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朵小花
第十九朵小花
各處的交談聲、敲打手機鍵盤聲、此起彼伏的抱怨聲、慌亂的腳步聲……
周圍是躁動不安的人群,羂索此時隐沒在澀谷車站之中。
時間不會為任何人止步,牆上的時鐘無視下方所有人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走着。
嘀嗒聲被人海吞噬,但是依然被羂索所注意——
它望着不遠處的挂鐘,愉悅地揚起了嘴角。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發展,根據高層卧底傳來的消息,如今五條悟已在獨自趕來的路上,大概再過幾分鐘就能到場。
今夜是計劃中重要的一夜,而如今看來并沒有出現任何變數。當初企圖追尋竊聽者,最後不了了之,但似乎依然沒有任何影響。
這時它注意到身旁的花禦似乎在發呆:“花禦,怎麽了?”
因人們對森林的畏懼而誕生的咒靈看向它,随後吐出了一串奇怪的符號,但是羂索聽得懂:【很新奇——雖然實力并不強,但在真人那裏确實有人正在使用和我類似的咒術。】
真人此時在地下第五層,和它們還有好幾層的距離。這種距離對于人類而言感知困難,但對于一些感知力強大的咒靈來說,并沒有特別困難。
總歸不是實力強勁的對手,花禦只因咒術類似而微微詫異了一瞬。不過它認為這種程度的對手不足為懼,真人能順利解決,于是又将注意力移回現場。
“你确定嗎?”沒想到原本心情不錯的羂索,在此時竟面色陰沉了下去,“感覺實力不強,但是和你的術式類似!”
花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依然點點頭。
羂索一直關注着他人頭頂印記的情況,但此時它發現那些依然未有任何變化的印記,或許只是精湛到無法察覺的障眼法。
有一只咒物早已蘇醒,此時正在世間游走。
——如果說當初在場竊聽之人正是那家夥。
——如果說如今與真人打鬥之人正是那家夥。
“你們在說什麽?”漏瑚這時插到話題之中,它不知道花禦說了什麽,但能從羂索的話中猜測,“花禦知道真人的實力,既然它說實力不強,那就沒有問題。”
它碩大的單眼微微眯起,流露出明顯的嫌棄,似乎在嘲笑羂索的過于謹慎:“重點是接下來的五條悟——這才是棘手的家夥,我們可是要攔住他二十分鐘呢!”
所以說咒靈就是愚昧無知……羂索在心中冷笑一聲:“你以為劃分強度的标準,就只是咒力的高低,就只是術式的優劣嗎?你對于強度的理解還是太狹隘。”
“什——”漏瑚聽不得這些,頭頂的火山直接噴發。它的聲音極大,但依然傳不到下一層,更傳不到遠在幾層之下的真人耳邊。
地下第五層。
無數的改造人在此地徘徊,而真人此時又一次輕盈躲過少女的攻擊,仿佛貓戲老鼠般在車站中游蕩。
它瞥向笨拙持刀的少女。
——這是何等羸弱?雖然漸漸學會了揮刀,但連一次命中都無法辦到。
随後又望進了她眼眸中的那一片憤怒之海。
——光憑一腔熱血又能辦到什麽?不過是比虎杖悠仁還愚蠢之人。就連她體內的那個靈魂,看起來也比兩面宿傩不知道弱小多少。
真人嘲弄式地嗤笑一聲,随後又覺得有些無趣,準備立刻結束這場戰鬥。
“你阻止不了我。”
仿佛一道迅猛劃過天際的閃電,它幾步又一個跳躍,直接閃現到伏黑津美紀的面前。來不及反應的少女在此刻微微睜大眼眸,映出了它此時猙獰又惡意的面容,而手掌已經碰到了伏黑津美紀的手臂——
“無為轉變。”
咒力的波動在她身上展開。
戰鬥的結局似乎已經注定。
而正如上面的對話傳不到下面,地下第五層的打鬥也無法波及到上面。
上層的車站裏依然是人心惶惶,任誰看來都知曉局勢正朝咒靈一方傾倒。
“那你這家夥說說,除了咒力和術式,還能有什麽?!”
