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還是去爬山了
第39章 還是去爬山了
莊尉公司茶水間裏有全套的手沖咖啡的設備。
褚瑜磨了豆子,沖了2杯咖啡,拿去端給莊尉。
莊尉在辦公室裏抽空埋頭看文件,等褚瑜回來了,才又放松下來。
褚瑜見他真的很忙,又更加覺得抱歉了。
他把一杯咖啡端給莊尉,自己拿另一杯,坐在沙發上喝。
褚瑜現在稍微專心了一點,喝出柴犬咖啡裏的焦香和回甘,好像比店裏的好喝點。
莊尉喝了2口,問:“今天是不是等了很久?”
褚瑜搖搖頭:“還好。”
“下次有通行卡就好了,應該早點給你的,我每次都是刷臉,忘記了。”
褚瑜又說“沒事。”
莊尉稍微站起來走動了一下,又很快端着咖啡回到座位,站着看了看電腦郵件。
過了會兒,他說:“事情處理得比較順利,審計的人接手了,我明天應該可以空出一個白天,還去八柊山嗎?”
褚瑜愣了一下。
他已經接受了不能如約去爬山的變故,忽然又能去了,還是有點驚喜的。
“可以去嗎?你走開會不會有問題?”
“不會,放心。”
“哦。”褚瑜呆呆地看着手裏的咖啡杯。
莊尉又說:“不過晚上我得回來聽彙報,周六一早要把處置方案定下來,可能不能看日出了。”
褚瑜趕緊說:“沒關系的,我們就去爬山,然後就回來。”
莊尉短暫勾了勾嘴角,說:“倒也沒那麽趕,爬完山還可以去泡個腳。”
褚瑜點點頭:“好。”
于是,他們又臨時決定明天要去爬山。
褚瑜沒有在辦公室裏待太久,莊尉要去開會的時候,就自行離開了Twinkle大樓。他今天誤會了莊尉,心裏愧疚,所以回店裏做完一批巧克力後,還給莊尉額外做了菠蘿飯。
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水果市場,試吃後挑選了很甜很多水的菠蘿,買了點鱿魚須和蟹肉,又加了青豆和腰果。
莊尉回到褚瑜家有點晚了,接近零點。
褚瑜把菠蘿飯熱了一下,香得莊尉忍不住聳鼻子。
莊尉從背後環抱住他,貼近了說:“怎麽這麽賢惠啊?”
褚瑜被他抱得面紅耳赤,聲音很軟地說:“你快點吃吧,明天要早點起床的。”
莊尉這才放開他。
吃飯的時候,褚瑜坐在邊上刷手機,時不時掃他一眼。
莊尉覺得好笑,打趣他:“幹嘛?怕我明天又臨時放你鴿子啊?”
褚瑜頓了一下,心事被說中了有點窘迫,便假裝死盯着手機看,悶頭說:“你別亂講話了,萬一真說中了你怎麽賠我?”
