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野象
第4章 小野象
陳擇遵照醫囑,到點準時滴眼y水。晚上也早睡了半個小時。
過了兩天,總算眼睛的狀況有些緩解。雖然紅血絲沒完全消退,但酸痛感已經沒有那麽強了。
午休時間季然習慣和別的部門的姐妹淘一起吃飯,順便去旁邊的商場逛逛。
因此,偌大的玻璃辦公室裏,就只剩下陳擇和隔間外的向野兩個人。
陳擇買了一副絲質眼罩,午休時戴着,讓眼睛充分休息。
向野吃完午飯回到辦公室,一推開門就看到玻璃隔間裏的陳擇。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椅背角度調低了,整個人半躺着。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難得解開了,露出了一小截鎖骨的線條,脖頸下方兩寸的皮膚若隐若現。
絲質的黑色眼罩蓋住了他的雙眼,頭微微後仰,整個人難得呈現一種放松的姿态。
向野看得入神,不小心踢到了旁邊的垃圾桶。
咚——
陳擇微微擡起眼罩,眉頭皺了皺,往外面看了過來。
地上倒着一個垃圾桶,還好是空的。他的視線微微上移,卻看到向野站在門邊,倒是沒有什麽動作。
只是那道目光讓他并不是很自在。
“咳咳……”陳擇假意咳嗽了一聲。
向野才回過神來,彎下腰把垃圾桶扶了起來。恰逢周五,今晚季然安排了部門聚餐。
原本陳擇很少參與這類活動,他也知道很多人都不願意下班後和上司來往。
只是這個季度,部門團建費用再不用就要清零了,加上季然非常熱情地邀約,他也不好再拒絕,總要去坐個陣裝裝樣子。
聚餐的餐廳離公司有四五公裏,中間也沒有直達的公共交通。大部分人都準備跟同事拼車過去。
品牌中心零零總總有五十幾號人,大概十幾個人有私家車。還沒到下班點,基本每個部門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司機”。
只有陳擇的車沒人敢坐,甚至連季然都選擇了跟其他人拼車。
陳擇不喜歡別人坐他的車,這是部門裏所有人的共識。即便他沒有開口拒絕過任何人。
過去一年裏,但凡有人想坐他的車,哪怕是平級或者總辦的上級,陳擇的周身都會流露出一種“別弄髒我的車”的恐怖氣場。
不少人見過陳擇的SUV,車上連腳墊都沒有一點污漬,幹淨到讓人難以下腳。
周五下午,幾乎所有人都無心工作,臨到下班點,大家就開始騷動了起來。
季然看向野也在收包,想起來他似乎還沒拼到車。
“你跟我坐一輛車嗎?我幫你問問還有沒有空位。”
“我坐總監的車。”向野的語氣非常自然。
“你确定?”季然對擡了擡眉毛,目光拐向隔間裏面的陳擇。
向野好像并沒有理解到她想表達什麽,直接把頭探進陳擇的隔間裏:“總監,我可以坐你的車嗎?”
陳擇從郵件裏擡起頭來,目光如炬:“你想坐?”
“是啊。”向野笑着點了點頭。
大約三五秒的停頓後,陳擇開了口:“可以。”
季然在一旁頭皮都有些發麻,而向野不為所動,甚至笑得更加開心了。
倒黴孩子。季然在心裏搖了搖頭。
下班點到了,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魚貫而出。
季然跟着同事先去了停車場。
陳擇的車停在地庫,辦公室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沒走。
向野靠在玻璃門邊,等陳擇收拾好随身的拎包。
陳擇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拿好随身物品後,經過向野身邊,說了一個字:“走。”
兩人走到地庫,陳擇先一步坐進了駕駛座,向野拉開了副駕的車門,長腿一跨坐進了副駕。
副駕的車座大約是很久沒人坐過了,座椅的靠背非常板正,向野整個人被壓縮在狹小的空間裏。
“右手邊下面,有個按鈕。”陳擇給自己扣上安全帶,眼睛看着前面說道。
“謝謝。”向野伸出手,往車座側下方摸了摸,确實摸到了一個按鍵,按下去以後,座椅卻沒動。
陳擇看他按了半天還沒調好,看了一眼座椅旁的示意燈。
“那個是座椅加熱。”陳擇嘆了一口氣,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子,伸出手在副駕座椅下面按了一下,“這個,是調靠背的。”
陳擇上半身離向野很近,幾乎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向野的身體仿佛是個巨大的熱源,即便沒有肢體接觸,陳擇都能感覺到溫度的輻射。
陳擇很快坐回了駕駛座,重新扣上了安全帶。
向野大約有三四秒鐘沒有動,陳擇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水味從他的鼻尖掠過。
直到車已經啓動,安全帶預警的滴滴聲響徹車廂,他才連忙調好了座椅,扣上了安全帶。
車開出去還沒出地庫,向野偏過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陳擇:“總監。”
“怎麽?”
