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古代篇之王清莞
古代篇之王清莞
當夜色籠罩大地,彎月懸于樹梢,所有生物都選擇休息之時,九湘才能靜下心來回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謎團。
作為一個任務者,只有綁定的任務對象才能看見她并與她交流,也就是說這裏暫時只有王清莞才能看見她。
後來九湘發覺自己能觸摸到一些物品,比如展現于王清莞掌心的花團,在算命先生面前提起的筆,可以攥着信,可以肆無忌憚地揍人……但她的身體又處于虛無狀态,比如定安長公主命人潑過來的血盡數落在了地面,身體可以穿過熊熊烈火而不被灼傷……
這些九湘以往隐隐有所察,但從未放于心頭細想過,直到今天——從皇宮中跑出來的她在一道白光閃過後就出現在姜知彰面前。
當時她雖然不提,但疑惑一直埋在心裏,在這個時候這個疑惑已經長成了蒼天大樹,讓她不得不正視這個疑惑。
九湘細想這些日子中發生的不尋常之處,她還擁有着自己不知道的能力嗎?
九湘只知道自己進入的是一本史書,王清莞和定安長公主在記載中都是風評不好且筆墨很少的女人。
那她是誰?又是如何成為任務者的?九湘第一次回想這個問題。
但她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裏面生着一個厚厚的透明屏障,将她所有的記憶都擋在屏障之後。以至于九湘想要伸手觸摸時,卻被阻攔在屏障之後。
眼見着月上中天,九湘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仍毫無所得,她無法解釋今天是如何突然出現在姜知彰面前的,就跟她無法得知自己為什麽想做一些事就可以做一些事,不想做一些事就可以不做一些事一樣。
仿佛她的能力是随心所欲。
等等——
想做一些事?不想做一些事?
九湘腦中靈光一現,她幾乎是從坐着的臺階上彈起來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想将手中的花團展現給王清莞看,想執筆威脅算命先生,想動手打人;她不想被定安長公主特意準備的血潑到,也不想被熊熊烈火所灼燒……
今天她想知曉姜知彰是否安全,所以無需奔走跋涉,就直接出現在了對方面前。
這一切是根據她的意志來的嗎?
那她現在——
九湘擡頭,只見被幹枯枯的樹杈子分割成幾塊不規則形狀的月亮旁邊,栖着幾只寒鴉。九湘伸出手,下一刻……她就出現在了樹梢,緊急時刻她不得不抱住樹幹以穩定身形。
寒鴉察覺到周圍空氣的變動,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罵罵咧咧,等飛走後,看到沒什麽東西出現後又飛了回來,這次栖的位置比原來的遠,口中的罵罵咧咧還沒停止,為不知道什麽東西驚擾了它的睡眠而生氣。
突然出現在樹上并被一群烏鴉罵了一頓的九湘:“……”
我想要它到我手上而不是我到它身邊!
氣得九湘劇烈地搖着寒鴉再次栖息的樹枝,看到它們不得不飛走後才心滿意足地從樹梢爬了下來,這罵罵咧咧聲此刻聽來也十分悅耳。
王清莞晨起時還有三分困意,這三分困意在打開門看見小院中的景象時消散了個幹幹淨淨——
只見九湘穿過一面牆後又穿了回來,像極了傳言中那些鬼魅的出場方式。
王清莞脫口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九湘琢磨了一夜,終于将自身能力弄清楚了。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做一些事。比如穿牆和提筆寫字,比如想要觸摸寒鴉于是站在樹上,想得知姜知彰是否安康就出現在她面前。
之所以到現在才發現,是因為遇見的大部分事都被她尋找到了無需動用這些能力的方法。
但有一樣限制永遠存在——
她的聲音和身體無論用什麽辦法都不會除過綁定者以外的人聽見和瞧見,這是九湘昨晚試了很多次的結果。
昨日的擔憂王清莞終究還是沒有避過,就在九湘分享着自己所得的時候,沉寂着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王清莞和九湘誰也沒着急開門,一臉警惕,只因那敲門聲橦橦地如打鼓般,仿佛要将門敲下來,一聽就知道來者不善。
九湘給王清莞一個眼神之後就憑空來到了院落之外,入眼的是十來個仆人打扮的男子,胳膊上綁着白色的粗麻孝布,手中拿着棍棒,其中一個正不耐煩地敲着門,說是敲,近乎是在錘了。
見沒有人開門,其中一個放開嗓子,聲如雷鳴:“夫人,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今日老爺和大少爺葬禮,族長讓我們接您回去,前來拜訪的客人需要您接見。”
這是接人的模樣嗎?
