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公開出櫃
第53章 公開出櫃
藝術節倒計時第三天,校園裏彩旗飄飄,給暑氣逼人的六月裝點了一抹亮色,處處都彌漫着躁動的因子,最為明顯的表征為平時人滿為患的圖書館幾乎空了一半。
郁舒常坐的那條走廊更是空空如也,只剩桌上幾攤高高壘起的書本和幾支忘了蓋筆蓋的水筆。
陸淩風坐在郁舒旁邊靠窗的位置,翻看着從郁舒那兒拿的英文版《百年孤獨》,頁面空白處擠滿簡約表意的符號。
郁舒看書習慣用速記符在書上記随筆,從最初的完全無法理解,成長到現在已經可以無障礙閱讀郁舒的讀書筆記,順便還能和他讨論一番,陸淩風充分顯露了高智商在戀愛過程中的絕對優勢。
正要和郁舒理性聊聊對于José家族的看法,手機忽然震動,陸淩風看了一眼,遲疑了。
郁舒察覺到這則消息不平常,問他:“怎麽了?”
陸淩風遞過去手機,手癢地轉起一支筆:“藝術節負責總策劃的老師說有一個主持人出去聚餐得了急性腸胃炎,住院了,想讓我頂上第五序章的主持位。”
藝術節總共分為五個序章,出了開場和結束,每序章各有一名獨立的報幕主持人,是按照晚會的規格安排的。
郁舒之前聽楊洛說了,其實負責老師最早就将陸淩風納入了藝術節主持團的考慮範圍,畢竟論形象他的确是京大最好看的排面。只是考慮到他身任學生會主席,要兼顧的事情太多,分身乏術,不得不忍痛放棄了這個想法。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找到了他頭上。
郁舒把手機還給他,想了一會兒:“可是明天就要彩排了,背詞的時間會不會太緊了……”
“這個倒無所謂,背詞用不了多少時間,再不濟臺下還有提詞器。”陸淩風在手機上扣了扣,回了消息。
郁舒探頭過去看他的回複,一時沒反應過來,懵懵地問:“你答應了?”
“嗯。”
沒想過他會答應得這麽利索,郁舒不解道:“為什麽?上次姜涵明明說……你不喜歡抛頭露面。”
陸淩風關了手機,合上《百年孤獨》看着眼前人,嘴角挑起一抹淺笑:“你不是說想看我穿正裝?”
他是有不喜歡的,可為了喜歡得要命的讓渡一些他甘之如饴。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為陸淩風悠悠然的笑臉上一層柔焦效果,郁舒的神情有些呆了,胸膛之下溫熱的心髒在狂跳。
雙唇抿過舌尖,有些幹燥,郁舒問:“什麽顏色的?”
“黑色。”
郁舒秀氣的喉結動了動,和他瞳孔一樣的,時而深重,時而危險的黑色。
他輕輕吞吐幾個字,氣息好似不穩:“領帶呢?”
陸淩風勾着唇用水筆一端挑起郁舒的手指,壓平頁邊:“還沒決定,你幫我挑?”
蜷縮攥着書頁邊的手指微地松動,郁舒的掌心被筆頭撓了兩下,一直癢到心尖尖。
陸淩風不僅會穿他最喜歡的正裝,還要在數萬人的注視和聚光燈下戴上他挑的領帶。
視線移回專業書上,大大小小的字母颠三倒四,連自創的符號都寫錯,郁舒合了合眼,劃了幾道斜杠後放下筆:“好。”
由于體量過大,藝術節彩排分撥進行,主持人和第五序章的表演者沒分在一塊兒。
這樣也不錯,還能給彼此留點想象空間。
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五,天氣陰雲,歷時一個多月的等待和籌劃,京大全體師生期待已久的藝術節暨校慶典禮拉開了序幕。
這一天京大關閉了日常對外開放的通道,外來人員需憑證件和邀請函從京大在風雨中矗立了百餘年的朱砂紅正門進入。
學生會成員傾巢出動,辦公大樓空空如也,唯獨會長辦公室的門是虛掩着的,不時還能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Ok,搞定!”
最後一筆腮紅掃下,荊曼右手在空中揮起一個優雅的弧度,幾柄化妝刷全部回到收納袋裏,她托起郁舒的下巴端詳那張極品臉蛋,宛若一個畫家自賞她生平最得意的畫作。
“太絕了郁老師!真的太絕了!曼姐你好牛!!”楊洛半蹲在辦公桌邊,激動得拍了幾下桌面。
“是啊,好偉大的一張臉!”