莊尉笑了笑,繼續低頭吃他的菠蘿飯。
晚上的時候,莊尉在被子裏抱着褚瑜的腰耍流氓,褚瑜背對着他都被騷擾地不行,怒氣沖沖說:“你再過分就睡小房間去。”
說完,褚瑜回頭要去瞪莊尉。
莊尉的臉在昏暗夜色中顯出更深的輪廓來,雖然嘴上手上都像個臭流氓,但就臉上不像。莊尉的五官長得太周正,就算現在放松的樣子,看上去也很正派,很有氣場。
褚瑜瞬間就腰軟了。
不過莊尉正随意地把玩着褚瑜的衣角,錯過了他發呆的片刻,褚瑜便默不作聲又別過頭去,把自己半邊臉埋進枕頭裏。
褚瑜聽莊尉抱怨“都睡一張床了還不能來點實際行動”,自己也覺得燥熱,但他想想還是不願意放任自流。
他怕現在把莊尉的興致花完了,也許過不了多久,自己就和周祁一樣,要被林秘書甩掉了。
過了會兒,褚瑜忍不住說:“太晚了,你別鬧了,我想睡覺。”
他用很輕的語調求莊尉。這招很管用,屢試不爽,莊尉聽了就老實了。
“嗯,睡吧。”
兩人保持着每晚一樣的姿勢入睡。
莊尉的手臂比褚瑜白,但是毛很多,長長的肌肉線條和筋絡很明顯,而褚瑜身上很光滑,咖色皮膚顯得更有質感,交疊在一起的時候,即使是靜态也像一幅純粹描繪欲望的畫作。
他們的呼吸起初起伏交雜,慢慢的,也就趨于一致了。
-
第二天,褚瑜起得很早,烤了幾片切片面包又煮了咖啡,才把莊尉挖起來。
莊尉閉着眼睛吃了面包,喝咖啡的時候,接了公司審計的一通彙報電話,才清醒一點。看褚瑜盯着他憂心忡忡的樣子,莊尉忍不住笑了,挂掉電話後就趕緊安撫他。
“沒事,審計組要把一些情況通報總部,跟我通個氣而已。”
褚瑜懸着的心放下了,松一口氣地說:“哦。”
過了會兒,褚瑜像是還不太安心,才7點不到就急切地說:“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莊尉很順從地說“好”,褚瑜立刻就去收拾了碗筷。
2人比預計早1個小時出門,結果趕上早高峰,和原定時間差不多才到達八柊山景區門口。
莊尉去買了票,進去沒走幾步,就開始爬坡。
褚瑜一開始還能跟上莊尉的腳步,過了沒多久就落後一個身位,上山時膝蓋的不适不算太明顯,但腿還是很沉。
莊尉開始頻繁停下來等他,後來就走得很慢,邊走邊和褚瑜聊一些關于珠寶的話題。
褚瑜知道莊尉是在照顧自己走得慢,心裏更急了,咬牙一路堅持着速度,勉強走到了半山腰的休息站。
莊尉去買了休息站的雪糕,褚瑜坐下來喝了茶吃了雪糕,吹了大約半小時山間的涼風,總算緩過來了。
莊尉幫他揉了膝蓋,又捏了腿肚子,不太具有傷害性地笑話了他2句。
褚瑜其實平日在店裏也經常要站半天,沒那麽嬌氣,但是今天腿好像特別不舒服,膝蓋處的不适感很難忽視。好不容易和莊尉出來一次,他覺得這膝蓋故意跟自己過不去一樣。
莊尉勸褚瑜坐纜車上最後一段,褚瑜覺得不行,還是堅持走完了全程。
八柊山植被茂盛,山頂風景更好,望下去全是綠色樹冠綿延成片,風吹過時,形成一棱一棱綠色的樹浪。
“真厲害,還是靠自己爬上山頂了。”莊尉誇贊褚瑜。
褚瑜紅着臉努力喘勻氣,沒有回他。
下山的時候,莊尉又勸他坐纜車,可褚瑜還想自己下去。
“去年過年我跟爸爸全程走下來了的,沒事的。”
莊尉見他興致這樣好,只好也同意了。
褚瑜一路和莊尉下了山,期間還看到了一只竄上樹的松鼠,驚奇地看了好一陣。
下山時褚瑜的膝蓋很難受,但走的速度比上山快,莊尉見褚瑜沒什麽壓力,又稍微加快了腳步。
到山腳後,莊尉又誇了褚瑜,這次褚瑜有點開心地笑了一下。
之後,2個人都餓壞了,在景區邊上随便找了家飯店吃了便飯,又去了有迷你食人魚的天然泡腳池子泡腳,天色暗下來時才回到家。
車開到車庫裏時,莊尉才發現褚瑜的臉色很難看。
“怎麽了?”他靠過去,檢查褚瑜的樣子。
褚瑜搖搖頭,臉上挂着冷汗,似乎是難受得說不了話。
緩了緩,褚瑜才說:“關節痛。”
莊尉立刻緊張起來,下了車繞過來。
他俯下身子給褚瑜解安全帶,又把他的褲管拉上去檢查膝蓋,看了看褚瑜的狀況,說:“要不現在去醫院?”
