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周奧沉默了幾秒,扯了扯唇角,道:“沒什麽大事。”
“不過是想問,你的......競賽課,會一直上到今年九月吧?”
他輕聲發問,眼神突然越過了她,看向遠處。
“你要問的,就是這個?”
林井愛聽到他提競賽,有些意外,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當然了,我不退班,”她輕笑起來,眉間都是輕快,“你這兩天不對勁,不會就是因為在想這個吧?”
“是啊。”周奧順着她的話,接道。
“吓死我了,我還以為......”
“什麽?”
“以為你......”她說了一半耳邊微熱,懊惱地止住口,“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過......”
周奧将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一時間只覺得五味陳雜,眸光更暗了些。
“你也不會退班吧,會一直上到考試之前?”她問。
“當然。”
“那就好。”她笑起來,眼睛亮晶晶。
“回去吧,不早了。”他收回視線,說。
不能再看她了。
再看他真的會忍不住。
“好。”
晚上,林井愛做完一套卷子。
她點開和周奧的聊天框,手指輕敲。
——【睡了嗎?】
手機立刻震動了一下,周奧回得速度很快。
【沒有。】
小愛同學:【周一想喝奶茶嗎?】
她等了一會兒,周奧那頭遲遲沒再回複。
林井愛有些後悔。
這麽晚了,她給他發消息,問的也不是急事。
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這本就是她欠他的飲料,現在要還,理由應該也還算合理吧?
她這麽想着,欲蓋彌彰似的又發了一條。
【我下午出校一趟,晚上上課的時候給你帶,時間來得及。】
......這麽一解釋,好像顯得更刻意了。
嗚嗚嗚嗚嗚。
不管了,發出去的消息,就是潑出去的水。
隔了幾秒。
那頭終于回複了。
——【不用。】
不用,為什麽?她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周奧發完這句話,便沒有再說什麽別的。
聊天戛然而止。
林井愛盯着他這條消息看,冷冰冰的兩個字不能再簡潔。
她抿了抿唇,剛剛因為發消息而漫上臉頰的熱氣,漸漸冷卻下來。
手指向上劃動。
她和他上一次在線上說話,還是在這學期開學前。
他問她競賽題冊的進度,讓她有不懂的敲他。過年的時候他們關系有所靠近,在那之後,便時不時地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對于林井愛來說,她假期做數學的狀态其實不錯,大部分題都沒什麽問題。
但她還是會偶爾挑一兩道出來和他探讨。
那時候她問得敷衍,他明明知道她真正的企圖,卻也願意配合她,講題講得有模有樣。
只是,探讨着探讨着,兩人就會聊偏。到最後,內容已經和題目完全無關了。
明明那時候,還好好的啊。
林井愛低垂下眼眸。
也許今天她的感覺,根本不是錯覺。
周奧最近對她,确實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真的是因為害怕她中途退班嗎?
今天他等她的時候,他的神情又讓她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就算他們不在競賽班了,他們的關系也不會因此受到影響。連她都能想明白的問題,周奧又怎麽可能想不明白?
鬧鐘在這時響起。
林井愛回過神來,摁掉。
是她給自己設的完成卷子的規定時間到了。
她将手機關了,倒在床上。
不能再想了。
學習任務還這麽重。
周一下午放學,食堂人滿為患。
莊嘉言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位,林井愛跟着過來,将餐盤放下。
剛吃了沒一會兒,便聽見有人喊她。
“小井愛?這麽巧哇。”劉慶東的嗓門很大。
“這位是......哈,我記得你!”他指着莊嘉言,一拍腦袋說,“你是上學期女籃比賽,七班那個主力!”
莊嘉言乍一被cue,有些受寵若驚,隔了兩秒,故作深沉道:“是我。”
林井愛:“隊長英明神武,又多了一個粉絲。”
莊嘉言被誇得心花怒放,望着劉慶東道:“你是一班的吧?”
劉慶東點點頭。
莊嘉言:“我也記得你,女籃的時候你天天來看我們班打球,場場都不落的那種。”
劉慶東撓頭,“哦,那是因為我朋友他想看林......”
莊嘉言截住他的話頭,“我懂的,我的忠實粉絲嘛。”
劉慶東:“......”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眼神向林井愛發出求救信號。
林井愛差點沒笑出聲,擡頭問他:“今天就你一個人來吃飯?”
她邊說,目光邊有意無意地朝四周望,似乎在找什麽人。
“是啊,就我一個,”劉慶東神色幽怨,“周奧今天一放學就回宿舍了,我問他打不打球,他都沒理我。”
“你幫我個忙,”她說着,從随身攜帶的帆布包裏拿出一張題紙,“這是我之前向周奧借的,你幫我還給他。”
劉慶東一臉不解,“等會兒晚上不就得上競賽課了嗎?你為啥不自己還啊。”
“我最近和他不熟。”林井愛咬着勺子,兩頰鼓鼓。
劉慶東:“?”
“你別問了,幫我送過去就行。”
“不是,你倆還算不熟?”
