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夜幕已經降臨,停好車子後,儲西燼還沒上樓就看見客廳裏亮着燈,賀年在廚房搗鼓,連開門聲都沒聽見。
儲西燼進門換了拖鞋,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沙發上,這才轉頭看廚房裏的人。
賀年做事情總是很認真,無論是看書還是做飯,安安靜靜的專注手裏的事情,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
美好的氛圍讓人不想打破,有一種不講道理的吸引力。
烤箱“叮”的一聲,賀年抿了下嘴,有很小的弧度,他戴上手套,彎腰把已經烤好的布丁取出來,寬大的襯衣袖口被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濃郁的奶香彌漫開來。
賀年轉身冷不丁被門口的人吓了一跳,雙眸不自覺睜大,眼型變得圓潤無辜,整個人後退了兩步,手腕撞到手邊的盤子,發出脆響。
“吓到了?”
見他反應這麽大,儲西燼走過去抓住賀年的手腕看了眼,留下了淡色的小片紅,他用指腹輕輕碰了碰。
“沒有。”
賀年點點頭又搖頭,穿着西裝的儲先生總讓人很有距離感,手腕上傳來細微的癢意,他不自在的抽回:
“好像有一點點。”被吓到。
因為他發現自己心跳加快了。
儲西燼輕笑一聲。
“需要幫忙嗎?”
“不用,已經弄完了。”賀年取下手套,露出個笑容:
“先生,你去洗手換衣服吧,我把菜熱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等儲西燼再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他向來不太重口欲,在美國留學的那幾年大多時候是自己動手做飯,習慣算得上簡潔,現在也是。
而此刻,食欲被完全勾起。
賀年細心的注意着儲西燼的習慣,幾道菜口味盡不相同,根據夾菜頻率,他發現儲先生喜歡偏清淡點的,偏甜口,又不喜歡太膩的。
好像辣的也還可以。
布丁也還好……
儲西燼發現賀年吃飯不認真,目光總是追随的他手上的動作。
他微微挑眉,伸手夾起一塊小年糕。
果然,賀年看了好幾眼眼小年糕,那模樣像是若有所思,眨眼的速度都放慢了,纖長的睫毛在光暈中顫動。
賀年在心底嘀咕,儲先生吃第五塊小年糕了,這是甜辣口味的。
直到那塊年糕落改變路線,落在他自己碗裏才回過神來。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賀年有片刻松怔,然後別開眼神,看看碗裏,又看看頭頂的水晶燈。
“在想什麽?”儲西燼笑着問,帶着點兒好奇。
被抓包的人最後還是決定坦誠:
“想知道先生喜歡什麽樣的口味。”
“想要了解我?”
賀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別人對他好,他自然也想要回報,可是儲先生什麽都不缺,但好像對他做的蛋糕印象還不錯。
現在看來,好像也挺喜歡他做的飯。
賀年莫名有點開心。
看着他那小表情,清澈透亮的眸子裏映着自己的臉,儲西燼眼底染上笑意,忍不住彎了下嘴角,弧度很淺:
“以後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
桌上每道菜做的份量都不算多,又足夠兩個人吃,盤子裏剩下的一點肯定不會再熱第二頓了,賀年很珍惜糧食,都盡最大的努力吃完。
結果就是吃的太撐,會悄悄打嗝的那種,又喝了半杯水才緩解。
“過來換藥。”
“哦好,來了。”
賀年放下水杯從廚房跑出來,端坐在沙發上,腿被人架起來,好在他穿了短褲,不再像昨晚那樣尴尬,破皮的地方已經結痂了,薄薄的一層。
“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但是有點癢癢的。”
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總是無意的的去抓撓,還好貼了藥。
儲西燼嗯了聲,低頭給傷口處換上新的藥貼,賀年也跟着彎腰注視着膝蓋,他不自覺的歪着腦袋,看的很認真。
“傷口愈合的時候不要用手去摸,也不能碰水,不然會留疤的,知道嗎?”
“其實,留疤也沒關系的。”他又不是女孩子,沒那麽在意。
藥貼被整齊的按壓在膝蓋上貼好。
賀年擡頭,蓬松又柔軟的發絲劃過儲西燼的下巴,他卻毫無察覺,因為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腳踝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儲先生閑的時候,手上好像很喜歡摩挲點什麽東西,比如他的後腰窩,又比如腳踝處凸起的骨節。
這個發現讓賀年有點臉熱,總覺得過于親密,沾染上了暧昧的氣息。
“你的腿很漂亮,留疤會很可惜。”
“……嗯?“
儲西燼誇人的話很直白,就像只是在陳述事實,這種慎重其事的的誇獎,賀年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有點紅了耳尖。
“那,我會小心的。”
說完這句話,他馬上閉上了嘴,儲先生誇他的腿很漂亮,而他下意識就不想腿上留疤……
賀年從沙發上爬起來,把卷起來的褲腿放下,他總覺得今天晚上有點熱。
可能是剛剛喝了太多湯的原因,鼻尖還出了細汗。
“先生,我想去洗澡,可以嗎?”