“是啊,好偉大的一張臉!”
衛歡和陳潔一左一右,驚聲發出立體環繞聲道式的誇獎。
郁舒用劉海封印顏值的那小兩年時光,絕對是損失!全校同學的共同損失!
頭發向後抓起用發膠固定住,LED燈照射下,郁舒精致的五官顯露無疑,一身燕尾服勾勒出比例優越的身形。
忽地,鏡中那雙靈動的眸眨了眨,宛如中世紀油畫作品中優雅高貴的小伯爵走了出來。
“郁老師,今天你保準是全場最靓的崽,是不是楚楚?”楊洛站直後用胳膊頂了頂陳楚,對方這次很給面子的點頭。
陳潔:“切,一會兒見了風哥看你怎麽說?”
楊洛哽住:“這……不要內讧,都是自己人!再說風哥和郁舒這系一條褲腰帶的鐵兄弟關系,誇誰都一樣!”
郁舒被他們逗樂了,看着鏡中的自己,翹起嘴角想,陸淩風穿正裝是什麽樣的呢?
今天一早天不亮陸淩風就去了場館,他們主持人的妝造流程比較繁瑣,之後還要最後串幾遍詞,而郁舒一起床就被楊洛他們拉到學生會,發現荊曼學姐早早在這裏做好了準備,所以今天他還沒跟陸淩風打過照面。
不過可以想象,那條暗藍色領帶一定很襯他。
荊曼和郁舒一起自拍了一張照片後收起手機:“把領帶系上就完事了,領帶呢?”
“這兒呢!”楊洛呈上去。
荊曼拿起領帶在手裏比劃,她是在場唯一一個會系溫莎結的人:“舒舒,你這條紅色的領帶很好看哎~真顯白。”
楊洛嘿嘿一笑:“那是,那天我們陪郁舒和風哥一塊兒去挑的,他倆買的是同一款兩個色兒,你們女生喜歡買閨蜜裝,咱們男生也有兄弟裝啊!”
這話沒毛病,但衛歡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目光掃向陳潔,發現對方也表情微妙的看着她,看上去思路不太清晰。
總覺得“兄弟”這個詞橫在郁舒和陸淩風兩人之間莫名有一些違和,可要說只是朋友,又覺得程度遠遠不夠。
兩個女生一聳肩,男生之間的情誼好複雜,她們也看不懂了。
早已洞悉一切的荊曼學姐忍不住扶額,什麽兄弟裝?分明是情侶裝!
荊曼給郁舒系領帶時手都不穩了,原來他們都是小情侶play中的一環。
衛歡盯着時間,看差不多了便出聲提醒道:“我們該出發啦。”
荊曼一會兒還要給別人化妝,只能和郁舒他們在辦公大樓門口分道。不知怎麽了,看着郁舒離去的背影,忽然一股老母親送兒遠嫁的愁緒湧上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走到櫻花大道,郁舒想起問一句:“是不是要先和班上同學集合?”
衛歡說:“陳文星在班群裏發公告場館門口集合,好像有事要說吧。”
郁舒點點頭,随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剛到門口,正欲找隊伍,一片烏壓壓的黑色先發現了他們,朝郁舒他們移動。
“郁舒,你今天好帥啊!!”
“不愧是我們4班的!”
“啊啊啊!等下絕壁秒殺其他人!”
郁舒看着他們:“你們這是……?”
大家身上穿着統一的短袖,胸前有一片翅膀圖案印花,翅膀之下寫着每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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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星給郁舒拿了一個塑料包裹:“咱們班的班服,這是你的!”
一個女生上來挽着陳文星的胳膊:“是啊,上面有名字,這樣你就不會認不出我們啦。”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更适合4班寶寶體質的班服奧~”
白色的印花從透明包裝袋裏透出來,郁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和大家同樣的位置。
陳文星和幾個女生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約好了要一起做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陳文星率先走上前一步,劉海被風吹亂:“郁舒,從前我們以貌取人對你有偏見,但沒想到關鍵時刻你會為了班集體榮譽站出來,謝謝你,也……對不起。”
陶羨吊着骨折的手臂也跟上:“兄弟,謝了,多虧你以德報怨,不然我就成四班的千古罪人了!”