“很好聞。”向野話剛說出口,陳擇的嘴角就僵住了。
向野似乎是覺察到車裏的氣氛有些詭異:“我的意思是,你的味道很好。”
陳擇的視線更加銳利,像一道刀鋒。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香水……”
陳擇深深踩了一腳油門,車飛快地開出了地庫。
向野只感覺到一陣猛烈的推背感。沒想到總監看起來斯斯文文,開起車來這麽猛。
季然安排的聚餐在一家大商場的火鍋店裏。
陳擇平時很少吃火鍋,身上散不掉的味道很惱人,第二天還要把西服送去幹洗。
由于整個中心的人比較多,大廳剩餘的桌子坐不下,季然就定了三個包廂,大家分開坐。
季然和向野作為品牌管理部的人,自然是跟着陳擇一起坐在一個包廂裏。
同桌的基本都是跟陳擇工作交集比較多的同事,看到向野這個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向野進部門之後,還沒來得及跟所有人認識。
“新來的管培生,大家都多多關照哈。”季然拍了拍向野。
向野擡頭就是一個比陽光還明媚的笑。
陳擇又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了起來。
“我叫向野,大家叫我小向就行。”向野倒是自來熟,站起身來就準備給大家倒水。
結果起身起猛了,頭頂差點碰到桌子上面的吊燈,弄出點動靜,惹得陳擇往那邊看了一眼。
“小象?挺好記的。”
一群人圍着他,問這問那,熱火朝天。
陳擇心想,小象?倒是确實挺像他的,群居動物。
陳擇作為今天唯一的大領導,自然是要表示一下,他舉起杯子,跟大家招呼了一遍以後,就坐下了。
包廂裏還有一個上了點歲數的男經理,姓胡。
他站起來環顧了一周,見所有人杯子裏都是汽水,就起哄道:“小姑娘們,不喝點嗎?”
一時包廂裏的氣氛有些尴尬,季然作為比較年長的女雇員,站起來說了句:“胡經理,有人要開車,不喝酒了吧。”“是的,我們也不太想喝。”有女職員跟在後面附和了一句。
“難得大家聚一聚,怎麽能不喝酒啊?”胡經理被拒絕後有些挂臉,出門就要招呼服務員來點酒水。
場面一時有些尴尬。
“她們不想喝。”陳擇摘下眼鏡,冷冷地說道,“你沒聽到嗎?”
一瞬間,包廂裏所有嘈雜都收了聲。
“不是,偶爾喝一點也沒事吧。”胡經理一臉不以為意,試圖用玩笑的語氣帶過。
“她們說了,不想喝。”陳擇坐着,眼睛并沒有看向他,用不大的聲音說道。
氣氛一下降到了冰點。
“咳……我不是那個意思。”胡經理顯然臉上有些挂不住了,悻悻一笑,尴尬地坐下了。
周圍的同事都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陳擇揉了揉鼻梁,側過臉想拿一張紙巾,卻又撞上了坐在隔壁向野的視線。
這人身上是有雷達嗎?
向野花了兩秒讀懂了陳擇的意圖,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遞給了陳擇。
向野的手很大,遞給陳擇的時候,右手的指尖碰到了陳擇手心的皮膚。
陳擇很快地把手收了回去。
自從胡經理不說話以後,餐桌上的氛圍ro眼可見得輕松了很多。
很快,火鍋上了桌,鴛鴦鍋,清湯的一面朝向陳擇。
陳擇也并不多話,默默地用湯勺在鍋裏燙着蔬菜。
向野這樣的人,又是新面孔,很自然地成為了話題的中心。
旁邊的女同事好奇地問道:“小象,你多大啊?”
“啊,我21歲。”
話音剛落,桌子上就一陣驚呼。
“哇,好年輕!”
不知道為什麽,陳擇在心裏快速地計算了一下。
21歲。也就是說自己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可能還在上小學。
陳擇算完,心裏突然空白了兩秒,然後繼續自顧自地低頭吃清水燙菠菜。
只是顯然,向野似乎也對這種社交失去了興趣,草草結束了對話。
向野見陳擇一個人默默吃飯不作聲,又把腦袋湊過去,一雙黑眼珠子盯着陳擇:“總監,你不去調個蘸料嗎?”
“不用了。”陳擇并沒有和他攀談的打算。
“那我給您倒點橙汁吧。”向野說着就拿過了陳擇面前的空杯子。
陳擇還沒來得及拒絕,他想說果汁裏都是單糖,升糖速度很快,他一點也不想喝。
可是向野沒有給他說這句話的機會。橙黃的液體從瓶子裏傾瀉而出,倒進了他的玻璃杯。
而這時剛好服務生過來給鍋底加湯。
“您好,讓一讓。”
服務生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向野,向野一個躲閃不及,手裏的橙汁瓶子輕輕一晃。
嘩——瓶子裏的橙汁一下灑了出來,恰好灑到了陳擇的白色襯衫上。
陳擇低頭看着自己濕了一片的襯衫領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擡眼看向面前的人。
向野連忙把瓶蓋蓋上,臉上帶着驚恐和歉意:“對不起對不起,總監。”
然後他就迅雷不及掩耳地低下身去,從餐巾紙盒裏抽出了紙巾給陳擇擦拭衣領。
怎麽說呢,如果陳擇的人生尴尬時刻有排名表,那麽此刻可以列入TOP3。
向野用一張薄薄的紙巾,細心地吸着陳擇襯衫領子的水分。他粗硬的頭發甚至能摩擦到陳擇的皮膚。
只是擦得沒有流得快,橙汁順着衣領流進了襯衫扣子的縫隙,眼看着向野的手就要碰到陳擇的胸膛。
陳擇立刻伸手按住了向野的手背。
“行了。”陳擇的聲音從後槽牙裏擠了出來。
向野這才擡起頭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陳擇,還帶着點不解。
“我自己回去洗。”陳擇拽了拽衣領,眼神變成一把利刃掃了過去。
“好的,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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