昨天皇宮中發生的事情,這位所謂的男族長不會不知情。若是王清莞跟着他們回去,無異于羊入虎口。
那聲音仍在繼續,近乎威脅:“夫人你若是再不開門,我等就砸門進去了。”
說罷不等王清莞回複,一個人示意,十來個人一擁上前,用身體撞着緊閉的大門。
盡管九湘有提前告知,但在她突然出現在身邊時,王清莞還是暗中吃了一驚。恰好也是門被撞開之際,十來個人魚貫而入,氣勢洶洶地站在王清莞面前,擋住了她所有的出路。
走在最前方的一個人強勢道:“夫人,請。”
這是請人的姿态嗎?
這是威脅吧。
九湘當然不會閑着。
在王清莞還沒開口的時候,她迅速游走到每一個人身後,将所有力氣凝聚在腳上,沖着他們最無防範的膝蓋窩,也就是內膝眼穴位所在的地方狠狠地踹了下去。
不過眨眼功夫,場中人沒有一個是站着的了。
九湘踹他們的力道不算大,站不起來是因為他們此刻都處于驚慌之中。
昨日宮中發生的詭異事情如煙花一樣炸開似地傳開,在場的人當然也聽過,并沒有當真,只以為是有心人添油加醋故意編造而成。
現在經歷過剛才的詭異事件的他們,不會再懷疑裏面的真實性了。
反應過來的他們連滾帶爬的向着門口湧去,狼狽至極,不複來時的氣勢洶洶。
這樣王清莞對他們來說跟鬼魅無異,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有兩三個人還保持着鎮定,但這點鎮定在恐怖的範圍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感染不了身邊的同伴,也攔不住這些驚慌失措的人。
相反,保持鎮定的兩三個人很快也被這恐怖的氣氛感染,幾個人對視一眼後,屁滾尿流地選擇跟在同伴身後一起逃離這裏,逃離王清莞這個似鬼非人的人。
九湘沒有放他們走的打算,王清莞更沒有放他們走的打算。
只見院門被“嘭”地一聲被關上,所有人都狠狠撞在了門上,因為慣力的原因又往回倒在了地面上。察覺出路已經被阻攔的他們迅速擠在一起,個個冷汗涔涔,連回頭看一眼王清莞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此刻像是為了躲避刑罰而縮在豬欄一角的群豬,而王清莞就是那個拿着鞭子準備為他們這群豬增加刑罰的人。
九湘抱着胳膊,在一旁數着這些乖順得不能再乖順的群豬的頭數:“一、二、三、四……十一……”
完事後對王清莞笑眯眯道:“一共十三個都在這裏。”
王清莞讀過很多書,每本書上都寫着溫良恭儉讓五個大字,作為一個合格的讀書人,她也将這五個字都牢牢記在了心間。
奇怪的是,王清莞過去的所作所為,與這五個字沒有半點關系。
因而此刻,在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根本避不過這些麻煩時,王清莞做出了新的選擇,新的選擇可不是不再退讓這麽簡單。
她突然想起聲音十分清冷,這清冷令這十三個人心中一顫:“你們跑什麽?”
她是被什麽人推下的深淵?曾深陷深淵的時候,又有誰試圖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淵?王清莞心中有個名單,除過死的那四個男人外,還有無數個明裏暗裏的推手的名字。
比如她的母親……還有君家的那些見死不救的族人們……
王清莞在嫁人後,求救過她能看到的所有人。比如現在邀請她回去的君家族長,他對自己族人搶劫她人東西毫不阻攔,反而勸她要珍惜現在的福分,“我們看得上你才搶你”,君家其他人也都是這麽說的,除過君辭柔。
作為幼時玩伴的君辭柔和一頭白發的君辭柔在王清莞腦中不斷浮現,王清莞閉了閉眼,毫無情感的聲音自她口中流瀉而出:
“我跟你們回去。”
既然他們不放過她,那她就好好的算一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