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度暧昧
51:再度暧昧
宋洇眼睫一顫,只覺得比被扇了一耳光還難受。
周起樾嗤笑:“宋洇,你還真的是賤……”
“周起樾。”疏冷的告誡打斷了他的話。
宋洇看着眼前人,語氣冷淡,“勞煩你放尊重一點,上一次的視頻還不夠你漲教訓嗎?”
女人的臉上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客氣。
周起樾想起上回的事只覺得被羞辱,嘴角扯笑,譏諷:“宋洇,終于露出你那副誰都看不慣的惡心作态了?真搞笑,過河拆橋這麽有能耐?”
他的眼皮褶皺寬而長,像是兩道欣長的傷口,隐隐透露譏诮。
側臉的淤青和眼下的烏黑讓周起樾的臉不那麽好看。
他把煙取下來,擡手摁在牆面上,猩紅的煙管簌簌落下零星煙灰,落到宋洇綢緞的裙身和光潔的小臉。
“你都把我父親逼到什麽都不要、直接退任了,我他媽還在乎一個小小的視頻嗎?”周起樾盯着宋洇,擡手,夾着煙,用沾了煙油的手戳她,冷笑,“宋洇,你也太看不起我,你把我逼急了。”
周起樾的母親是周玉笙的發妻,當年是下嫁,家裏人反對,為了如願,她跪在家門前泡在雨水裏一夜才得了應許。她用嫁妝給了周玉笙最初的啓動資金。可以說,除了宋清予,周起樾的母親就是周玉笙最具慧眼的伯樂。
她生性體弱,生育困難,很晚才有了周起樾。周玉笙在外面的孩子有比周起樾大的,也有比周起樾小的,都沒有周起樾得寵。
也許是愧疚,又或許周玉笙慣是個會做表面文章的人,周起樾被父親糊塗地寵溺。
周起樾這一輩子最為敬佩的人就是周玉笙,哪怕他确确實實是一個混蛋廢物。
周玉笙說什麽他都信,這是一種天然的信賴與崇拜。
周起樾心裏頭惱火,鑽木一般将煙頭撚在粉刷得白淨的牆面,他冷冷地看着宋洇,突然嗤笑,将折彎了的煙頭随意扔在地上,一字一頓,“宋洇,我告訴你,誰敢動我父親,我是可以跟誰拼命的。”
宋洇沒有想到周玉笙做事這麽果決,直接退任。
她沒有多做評價,只是冷聲問:“周起樾,周玉笙應該已經和你說了解除婚約的事吧?”
她毫不畏懼地與周起樾直視,十年如一日,宋洇從未在周起樾面前真正地露出怯态。
周起樾反問:“是又如何。”
宋洇語調冷淡:“那你應該明白,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洇沒有把所有的證據給周玉笙,但談判的目的已經達到。
認識這麽多年,宋洇覺得可笑,周玉笙居然真的是一個十年如一日言而有信的人。
她撥開他想離開,可是被一雙手禁锢住。
周起樾在她身後,死死拉着她的手,輕聲:“宋洇,可是我沒答應。”
宋洇冷笑。
她蹙了眉,有些驚詫,回頭瞥眼看他。
“周起樾,你不同意婚約,咱倆也沒有任何的感情,現在婚約取消了,我給你自由身不好嗎?”
“我不同意。”
“周起樾,你這個人真的奇怪,”宋洇笑,“你又不喜歡我,也一直想着解除婚約,為什麽不同意?”她似乎明白了過來,歪頭問:“只是想讓我不好過嗎?”
周起樾咬緊後牙槽。
被宋洇嘲笑,“未免也太幼稚。”
周玉笙惱怒,揪着宋洇的手被她往回拖,逼迫她與他對視,質問:“宋洇,你就沒想過會有報應嗎?”
他審視一般,高高在上地評價:“我們周家給了你那麽多。”
宋洇甩不開他的手,“周起樾!”她叫了他的名字。
“從頭到尾你都沒有決定的權利,從訂下婚約,到你想要解除婚約,乃至現在。”
她冷豔的目光毫不畏懼,落在男人的身上,“我能讓周玉笙答應解除婚約,你猜是多麽厲害的籌碼?”
輕柔的嗓音不像是威脅,倒像是貼心的問候。
“宋洇!”周起樾忍無可忍。
宋洇冷笑看他:“周公子,怕不怕?”
周起樾拽得宋洇的手腕都泛了紅,可最終,還是丢了她。
宋洇推着兩個行李箱就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頭微笑,“小周總,記得不要亂翻我東西,用腦子想也知道周玉笙有把柄在我手裏,所以那麽忌憚我。”一頓,撩開眼靜靜看他,紅唇勾笑,“所以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她揉着手腕從電梯裏走出來時,夏轶正在那裏等她。
方才倉促挂斷,宋洇叫他不用上來,夏轶掐了秒表,如果五分鐘內沒有宋洇音訊,他就會上去。現在她安然無恙,夏秘書倒是松了口氣。
“是周起樾,應該是從後門進來的。”宋洇将行李交給他,草草解釋。
花園小區是小高層,一棟樓18-36層,每一棟有前後兩個門,前門所有人都可以進,後門只有戶主才能進,上下樓梯也需要刷卡。
這些年,17層一直只有宋洇一人居住,她倒是忘了周起樾那裏也有門卡。
夏秘書緊張:“那宋小姐您沒事吧?”
