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賞花宴受好評(2)
袁音在一旁聽着洪氏這番話都覺得荒謬可笑,這女人做錯事竟死皮賴臉的不認錯,推說是為兒子好,把錯都怪在別人頭上
孫氏聽了馬上反擊,“洪氏,我哪裏瞧不起庶出的,幫君傑安排婚事,這婚事也是要講求門當戶對的,那些個姑娘我都打聽過了,外貌品性都不錯,家世也算是門當戶對,但你非要天上飛的鳳凰,眼高于頂,婚事當然談不攏!”
樓君煥也聽不下這等污蔑,他和二弟關系是冷淡如水,但他也從來沒有小看過他,“洪姨娘,你真的說過火了,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二弟過,沒有替他關說是因為他本身是有實力的,不需要我這侯爺幫忙就可以做的很好,莫非,你當他那麽沒有能耐嗎?”他嘲弄的說完,望向樓君傑道:“據我所知,上頭的很欣賞你,你這差事只要穩穩的做,沒出什麽差錯,明年就會順利升職,你一點都不需要我的幫忙”
樓君傑感到非常吃驚,原來他的婚事始終談不攏,是姨娘阻擾的關系,嫡母其實對他不錯,大哥也是看好他的,認同他的能力的……對吧?
“大哥,你沒有瞧不起我?”他又再問了一遍确認樓君煥實在不習慣說這種話,別別扭扭的,袁音從後頭悄悄拍了他一記,催促他快說,他也只能厚着臉皮道:“你一直都很努力,我怎麽會瞧不起你?”
樓君傑回想起樓月筠所轉述的袁音說過稱贊他的話,再聽到大哥親自說出口,他才得以确定,大哥并沒有讨厭他,大哥其實一直都默默的關心他,才知道他明年升職的事
這個事實讓他歡喜不已,像是長年籠罩在心頭的陰影消散,但他同時又很憤怒,對娘親益發不諒解
樓君傑朝洪氏看去,怒不可遏的道:“姨娘,你從小就對我說嫡母和大哥有多麽厭惡我,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是自己表現得很差,才會被低看被讨厭,原來都是你胡亂編造的,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害我誤會大哥那麽久,以為他讨厭我,容不下我!還有,我也不需要娶多高貴的妻子,不需要被關說升官,姨娘,你太自以為是了!甚至差點在吃食裏下藥鑄下大錯,這是源自你自己的不滿,不要把一切推給我,說是為了我好才做的!”
被兒子當衆責備,洪氏滿臉難堪慘白,卻依舊死不認錯,她告訴自己,她并沒有做錯,錯的不是她
她發現到每個人都盯着她看,在批判着她的不對,她在心裏大罵憑什麽!
當她看到董氏回避的眼神時,她愕然想起自己曾對她提及過要下藥一事,再想起袁音今日為她女兒上妝的事,她終于明白了
洪氏轉而朝董氏怒吼道:“董氏,是你背叛我,把下藥一事說出去的對不對!是你!枉費我這些年來對你那麽好,你竟敢背叛我,你這個該死的賤人!”
董氏被辱罵,也挺起背反抗道:“不管如何,下藥都是不對的事,我必須阻止!”
洪氏瞪紅眼怒道:“你真是忘恩負義!孫氏是如何待你的你都忘了嗎?你懷第一胎會小産,是因為她在送給你喝的補湯裏下了毒……”
孫氏真是聽不下去,朝洪氏怒道:“夠了!洪氏,你要挑撥離間到什麽時候?董香是我的丫鬟,從小和我一塊長大,我們情同姊妹,就算我有多麽不諒解她成為老侯爺的妾,都絕不可能做出傷害她,故意害她小産的事!
“我是真的不知道董香的體質吃不得那種補湯,才會不小心害她小産的,我也很愧疚洪氏,這些年來,你一直在董香耳邊搬弄我的是非,她才會誤會我到至今,今日,我不能再容忍下去了!”孫氏說出了多年來的怨言,還有她的真心話
“老夫人,我以為您恨死我了……”董氏聽了她這席話,眼眶一紅,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夫人恨她被拔為老侯爺的妾,存心想害她小産的
孫氏向前握住她的手道:“董香,我真的沒有恨你,就算氣你,都過那麽多年了,還能氣什麽?月筠想學彈琴,我不是都讓她跟着月璇一塊學了,你扪心自問,我真的有虧待過你們母女嗎?”