劉慶東承認自己性格遲鈍,但他也不傻。
天天和周奧待在一起,多多少少也能察覺些。他對林井愛的“特殊關注”,明顯到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這時候林井愛說不熟,那周奧得多傷心啊!
“普通的同學關系罷了。”林井愛想起他最近種種冷淡的表現,聲音不自覺低了低,話裏有賭氣的意味,“不過也就是座位離得近了點。”
“這話你自己信嗎?前不久他還和人關心打聽你的事兒,”劉慶東瞪大眼睛,“你跟我說是普通同學關系?”
“打聽我的事?”林井愛聞言一怔,擡起頭。
“對啊,”劉慶東覺得這事兒沒啥可遮掩的,也沒多想地脫口而出,“上周碰見一個男生說是你初中校友,周奧當時還問他你初中時是什麽樣的呢。”
莊嘉言本就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此時嗅到八卦的氣息,拱火道:“這麽關心,那确實不像是普通同學。”
劉慶東:“你認識我兄弟?”
莊嘉言:“鼎鼎有名的學神,怎麽不認識,高一時我還跟他是一個班的。”
莊嘉言:“他平常不都拽的二五八萬似的嗎?從來也沒見過他對哪個人的初中往事這麽感興趣。”
劉慶東一聽覺得找到了知己,激動附和:“對啊!我也是這麽想。”
莊嘉言:“還是我們家井愛魅力太大了。”
劉慶東:“哈哈哈。”
兩人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是投機,可是林井愛一句也沒能聽進去。
她的耳邊只不斷回響着兩個字。
初中。
她初中都發生什麽了?
連她自己都不想再回憶起。
“那個說是我校友的人......他說什麽了?”她輕吸了一口氣,吐字有些艱難。
“他說你是他初中時的女神,知道你也在二中以後,特別激動。”
“沒了?”
“沒了吧。”劉慶東說。
那人那天說了一大堆,也沒一件事說得清楚的。在他看來,可不就是這一個重點?
林井愛卻沒因為他的回答而感覺好上多少,握着筷子的手遲遲沒動。
“什麽時候碰見的?”
劉慶東撓撓頭,“上周。”
林井愛聞言,一頓。
周奧對她的态度轉變,可不就是從上周開始的?
她初中時的名聲一片狼藉。
他難道是因為這個......才開始對她冷淡和疏遠的嗎。
想到這裏,她心裏泛起陣陣涼意,頓時覺得沒了胃口。
“我吃完了。”
林井愛收起筷子,把帆布包挎上肩。
莊嘉言看了一眼她的餐盤,“啊?這還剩這麽多呢。”
“今天不太餓,”林井愛扯扯嘴角,随意捏了個借口,“今天任務比較重,我先回教室了。”
“好吧。”
“那個題紙,你別忘記給周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劉慶東,端着餐盤便離開了。
只剩劉慶東怔愣地站在原地,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他喃喃問莊嘉言:“她平常......胃口都這麽小的嗎?”
“當然不,”莊嘉言見他還端着餐盤傻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林井愛離去的方向,有些不忍,“你站這兒多久了?菜都快涼了吧。”
劉慶東:“我......”
“一起吃吧?”莊嘉言拍了拍旁邊椅子,示意他坐過來,“來,聊聊你是怎麽成為我的粉絲的。”
劉慶東:“......”
晚上。
林井愛躺在床上,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出神。
友義中學。
這四個字對她來說,不止是初中,也是所有不好的記憶的彙集。
她初中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也有可能,是她的大腦自動屏蔽了那些記憶,久而久之,慢慢就忘記了。
林井愛打開手機,輸入了一個網址。
這是一個學生自發創建的線上論壇,讨論的都是友義中學相關,自她初中畢業之後她便就沒有再打開過。
最新的帖子都是一些最近的校內活動,林井愛沒有興趣深入看。她打開搜索框,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檢索結果很快出來,入眼是一整排的讨論貼。
果然,她的名字只要稍加檢索,就能搜出一大堆東西。
她随便點開一個。
這篇帖子的标題叫《大家對三班那個交際花怎麽看?》。
發表時間是三年前。
她初中所在的班級就是三班,至于交際花指誰,不言而喻。
敢和我比肩:【我認識她,跟她要q她就給,來者不拒。】
不考490不改名:【樓上說來者不拒過分了吧,她只是愛出去玩啊。】
叫我霸霸:【我聽說她家裏人不管她的,經常很晚回家,不知道晚上上哪裏鬼混去了。】
李二公子:【聽說不是傍上有錢人家的小孩了嗎?】
叫我霸霸:【也不知道是什麽關系,才初中就這麽有心機。】
即使,他們讨論的類似內容林井愛已經看過不少次,這一刻她還是被刺痛了一下。
她忍着不适,繼續往下劃。
帖子最底端出現了一條回複。
6574298:【那位“比肩”兄弟,得不到就诋毀?】
明明是很古早的帖子,這人的回複日期卻顯示為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