“之前是我們不好。”
“非常抱歉。”
“對不起。”
……
郁舒愣了愣,一一掃過他們衣服上的名字,第一次覺得很熟悉,居然有種和大家認識了很久的感覺。
彼時,天空漂浮的陰雲忽然散去,陽光破空而出抵達地表,驅散了從早晨起籠罩着校園的陰霾。
郁舒擡頭望着碧空之上的太陽,好似在有什麽東西和烏雲一起在天際褪去,從此只留下明媚與燦爛。
他笑笑,說:“沒關系,我們是班集體嘛。”
“嗯!”
“今天我們會在臺下舉燈牌,你一眼就能看見我們!”
有人說着居然真的掏出了熒光手幅、燈牌等。
郁舒正準備和大家一塊入場,突然接到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喂,郁舒嗎?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郁舒放慢腳步,走到隊伍最後去接電話:“您說。”
“咱們學校每年會從天使結對小組裏票選出榮譽天使,在官方微博學生自主投票,今年你和陸淩風的票數一騎絕塵,是當之無愧的榮譽天使。”
郁舒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不免遲疑了一下:“榮譽……天使?”
“郁舒,我太為你高興了!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你是我從業以來見過變化最大,進步最快的學生,就和奇跡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聽得出來圓圓很興奮,郁舒也開心:“謝謝劉老師。”
但他本身不是奇跡,和陸淩風相遇的那一天才是奇跡。
“對了郁舒,剛剛臨時接到通知,榮譽天使頒獎本來是計劃下周和畢業典禮一起進行,由董校長親自頒獎,結果情況有變,藝術節閉幕後校長要外出公幹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只能提前到今天。”
郁舒不禁拔高音量:“今天?什麽時候?”
“第一序章開始前,時間比較緊迫了,你現在直接去後臺,會有協調統籌的人員和你溝通,不複雜,上臺和校長一起合個影,領個獎就好了,陸淩風我已經通知過了,他正好要主持,衣服都不用換了。”
郁舒:“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郁舒方覺手指肚都有些發軟。
作為天使和陸淩風一起上臺領獎什麽的……
郁舒的耳垂漸漸泛起粉色,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好像有種不可言說的、隐秘的羞怯在心裏生根,蔓延,盡管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共享着一顆草莓味的糖。
去後臺的人很雜,各個年級都有,郁舒找到預備位置的時候,前方舞臺已經燈光齊聚,陸淩風攜同其餘四名主持人上臺開場。
“郁舒同學,郁舒同學!翻譯2304班的郁舒同學在麽?準備上場!”戴着耳麥的工作人員在人群中高呼,顯然突如其來的變動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一群人無頭蒼蠅似的呼喊着,搜尋着,忽然,聽聞一個清澈的聲音在人堆裏響起,衆人如釋重負,齊齊看過去。
“我在。”
大家紛紛讓出一條路,工作人員替他指引:“這邊上,去吧。”@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郁舒藏身于紅色的幕布之後,他聽見了陸淩風的聲音,可是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身着白色紗裙的女主持,長長的裙尾拖在地上。
接着,陸淩風歇了聲,女主持人接力,舉着話筒款款大方道:“接下來是一個特殊的環節,衆所周知,我們京大素有舉行結對天使活動的傳統,天使這個詞象征着無限的美好與希望,多年來,許多同學在結對天使的幫助下迎來了人生的轉折,從此走向一條更為遼闊寬廣的坦途。”
說完過渡詞,女主持字正腔圓地宣布:“接下來有請董潤校長上臺為我們本屆的榮譽天使——一位是我身邊的這一位主持人,陸淩風,另一位是外國語學院翻譯4班的郁舒同學,頒發天使證書以及紀念品。”
“我為玉樹臨風舉大旗!!!啊啊啊!!!”
“太帥了吧!!!”
“老公!!看我看我看我!!”
郁舒聽見他們倆的名字在整個場館上空回蕩,數萬人齊齊鼓掌和歡呼的聲音幾乎要将半圓形的屋頂掀翻。
藝術節尚未正式開幕,氣氛卻已接近沸點,率先到達了一個小高潮。
陸淩風和郁舒的人氣擺在那兒,已經不限于京大的範疇,經過上次心理劇大賽一役,大學城裏幾所頂尖兒的學府裏的學子或多或少都對他們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更覺得聞名不如見面。
女娲造人的時候是不是卡bug了?怎麽在這兩人身上把智慧和美貌值全都點滿了?!
