屋。
直到莊尉回他的消息,褚瑜才稍微安心一點。莊尉說:“我明天下午晚點就能過來了,到時候接你出考場,再去吃好吃的蛋糕。”
褚瑜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裏放松許多。
好像莊尉這樣配合自己說,就真的有種還是學生,在參加考試的錯覺。出了考場,莊尉會過來和他對答案,還會和他一起走到校門口。
然後……
然後,他就要回家了。
媽媽有時候會打他,有時候不會,和成績關系不大。
褚瑜想到這裏就趕緊打住,注意力重新回到現場來。宴會中有樂隊奏樂,氣氛剛達到沸點,每個人都嗨起來了,有個穿條紋衫戴耳釘的健壯男人邀請另一位不相識的男性一同跳舞,人群都被點燃了,更多人開始跳舞。
褚瑜心想,還好他沒有把莊尉送他的黑水晶耳釘戴上,不然可能也會被邀請跳舞。
正這樣想着,那位很嗨的印度小哥立刻也要邀請褚瑜。褚瑜完全不會跳舞,更是害怕這種人多擁擠的場合,吓得連連擺手。
最終,印度小哥找了別人跳舞。
褚瑜坐了會兒,因為不讓他跳的關系,他慢慢也不覺得難熬了。看別人聞歌起舞,有種欣喜和張揚的念頭開始冒頭,他鮮少有這種純粹快樂的感覺,被感染地嘴角一直在笑。
他拍照給莊尉看,又說:“他們突然就跳起來了。”
莊尉過了會兒回複:“你也去跳嗎?”
“沒有。”褚瑜立刻回複。
“那有人邀請你嗎?”莊尉又問。
褚瑜想也不想,說:“有個印度的小哥,還挺熱情的,要不是他拉着我去交作品,我都還不敢那麽早交的。”
說着,褚瑜忽然又想起明天的題目來,忽然好心情就不那麽好了。
他翻出題卡,想看看題目。
結果是英語的。
褚瑜頓了片刻,直接打開翻譯軟件。
“STREAM——v.流動,n.溪,小河。”
明天的題目意外的簡潔,但并不好發揮,褚瑜看着屏幕和題卡思考許久,結果越想現場的音樂聲越明顯,自己什麽也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