洪氏怕董氏會被煽動,着急的道:“董妹妹,別聽她的話!月筠的婚事也被她磋跎了,月筠臉上的胎記一直讓她很難說親事,前陣子好不容易有個大官來提親,她竟然拒絕了!”孫氏惡狠狠的瞪向洪氏,“你說的那個大官大了月筠二十歲,要将月筠納為他的第七房小妾,就算是庶出的女兒,我怎麽可以随便将她嫁給那種的老男人,我身為嫡母當然要盡力為她挑個好青年,讓她嫁為正妻!”
此話一出,樓月筠和董氏滿是動容,袁音更是用着敬佩的目光看着老夫人,覺得說這番話的老夫人好帥氣
洪氏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叫嘯道:“強詞奪理!孫氏,你只是在演戲,你不是真心說這話的!你們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姨娘,你別再說了!”樓君傑抱着頭,再也受不了的大聲咆哮,“我真的受夠了,從小到大,你總是一直說着嫡母的壞話,說自己有多委屈,做錯的都是別人,總是為了一點小事把府裏搞得雞飛狗跳,如今你竟為了陷害嫡母想下藥害人,真是好惡毒的心腸,我真是受夠了,我沒有你這種娘親!
見兒子說出如此激烈的話,洪氏幾乎承受不住,兒子是她的主心骨,她的一切,他怎麽可以這麽說她?
洪氏看向衆人,在她看來,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在責怪她,都在罵她,連袁音這個卑賤的丫頭也是,簡直瞧不起人
她狠狠地瞪向袁音,要不是因為她假好心的去幫月筠上妝,董氏也不會背叛她,她的計劃也不會全盤失敗,落得被兒子責怪,淪為過街老鼠的
不,打一開始這個卑賤的女人就不應該出現,不該進侯府門的!因為她教孫氏做那個什麽擡腿運動,孫氏的腿才會好轉,因為她教樓月璇做甜甜圈,孫氏和樓月璇才會和好,侯爺也才會喜歡上她,也才有這個別出新栽的賞花宴,讓她看了覺得礙眼,想出這個破壞的計謀,才害得她受到兒子的責怪,說出他沒有她這個娘的不孝話!
洪氏瞪着袁音,越想越恨,她雙眼發紅,歇斯底理的低喃,“是你,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卑賤的賤人,沒有你就好了……你不進侯府的話,就不會把我害得這個樣子了……”
說完,她拔了頭上的簪子,朝袁音沖過去
前一刻袁音就察覺到洪氏的古怪,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瞪着自己看,自己是跟她有何深仇大恨嗎?而且她嘴巴裏還喃喃念着什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袁音覺得洪氏大概瘋了,想提醒樓君煥要小心洪氏,并沒想過洪氏會大膽的攻擊她
在洪氏拔了簪子沖向她的一刻,袁音完全措手不及,一時之間竟吓怔在原地,其他人更是來不及反應的
只有樓君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擋在袁音前頭,捉住洪氏握有簪子的手,陰狠道:“聽好,你該慶幸你下藥的計劃沒有得逞,要是害這髒水潑上了袁音,本侯爺有一百種以上能讓你死的法子,現在,你手上的這支簪子要是傷到她一分,那麽,本侯爺也有一百種先折磨你再讓你死的法子”
洪氏吓得雙腳癱軟,倒在地上不動
畢竟是自己的娘親,樓君傑怎麽能置之不理,他馬上蹲查看,喊了喊她,幸好只是昏了過去
孫氏朝兒子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理?”
樓君煥像看髒東西的睇了眼地上的女人,“娘,她是你的心月複大患,讓您處置吧”孫氏雙眼迸出犀利光芒,從以前她就忍耐着洪氏的嚣張,現在洪氏鑄下這麽大的錯,自己不必再忍受她了,這次定要将她狠狠踩在地上,碾碎她的高傲和自尊!