宋洇寬慰:“沒事。”
夏轶引着她往車旁走,将行李放進後備箱,溫和微笑:“那就好,”又說,“這些我都會向傅少彙報的。”
宋洇一怔,問:“傅晏讓的嗎?”
夏轶搖搖頭。
男人一襲西裝,在冰冷的冬日不覺得寒冷,工作狀态下嘉彙的夏秘書一直是完美無缺的模樣。
他收斂笑容,輕聲:“只是作為朋友和學弟,想要幫幫他。”滞緩的語調是從夏轶摘下眼鏡的那一刻有了改變,夏轶平視着宋洇,骨感的手捏着眼鏡架,語氣和往常有幾分不同,“宋小姐,傅晏喜歡你我很早就知道的,你可能不知道,他走到今天用了多少步,所以——”
咖啡色的眼睛目視着她,幾分摯誠,“我會盡量幫他創造機會。”
收到消息的時候,傅晏剛剛簽完SPA股份購買協議。
會議室裏幾分沉寂,各式各色的職場人神色莊重,而傅晏換了一套西裝坐在高位合上寶藍色的鋼筆,金屬碰擦在木質桌面時發出驚動人心魂的噪音。
牆壁上的挂鐘不停地擺動,在撥動到五的位置,發出清脆的“叮”聲。
有誰的手機在“嗡嗡”吵鬧。
屋內的人交換眼神,不管是誰,都不敢說話。
傅晏擡手示意不用理會他,起身去一側看了夏轶打來的電話。
嘉彙有專門的一層作為接待外客的會議室使用,他踩着黑色高檔皮鞋走到欄杆旁,鞋尖觸碰到欄杆底部潔淨的玻璃。
擡手,接了電話。
“怎麽了?”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帶着一絲冷淡至極的笑。
骨節分明的手扣在黑色的手機外殼,歪頭時碎發散亂,幾分漫不經心。
夏轶沒管傅晏的态度,簡單交代了剛剛發生的事。
“我知道了。”
傅晏支了手臂撐着下颌,冷恹的膚色蒼白。
“周家我會處理的。”
他的身後是金燦燦的夕陽,已經慢吞吞淹沒在遠方的山巒層疊。
玻璃精致的地标建築中,傅晏從高處眺望城市裏發生的一切,城市的輪廓清晰,萬家燈火星芒般逐漸亮起,京城再暢通的街道此刻也擁堵成長龍。
傅晏笑容冷峭,“我會讓人配合中京那邊律師的上訴,防止周氏藥業那邊再有小動作。”
夏轶在電話那頭沉默,許久,交代:“還有一件事。”
“什麽?”
“昨天晚上,宋小姐打電話問了我你手臂上的傷。”
傅晏的腿被覆蓋在熨燙得極佳的西裝褲下,他微曲膝蓋,徹底倚靠在欄杆。
聽到這裏,似乎覺得有趣,語調輕松了些,問:“你怎麽說的?”
“我讓她找你親自問。”
一聲輕笑。
傅晏垂眼,若有若無的柔情,問:“洇洇什麽反應?”
夏轶的語氣似乎有些遺憾,“好像……沒什麽反應。”
“哦。”回答短促。
“下回她再問我怎麽辦?”
“什麽都別說,還沒到時候。”
“是嗎?”夏轶不太信任。
“怎麽?”
傅晏撩開眼,狹窄的眼眸含着冷淡的光。
“傅晏。”電話那頭,夏轶的問題沒有結束。
“說。”
“真到了時候,你就會說了?”夏轶問,“比如對賭的事,你會告訴宋小姐嗎?”
傅晏撐着欄杆的手稍稍移動,不說話。
“嘉彙就是為了宋小姐創立的,你也不會告訴她。”夏轶輕聲。
嘉彙,是創始人親自題的名。
于明嘉彙聚——這是夏轶的理解。
傅晏否認:“嘉彙是為了完成和傅家300%的對賭協議才建立的,和宋洇沒關系。”
“那對賭協議裏問傅家借的錢呢?五十個億,你借由那些受過宋清予恩惠的人幫宋洇還了錢……”欲言又止。
夏轶知道他不想說,便也不繼續追問。
良久。
“夏轶,我知道你心急我的事。”
晚風中,晚霞躞蹀于雲間,垂落璀璨絢爛的餘光。
傅晏仰起頭,狹長的眼眸都被渡上神跡一般的光輝。
他生得冷恹,卻笑得清淺,好像足以驅散一切蒼茫霧霭。
風般和煦。
傅晏鄭重地告訴自己的下屬和朋友:
“宋洇是我的第一選擇,但我并不是她的,你不要誤會。”
他從很多年前就已經被打上了“宋洇”的烙印,他的心髒已經被她圈養,從未偏移。
“等她做選擇,不要用這些去逼她。”
“先等她把周家那邊處理好,讓她自己來。”
夏轶嘆了口氣,遲遲:“保利藝術中心的慈善晚宴門票我交到了宋洇的手裏,我就幫你到這裏。”
“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