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雪輕容走到兩人面前,先是俯身朝着宴九千行了一個禮,接着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蕭嘉言和宴九千身上,眼神觸及兩人站位時他勾唇一笑。
那雙帶着精明的眸子落在蕭嘉言身上,微微彎起,像極了一個狐貍。
“百聞不如一見,本來以為坊間傳聞過于誇張,沒想到蕭大人還真是極為貌美。”
“雪家主過獎了。”蕭嘉言也笑了笑,向來清冷的臉上露出的笑容足以使周圍的一切失色,宴九千在看到這抹笑容眸色不由得暗了幾分,不自覺地把所有注意力落在蕭嘉言身上。
雪輕容見此朝着蕭嘉言抛了個媚眼,一邊勾人,一邊拖着他那懶洋洋的調子問,“不知蕭大人可有意向來我這紅樓挂個牌,月銀不是問題,以蕭大人的美貌若是來這裏定然能夠成為頭牌。”
蕭嘉言剛要回答,宴九千沉着臉立馬反對道:“不行。”
他的目光帶着幾分危險,落在雪輕容身上,嘴角稍稍勾起,就像是一只寶物被人觊觎的巨龍,漆黑的眼底帶着殺意,“雪家主覺得——”
話音未落,蕭嘉言看了他一眼,那不帶感情的目光讓宴九千瞬間閉上了嘴巴,身上那股殺意盡數收斂,一時間看上去還有幾分委屈的味道。
雪輕容聞言眼神在蕭嘉言與宴九千身上掃了個來回,眼神閃了閃,笑道:“倒是本家主的不是,沒想到二位竟然真是那種關系。”
聽着這明目張膽的試探,蕭嘉言意味深長回道:“雪家主不也一樣。”
雪輕容驚訝地看了蕭嘉言一眼,那抹驚訝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極短,也就一轉眼蕭嘉言又見雪輕容又戴上了他完美到無懈可擊的面具,意有所指道:“本家主可沒蕭大人那抹大的膽子。”
“雪家主膽子倒是不大。”
蕭嘉言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雪輕容,眼底似乎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厲色,“只是把全部身家壓在太子身上而已。”
說罷他意有所指道:“底下那位舞姿倒是不錯,雪家主可有去欣賞過?”
雪輕容臉色一變,
蕭嘉言一直盯着他的臉,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變臉。
在雪輕容變臉的那一瞬間,他剛剛還未拿定的消息已經有了确切的答案。
蕭嘉言嘴角稍稍勾起一個輕嘲的弧度,“雪家主倒是心大,但你覺得光是你能填的滿太子的野心嗎?”
雪輕容看着蕭嘉言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終是無奈地聳了聳肩,依舊是那慵懶的語調,“本家主倒是小瞧蕭大人了。”
蕭嘉言冷淡的目光落在雪輕容身上,眸光帶了幾分認真,“所以雪家主的選擇呢?”
“若是本家主不答應蕭大人會如何?”雪輕容看着眼前已經勝券在握的蕭嘉言,試探地開口。
蕭嘉言笑了笑,指了指宴九千,笑意并未達眼底,“剛剛我與這紫衣姑娘說過。”
“若是連這位都不夠格,這位可是會把這裏拆了的。”
雪輕容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灑脫道:“看來本家主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雖說如此,他看起來絲毫不急,反而轉身朝着蕭嘉言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先坐吧,小紫,我與兩位貴客有話談,你先下去吧。”
紫紗女子朝着蕭嘉言幾人稍稍行了一個禮便朝着樓梯走去,蕭嘉言兩人随着雪輕容入座,雪輕容起身給兩人倒了一杯茶,又恢複了剛剛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放松了身子,在兩人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姿态,随意問道:“蕭大人既然知道雪二,必定調查雪家已久,就是不知蕭大人想要從雪家得到些什麽?”
“銀子。”
蕭嘉言言簡意赅。
“銀子。”雪輕容重複了一句,“蕭大人應當知道,若是論銀子應當沒有人比你旁邊之人更多了吧。”
“蕭大人何必舍近求遠?”雪輕容道。
“他沒有。”蕭嘉言冷淡的眸子回望雪輕容,語氣帶着氣死人不償命的誠懇,“國庫已經被他掏空了,他拿不出我需要的銀子。”
雪輕容被蕭嘉言這直白的語氣噎了一下,蕭嘉言身旁沒有銀子的宴九千也被噎了一下,兩雙眸子此時動作一致,看向那臉色冷淡的人。
偏生那眸色冷淡的人自己沒有察覺到,極為直白道:“京中雪家最多銀子,所有我就來了。”
雪輕容:“……”
宴九千:“……”
宴九千本不欲解釋,但看雪輕容的目光落在他們兩人身上帶着古怪,看蕭嘉言的目光更是怪得不成樣子,終是忍不住咳了一聲,替蕭嘉言解圍道:“國庫的銀子一年前那場大戰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所以。”雪輕容手指點着桌面做出了總結,“兩位是來借銀子的?”