接着,孫氏發出了先将洪氏關起來,等人醒了她再處置的命令
袁音走在樓君煥背後,注視着他寬闊的肩,回想起洪氏持着簪子朝她沖來最危急的一刻,他擋在她面前的英勇畫面,就覺得很有安全感,又聽到他對洪氏說的話,她更覺得他迷死人不償命總之,此時的袁音已經自動轉換成迷妹心态,對樓君煥祟拜得很
更讓袁音覺得貼心的是,她明明說要自己回院落的,他卻堅持送她回去,說什麽順路
哪有順路啊,她的院落明明離他住的地方那麽遠,偏偏阿泉和冬兒這會兒都不知跑去哪了,害得和樓君煥獨處的她很不自在
走到一半,袁音覺得得說些什麽來讓氣氛熱鬧一點,便對着他的背說:“侯爺,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不然我那麽遲鈍的呆站着,肯定會被刺中的”
樓君煥轉過身,發現到她眼底心有餘悸,語氣變得柔和道:“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
袁音很感動他這麽說,只是她不禁在想,他是基于當丈夫的義務才想保護她的嗎?
義務兩個字讓她心裏莫名閃過落寞,她忙甩開這念頭,又對他答謝道:“侯爺,賞花宴能順利完成也要歸功你,要不是你及早捉住欲下藥的人,恐怕客人将有毒的食物吃下月複後,我就成了替死鬼了”
樓君煥深深盯住她回道:“不,有功的是你,我能及早捉到人是因為你的善心,你先幫了二妹上妝,才會讓二妹和董姨娘選擇說出來,假若你什麽事都沒做,我也察覺不到洪姨娘的歹心,任憑洪姨娘毒計得逞,到時侯府就出大事了,是你成功阻止這件事發生的,而且還讓我娘和董姨娘言歸于好,更解開了我和庶弟之間的心結……真的,謝謝你”最後這一句,他說得有點別扭
聽他這麽說,袁音感到好笑,“侯爺,你也把我說得太了不起了,其實我沒有那麽大的善心,我只是見不慣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因為胎記變得陰沉,才想幫她上妝,不料間接讓洪姨娘的陰謀曝光,也解開洪氏造成的誤會罷了”
“自稱沒有多大善心的人,卻做到了所有人想不到、辦不到的事,讓月筠拿下面紗走到人群前,你還是了不起”樓君煥就算和二妹不親近,也不會希望她戴着面紗終老一生的,他在心裏真的謝謝她
袁音聽到他的誇贊,還是覺得她做的明明是很平常的事,“侯爺,我還是更想感謝你幫了我那麽多忙,籌備這賞花宴雖然我是被硬逼的,做得心不甘情不願,可是因為有你的幫忙,讓我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放手去做,到最後,我發現我竟樂在其中,覺得改造這露天馬車很好玩,變魔術也挺好玩的,籌備這一切讓我很有成就感……這種感覺真好!”她露齒一笑,“以往,我總是懶散過日子,看來以後要勤勞一點,才能體會到更多樂趣!”
樓君煥看她笑得燦爛,故作神秘道:“現在還有一件可以讓你勤勞的事”
袁音一吓,該不會是要她做苦工?她忙揮手,“不了,籌備這賞花宴我很累了,我需要多休息幾天恢複體力……”
樓君煥截住她的話,“不是多困難的事,只需要陪我做一件事”他語鋒一變,“本侯爺為你付出那麽多,你不得拒絕”
啥?氣焰還真高!袁音故意地道:“付出什麽?”
樓君煥雙手環胸,自傲的道:“像前面說的,因為是我幫忙,這賞花宴才能順利進行”
“喔”
只有喔而已嗎?樓君煥重重提醒她道:“模具是我找師傅做的”
“喔”
“我每個晚上都去當你的軍師,給你意見,幫忙說服我娘,要不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娘會接受嗎?”
“喔”
“我陪你練習叫變魔術的把戲”
“喔……”袁音打了哈欠,想睡覺了
“還有,我送過去很多炭爐讓你取暖”
“喔……”這個倒挺不錯的
“還有你燙傷時,我送你藥膏”
袁音聽到藥膏兩個字,終于有反應了,“你還敢說,你這個變态居然對我……”
“變态是什麽意思?你該不會是……在罵我吧?”樓君煥挑眉的道,怎麽想都不是令人愉快的字句
袁音只能承認,卻理直氣壯道:“我罵你沒有不對,分明就你的錯,哪有人會做出含手指這種事,真的太奇怪了!”