郁舒踏着音浪,一步一步登上舞臺,一身黑色西裝的陸淩風已經等在那兒,微笑着迎接他一同站上舞臺中央,和他同款的藍領帶服帖的壓在外套下,今天格外耀眼。
和陸淩風對視上的那一刻,他好像失聰一般,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所有感官集中在視覺,目睹他閉着眼都能描摹出的輪廓一步步清晰。
倒三角身材被西裝包裹得嚴絲合縫,逆天的長腿光是立在那兒讓人心顫,郁舒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陸淩風穿正裝的樣子比他想象得還要有吸引力。
用網上那些簡單粗暴的話來說就是——行走的荷爾蒙,帥得人腿軟。
從舞臺邊緣到中心,短短幾步腳程,郁舒卻覺得這段路漫長得怎麽走都走不完,恨不能跑兩步,像飛蛾般奔向最亮眼的光源。
終于快要夠到的時候,一個威武的身軀直挺挺地橫在兩人中間,猶如分割牛郎織女的那條銀河。
郁舒:“……”
眼裏快沒有光了。
哦不,董校長快到退休的年紀,頭頂的銀絲所剩無幾,折射出幾道光芒。
他看了看兩旁的小同學,和藹地呵呵一笑:“現在的年輕人的顏值都這麽高了,讓我很有危機感呀。”
場下的觀衆被校長的幽默逗笑,校長從禮儀小姐手裏接過榮譽證書還有紀念品,一一頒發給兩人,并且發表了祝詞。
“學生時代的情誼是最為純粹的,希望你們能将這份同學情珍藏起來,若幹年後一定會是最寶貴的財富,祝賀你們當選本屆的榮譽天使。”校長致完辭,和兩人合影。
郁舒掂着手裏的小盒子,感覺沒什麽分量,沒忍住好奇打開一看,一枚刻着天使翅膀圖案的素戒靜靜地躺在那兒,旁邊還有兩個字母,是他名字的縮寫。
陸淩風的亦然。
郁舒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關上了盒子。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不夠快,鏡頭早早地切到兩人的手部,将一切呈現到大屏幕上,公開處刑。
尬刑。
臺下再一次沸騰,一瞬間,校園超話已經蓋起了高樓,就連在場其他學校的學生也左右詢問,摸到了京大的校園超話看熱鬧。
【我沒看錯吧??!剛剛那紀念品是戒指?】
【懂了,結婚戒指,請原地結婚!!】
【官方發糖,甜度超标】
【kdlkdlkdl!!!】
【長見識了,早知道填志願的時候也填京大了555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別帶節奏,榮譽天使的紀念品也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來的,去年是徽章,前年是保溫杯】
【srds,還是保溫杯實用】
【樓上認真的麽,聽學長說保溫杯上會印兩個人的證件照……】
【告辭告辭,還是算了】
……
頒獎環節結束,陸淩風還留在臺上繼續主持,郁舒和董校長一起下臺,掌心泛了大水。
郁舒的節目是第五序章最後一個,壓軸出場,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都被安排在候場休息室,休息室裏的電視正好切到臺前的直播,第一序章開始了。
他起初坐得端正,模樣乖乖巧巧的,神情認真地欣賞每一個節目,只是坐到中段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還是沒忍住從口袋裏摸出那枚指環。
冷光燈的照射下指環散發着冰冷的金屬光澤,郁舒婆娑了一圈,很想套在另一個人的手上。
一枚普普通通的指環,實在沒有什麽特殊之處,郁舒卻就這樣把玩了兩個小時,慶典不知不覺來到終章。
輪到他表演,報幕的是陸淩風。
“有請外國語學院翻譯2304班的郁舒帶來鋼琴獨奏,Northern Lights。”
郁舒上臺時和陸淩風擦肩而過,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不作停留。
就像在說,我聽得到。
四班的班服的确很顯眼,烏泱泱的觀衆席上郁舒一眼能看見,湊在一起像一塊黑土地。
他深吸一口氣,敬禮,落座。
練習了無數次的曲子信手拈來,跟随肌肉記憶和節拍,完成得沒有一絲瑕疵。
最後一個音符結束,聚光燈熄滅,郁舒摸黑離開舞臺,燈光再次亮起時,五個主持人一起重新返場,分別念出自己的獨白。
他們齊聲頌出:“藝術節暨一百五十周年校慶典禮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陸淩風回到後臺第一個反應便是想去找郁舒,誰知被楊洛半道兒截胡:“風哥!走吧,我在萬江定了位置!”