說這話的時候雪輕容的目光落在宴九千身上,目光透着精明,“若兩位想來借銀子的話那好說,兩位的面子我雪某人桌面可能不給……。”
“不是借。”
蕭嘉言打斷了雪輕容的話,待雪輕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後他道:“我今日帶着九千歲來此是想來問問雪家打算拿出多少銀子保住家族。”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雪輕容身上,“雪家做過多少污事雪家主應當知道,無論是站隊皇子還是誘導皇帝,都是誅九族的罪名。”
短短一句話蕭嘉言就拿到了主導權。
宴九千的目光落在蕭嘉言身上,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雪輕容的目光沉了沉,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蕭嘉言頂着兩人的目光面無表情道:“雪家主應當知道如今的局勢。”
沒等雪輕容回答他又道:“明人不說暗話,雪家主覺得你真能帶着雪家躲過九千歲的清算嗎?”說到這裏蕭嘉言忽地笑了一聲,他直直地看着雪輕容,聲音冰冷,“你不能,九千歲的清算已經開始了,你到現在都沒有做出什麽強有力的反擊,雪家最大的反擊不過是雪家暗主成了太子的走狗。”
“雪家主應該知道,雪家那位暗主,您名義上的雙胞胎兄長雪輕容對你這個争奪家産的弟弟可沒什麽好感,巴不得你這個頂着他名頭的家夥去死呢,只要你出現了一點弱勢,你的兄長就會像一條瘋狗一樣咬着你不放,直到把你拖死。”
聽到這話宴九千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接着凝重的目光落在雪輕容身上。
雪家有暗主這事他之前怎麽沒有收到消息。
雪輕容臉色沉了許多,剛剛那懶洋洋的語調收斂了幾分,聽着多了幾分陰冷之意,“蕭大人的意思是打算幫我?還是說認為我雪家是個軟柿子,打算明搶。”
蕭嘉言搖了搖頭,“雪家主是個生意人,和生意人做生意怎麽算是搶呢,只是交易罷了,破財免災的道理雪家主不會不懂吧,若是雪家主打算替雪大公子背鍋,一起接受九千歲的清算就當我今日沒來過。”
“至于幫忙,雪家已經大膽到連同左相在宮宴中下藥,最近确實會徹查,包括之前的各種冤案卷宗,也會清查到底。”
話落,雪輕容沉默了下來,這位向來精明的生意人眼底難得的出現了糾結之色,但很快他眼底的糾結就消失了。
“你要多少?”
“報個數吧。”雪輕容臉上的嚴肅收斂,态度顯得随意。
“三千萬兩銀子。”蕭嘉言說出自己想了許久的價格。
蕭嘉言來之前想過了,洛國旁邊的萬頃國盛産糧食,只要拿到了這筆銀子,拿到糧食,就能最大程度保全洛國在那場水災中受到的損傷,一切的問題将會迎刃而解。
雪家兩位家主本事都不弱,雖說在內鬥,但真要拿人也沒有那麽簡單,這也是他今日願意來這裏的原因。
清算後續進行都可以,但是銀子和糧食必須到位。
水災就在年後第十五天,如今已經不能拖了,不知為何他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這次會發生什麽事情一般。
“行。”雪輕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好似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數字一般。
“我可以從雪家撥出五千萬兩銀子給你們,但是我有要求。”雪輕容朝着蕭嘉言道:“你們不能對雪佑出手,以及清算的時候我會送一份雪家犯錯之人資料給你們。”
兩樣都不是什麽大事,但雪輕容這一件事一千萬兩銀子的舉動顯然是十分大方了,不過這些蕭嘉言做不了主,他看向宴九千,雪輕容也知道能做主的到底是誰。
兩人一齊看向宴九千。
宴九千沒有任何猶豫,“可以。”
本來他就打算這幾日弄雪家的,就算雪家不出手他也會出手,但他沒想到阿言比他還急。
雖然知道宴九千會答應,但在聽到答案的時候蕭嘉言還是在心底松了口氣。
兩人對視了一眼移開目光,蕭嘉言和雪輕容簡短地說了幾句,商定好後續後兩人下了樓,下樓期間正好遇上上樓的雪佑。
三人目光相對,雪佑的目光在蕭嘉言和宴九千身上稍稍停了一下,接着就像是沒看到一般從兩人面前走過。
目光觸及雪佑之時,宴九千眼睛微微眯起,出了紅樓他朝蕭嘉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阿言,這個雪佑是我們的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