儲西燼看他一眼:
“你不用拘謹,我們不是上下級,也不是師生關系。”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儲西燼看了眼顯示,起身把沙發上的袋子遞給賀年,然後接起電話去了陽臺。
賀年低頭看懷裏的袋子,上邊印着意大利語,是個他不認識的牌子。
為了不讓傷口沾到水,賀年洗澡的時候先單獨洗了頭發,然後打濕毛巾避開傷口擦拭皮膚。
浴室裏漸漸起了霧氣,他站在浴缸裏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除了白了點,也沒什麽特別的,要是留了疤,就更沒什麽特別的了。
對!所以不能留疤。
袋子裏有新的睡衣,料子是真絲的,摸着手感很好,裏邊還有牛仔褲和簡單的T恤,跟賀年平時穿的款式差不多,但質量天差地別。
賀年把襯衣和短褲洗幹淨,又換上新的睡衣,頭發不用吹都已經幹了七七八八,只有發尾帶着點水氣。
他推開房門探出個腦袋,發現書房沒有開燈,儲先生應該還在打電話。
雖然剛剛儲先生已經說過,不用拘謹,可在賀年的認知裏,書房是屬于比較私人的空間領域,一些比較重要的文件也會放在書房裏。
不打招呼就進去,是不是不太禮貌?
賀年還在猶豫的時候,突然被人摸了摸後腦勺。
“走,帶你去消消食。”
“……先生?”
賀年回頭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上樓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懷疑到底能不能消食,但還是跟了上去。
他的思緒和想法總是容易跟着儲先生跑。
二樓有很多房間,主次卧房和書房只占了一半的面積,走廊上的壁燈沒有開,有點黑,賀年看着黑洞洞的走廊,下意識去摸手機,結果發現手機在卧室裏。
儲西燼像是察覺了,抓住賀年的手握住。
黑暗中賀年能聽見以及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指紋擦過皮膚,他緊張的手指瑟縮了下,結果被人握的更緊。
儲西燼的手很大,幹燥溫暖,包裹住了賀年整個手掌,原本面對黑暗的那點懼意被驅散,被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想法。
“到了。”
儲西燼推開門,接着屋子裏的燈亮起來,賀年看清後,沒忍住哇了聲,再次被震撼住了。
這應該是間游戲室,但也不準确,因為中央還放着臺三角鋼琴,靠牆的地方有玻璃儲藏櫃,裏邊收集者各種有趣的東西,甚至連郵票都有。
這裏跟儲先生的穩重,妥帖,利落一點也不搭。
儲西燼牽着人進屋到矮沙發坐下,手上的熱源突然消失,賀年忍不住蜷縮了下手指。
“平時玩游戲嗎?”
看着面前巨大的顯示屏,旁邊還有各種小型游戲機,游戲光碟盒子,很多都已經絕版了,賀年思考了下斟酌着問:
“開心消消樂和歡樂鬥地主算嗎?”
“……那微信小游戲呢?那個跳一跳,我能跳很多下……”
“……”
儲西燼盯着一臉過于認真的人,覺得有些可愛,突然間就笑了,平日裏那點距離與界限感也跟着消散不少。
賀年反射弧很長,後知後覺的品出點其他的味道來,像是被氣氛感染了,也敢抓住儲西燼的衣袖晃了兩下:
“先生,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沒有笑話你。”儲西燼起身找出新的游戲手柄連接在主機上邊。
“感興趣嗎,我可以教你點別的。”
“可是我學這些東西很慢……”
“沒關系。”
儲西燼講了基本的操作方式,大概就是升級打怪模式,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是攻擊。
賀年聽得很認真,但是實際操作傷害為零,只要有小怪出現他就亂了陣腳,要麽就是不知道按哪個鍵,要麽就是一通亂按,但他十分有覺悟:
“先生,我好像是個後腿……”
“其實還不錯。”儲西燼鼓勵道:“你打了百分之三的傷害。”
“……”
可是滿傷是百分百啊。
因為是雙人模式,所以游戲難度系數增強了不少,最後賀年放棄了攻擊屬性的角色,換了個加血的奶媽,跟着儲先生跑圖加血就行。
儲西燼還怕這種角色他會無聊,沒想到恰恰相反,賀年終于找到了自己角色的價值,整個人神采奕奕,反正先生去哪他去哪,血包扔在先生腳下準沒錯。
窗外夜色深深伴随着游戲聲音,矮腳沙發上的兩人挨得很近,肩膀碰在一起,彼此的體溫互相依偎。
賀年越來越困,最後腦袋輕輕靠在了男人肩膀上,嘴上還在嘟囔,聲音又低又軟,跟撒嬌似的:
“先生,等我,我給你加血……”
儲西燼把人扶靠起來,小心起身關了游戲,再轉頭賀年已經躺在沙發上呼吸綿長。
腰間系的活結不知道什麽時候松散大半,隐隐約約能看見一截腰身,再往後是飽滿挺翹的臀部曲線。
暖黃的燈光下,賀年皮膚細膩又白淨,全身都白,一張紅潤的唇有着漂亮的弧度,儲西燼靠近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手感軟而溫熱。
指尖像是受到誘惑,慢慢移動,最後落在那張紅潤欲滴的唇上輕點了點,被碰到的人微微抖了下。
他正要收回手時,忽的指尖傳來濕熱的觸感。
賀年沒有醒,卻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輕咬了下又變成吸允。
每一下都的挑動着男人的欲。
儲西燼動了動喉結,目光不由更深了一層,動作卻放任着,沒有收回手指。
直到睡着的人累了,用舌尖把他的手指頂了出去,他才托住賀年的膝彎把人抱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