陸淩風問:“郁舒呢?”
楊洛答:“後臺沒看見他,應該已經出去等我們了吧。”
陸淩風這才放心跟楊洛一塊兒往出走,然而走到場館外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看見郁舒的身影。
他拍了下楊洛:“你們先去,我回去找郁舒。”
這麽個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消失不見,外面沒有肯定就在裏面。
“行。”楊洛摳摳頭。
陸淩風剛剛是走後門出來的,這次他在正門又多等了一會兒,裏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還是沒看見郁舒,于是他提步向場館裏邊走去。
大型活動結束以後通常會閉館一周進行善後工作,當天并不會有人來灑掃。
巨大的場館一片漆黑,裏面已然空無一人,走路的腳步回聲在空中盤旋。
陸淩風擰着眉頭,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舞臺再次亮起,一道光束落在那架沒來得及伴奏的施坦威邊。
郁舒安靜地坐在鋼琴前,十指躍動,彈奏着一首歡快的小調。
陸淩風聽過。
這是郁舒看書的時候最喜歡聽的音頻,錄的是外婆的原聲。
大概循環了兩段,郁舒手指一動,轉而彈起了生日快樂歌。
緊接着,前後兩扇門被推開,楊洛,陳楚,衛歡,陳潔他們陸陸續續唱着生日快樂歌走進來,手裏是從班上同學那兒借來的熒光棒。
曲終,陸淩風已經走到臺上,郁舒站起身,搬起鋼琴邊一個系着粉紅蝴蝶結的禮盒,上面還別着一枝沾着香水的玫瑰。
郁舒捧着盒子獻寶似的遞給他,眨了眨眼睛:“生日快樂。”
陸淩風看着這一切,眼裏的情緒洶湧得不成樣子,像要将郁舒整個淹沒:“謝謝。”
郁舒踮起腳越過陸淩風看了眼舞臺下的人,楊洛,衛歡,陳潔,荊曼,還有四班的同學們……
嗯,都是自己人。
他等了幾秒,突然攥住陸淩風的暗藍領帶,拉低他的頭後在嘴角處輕輕一吻。
松開時臉紅得像火燒雲。
陸淩風臉上難得出現如此長時間的空白,抱着盒子的時候手都輕輕抖了起來。
臺下接二連三傳來抽氣的聲音。
“喔喔喔喔!!!”
“天哪嚕,我看到了什麽?!”
“玉樹臨風是真的??!”
衛歡和陳潔雙雙捂着嘴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見了“原來如此”四個大字,會心一笑。
一切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大部分人都接受良好,并且很快接受了學校兩位顏值top的帥哥內部消化了的事實。
只有和兩位當事人朝夕共處卻毫無知覺的楊洛反複揉眼睛,薅住陳楚的樣子像極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模樣。
楊洛:“我是不是眼花了,他們在幹嘛?”
“無語。”陳楚觑了他一眼,還是簡單粗暴的給他解釋,“談戀愛,接吻。”
“你說,他,他倆?談戀愛?”楊洛扶着椅子緩緩坐下,一副驚吓過度的模樣,頓時覺得這個世界變得魔幻起來,“哎喲,我得緩緩。”
所以在同一個屋檐下度過的日日夜夜,只有他天真得像個孩子。
郁舒臉紅得徹底,這次卻沒想着逃,只是催促陸淩風:“打開看看吧。”
陸淩風捏了一下郁舒的手,又引起底下一陣唏噓。
“原來校草談起戀愛也這麽黏糊,啧啧啧!”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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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淩風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自顧打開盒子,發現禮物是枚鏡頭。
難怪之前郁舒叮囑他不要買新的,原來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驚喜。
感動有,但心動的成分更多。
“謝謝,我很喜歡。”陸淩風湊近郁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鏡頭,還有剛剛的吻。”
雖然臺下的觀衆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他們能看見啊!!
這是完全不打算關上櫃門了麽?!
郁舒看着臺下的朋友們,笑得比外面的陽光還燦爛:“該說謝謝的是我。”
我的青春何其有幸,學會了愛,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