褚瑜使勁搖頭:“不要了,就是痛,家裏有止痛片的。”
他知道去醫院也沒什麽用,一樣是配止痛的藥。
褚瑜心裏因為膝蓋變得更難受了,好像他過去種種愚行都在今天種下壞的因果,十幾歲時是這樣,今天在八柊山也是這樣。
莊尉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蹲了下來。
“上來。”
褚瑜疼得厲害,腦袋很遲鈍地反應了半天才知道,莊尉意思是背他上樓。
他不禁慶幸此刻有莊尉在。
褚瑜慢吞吞攀上莊尉的背,寬厚有力的背脊很令人安心。
莊尉一路背着他上了電梯,開門進家裏,把他安置到床上。
又說:“我先給你燒點水泡腳,要不要先用熱毛巾敷一下?”
褚瑜吃力地說:“好。”
莊尉就去張羅。
過了會兒,莊尉拿着毛巾進來,他不讓褚瑜自己動手,幫他卷起褲管,用熱毛巾蓋住那塊難看的膝蓋。
褚瑜覺得很累,又痛得睡不着,困倦與疼痛反複磨着他的神經。
在莊尉短暫離開去倒熱水時,褚瑜忍不住把自己縮了起來。
他把頭埋進臂彎,在被子裏縮得很緊,以期能緩解疼痛。冷汗和生理的眼淚混到一起,弄濕了床單。
莊尉端着泡腳桶進來,把他強硬地挖出來。
“很痛?別哭了。”
莊尉此時的聲音特別溫柔,環抱住褚瑜的雙臂也很有力,貼着他的胸腔裏,心跳得很篤定,給了褚瑜極大的安慰。
褚瑜泡着熱水,又被莊尉抱着,稍感舒服了點。
他看向莊尉,莊尉也在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擔憂和自責。
褚瑜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我不該逞強的,早知道最後一段不爬了。”
莊尉搖搖頭,低聲說:“我的問題。我才想起來也許不該讓你吃那天那只帝王蟹的,是不是這個原因?”
褚瑜愣了一下,發現好像真可能是。
“我也忘記了……”
褚瑜膝蓋的情況很嚴重,應該是不能吃太多海鮮的,但是因為很少有年輕人會有這樣的顧慮,莊尉點菜時也完全沒有想到。
莊尉顯得更自責了,又說:“怪我,我沒留意這個。”
褚瑜反倒安慰他:“別這樣想了。”
莊尉看起來沒有聽,褚瑜也想忽略掉一點痛,于是故作輕松地聊起了以前的事。
“我有段時間特別容易怪自己,後來去看了醫生,醫生告訴我一個辦法,就說要努力去想別人的錯,你也要這樣想,其實是我自己不記得忌口,也是我非要走下山的,不是你的錯。”
莊尉聽了這話,突然盯着他看,目光深深地定格在這張深色的臉上。
“褚瑜,”莊尉輕聲問,“為什麽怪自己,還要去看醫生?”
2人沉默片刻後,莊尉又問:“什麽事情?這麽嚴重?”
而褚瑜一下子腦袋裏神經緊張起來,呼吸都變得謹慎小心,痛感都不如莊尉的問題吓人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解釋不了,只好又求莊尉:“別問了吧。”
莊尉沒有回答。
褚瑜推了推他,說:“水有點冷掉了。”
又說:“你不要問我,每個人都有秘密的吧。”
每個人都有秘密,但褚瑜的秘密,似乎太多了點。
但是莊尉總是不忍心為難他,在邊上沉默地蹲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幫褚瑜去拿水壺來加熱水了。
而褚瑜拿掉膝蓋處的熱毛巾,稍微把褲管往下卷了些,遮蓋掉那大片醜陋的舊日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