說出這一句,袁音不争氣的臉紅了,樓君煥耳根子也泛了紅,兩人之間一直都沒點破的暧昧,這會兒都說破了,變得有點難以平靜
袁音的心髒怦評跳着,低垂下頭不敢看他,“從這裏直走就到我院子裏了,我自己走回去”說完,她欲往那方向走去
樓君煥伸手扣住了她,“袁音,陪我去個地方,一下就好,就當成本侯爺為你做那麽多,你報答本侯爺的感謝之情”
袁音原本還想吐槽他,一對上他溫柔裏帶有渴望的眸子,她竟軟化了心,發懵的跟着他走為什麽她要乖乖讓他牽她的手走呢?
袁音看他緊緊捉住她的手,沒有掙開的意思,反倒是她流汗了怕被他發現
樓君煥将她帶來一個小院子,有着一面牆,上面釘着了像籃球框的架子
這是籃球框吧?
袁音仔細的瞧,再往下看,看到底下有個籃子,裏頭裝了幾顆像籃球的球
袁音在心裏震驚的想,為什麽這兒會有像籃球的東西?
樓君煥從籃子裏取出兩顆球,一顆扔給了她,袁音反射性的接過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樓君煥像是想看穿她的問道
袁音心髒跳漏了一拍,反應了過來,只道:“我怎會知道……”
“這叫籃球,你沒聽過嗎?”
袁音想問他怎會知道籃球的事,但她問不出口,“我沒聽過”
樓君煥對上她回避的雙陣,開口道:“這是『她』以前教我打的籃球,『她』說,我總是成天悶在書房裏,要起來走動,要不個頭會長不高,現在我只要有空,都會跑來打球”那個“他”……不,是“她”,就是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嗎?
袁音在心裏推測着,那女人……該不會是穿越的吧?這才能解釋,她怎麽會知道籃球這種東西
“袁音,我們來比賽吧,來比三分球,投個十次,誰投中的多就贏了”
袁音都還沒回過神,就見樓君煥已經對着籃球框投出一球,輕輕松松的命中,看得她都傻眼了
“也太厲害了……”她贊嘆道
樓君煥朝她:“換你了”
“我已經好久沒打籃球了……”距離學生時代太久了,她起碼有好幾年沒有投籃,袁音懊惱的低喃道,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可不能不戰而敗
這句話她說得再小聲,樓君煥還是聽到了,黑眸發出帶有深意的光芒“好了,我要投了!”她跳起一投,擦框而過,“失敗了”
換樓君煥,一次得分
可惡啊!袁音激起了勝負欲,想跟他比,但還是輸了
樓君煥再度進球,她又是輸……恨得她癢癢的,瞪着他投籃的背影,學起他的姿勢投籃
一瞬間,某個畫面自她腦海裏閃過,她看到她和少年時期的樓君煥在打籃球,她站在他的背後看着他俊帥的投籃背影,興奮的嚷着——
“君煥,快投投看!”
“哇,好棒,進球了!”
“又進球了!”
“樓君煥,你也太厲害了吧!”
袁音完全震住了,手上的球從手心裏落下,她怎麽會……擁有這些記憶?
“你輸了”樓君煥宣布道
袁音回了過神,“好吧,我輸了”
樓君煥凝視着她道:“打贏的人,可以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
袁音瞪向他,“犯規!這個游戲規則你沒有先說!”
“本侯爺想做什麽,還要先說嗎?”樓君煥冠冕堂皇道
“你、你、你……”袁音氣結,反正只要他決定的事,他都會搬出本侯爺三個字“說吧,你要我做什麽事?”該不會是想惡整她什麽吧?
“明天搬來我的院子住吧”
袁音非常震驚,“為……為什麽?”
樓君煥稍稍撇開眼,有點窘然:“還用說嗎?你住的院子太遠了,我要去找你不方便,而且你那院子不是很冷嗎?我那裏溫暖多了”
賞花宴都結束了,他們也沒有必要見面了吧,難道他還想繼續見她?
袁音心髒猛地一跳,總覺得有什麽在心口密密麻麻啃噬着,灼熱了起來
她又想起方才閃過腦海的畫面,冒出了一個念頭——她的夢,她腦海裏的片段記憶,都不是憑空而來的,是因為曾經和他共度過一段日子才産生的吧?
袁音不禁大膽的猜測,她和他,在過去是不是特別的關系?
她該不會是他口中那個讓他癡癡等待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