羂索回答了漏瑚的問題,那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還有技術。”
“技術?”漏瑚對此不屑一顧,“你是指閃避和攻擊的技術嗎?但是技術再怎麽高超,真人的無為轉變只要命中一次,便會在劫不複——就算是反轉術式也無法修複傷害。”
“為什麽你覺得無為轉變無法被修複?”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正當漏瑚準備細問之時,一股強大的咒力波動自遠方出現,并迅速朝此地湧來,它無暇再顧及羂索。
——五條悟将至。
而羂索此時也乘坐咒靈,直接隐入別處,開始調試它的獄門疆。
唯有一只咒靈順從它的意志被放出,在車站的地面上奔波,随後朝着下方第五層的方向極速飛馳,只為給真人傳遞一個信息——
【回避戰鬥——絕對不能使用無為轉變。】
但是現在為時已晚。
地下第五層的戰鬥早已開始,而真人的手也已經抓住了伏黑津美紀的手臂。
異變從手臂開始,扭曲感不斷延伸。
真人愉悅地揚起嘴角,但此時莫名感覺有一股寒意順着脊柱不斷上攀。手下少女的痛苦姿态依然未變,看起來局勢完全無法逆轉。
——又是錯覺?
它想起當初在麻将房感到的殺氣,此時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意,但是卻與那時有些相似。
——就好像被什麽怪物盯上了。
這裏不存在怪物,如今看向它的只有我。
耳邊傳來血液異變的怪異咕嘟聲,傳來骨骼扭曲的痛苦斷裂聲,無數苦難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而精神世界的繁花飄落,樹木倒下。
——原來無為轉變就是花草凋零。
就像當初的無量空處,我在此刻也理解了無為轉變。
——那我便令百花綻放,草木向榮。
于是此刻清風一度。從遠方吹來,一直吹到意識的盡頭。風送來了生機,又是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而身軀上的扭曲在此刻停止,仿佛神跡在此刻出現,肌膚一寸寸恢複正常,少女又重新恢複了原狀。
真人還沒來得及震驚,便被伏黑津美紀抓住了手,近距離地硬生生砍了一刀。
血液飛濺,它連忙後退幾步,用反轉術式修好了自己,聲音低沉地詢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就算是最高超的反轉術式——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啊?!”
面前的少女看上去依然不強,甚至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但它此時顯得有些慌亂,就像是小孩子發現最趁手的玩具被人拿走。
【津美紀,現在将我接下來的話語轉告它,】我對着少女低語——
“你真的見識過最高超的反轉術式嗎?”
天平開始往另一側傾斜。
無論多少次傷害都能被修複,就連無為轉變都能迅速破解。
真人此時又被砍中一刀,不得已用反轉術式修複自己,于是又消耗了不少咒力。
“這只是一時的事情!你的咒力一定消耗得比我快,只要咒力耗完……”這時真人突然注意到了之前未察覺的事情,于是瞳孔微微收縮,“這怎麽可能?!”
——羂索口中的技術從來不是閃避或者攻擊的技巧。
細碎的花瓣在空中飄蕩,将戰場中殘留咒力無比精準地吸取。
——而是對咒力幾乎無損的回收再利用。
從戰鬥到如今,少女身上的咒力竟是分毫未減。
真人終于意識到再打鬥下去,局勢只會對它不利,于是以改造人作為掩護,企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無數藤條蔓延,已經切斷它的前進之路,就算再怎麽使用無為轉變,那些植物也會在破損的下一秒,繼續盤繞彎曲,重新變成穩固的模樣——
已是甕中捉鼈。
但真人見狀,深吸一口氣,反而重新鎮定了下來,它發現了破局之道:“不過是反轉術式略高一籌,你對咒力的理解還沒到達領域展開的高度!”
“自閉圓頓裏,”它毫不猶豫地張開嘴,裏面的兩對手結成手勢,趕在少女做出下一步之前,直接将領域展開。
無數碩大的巨手驟然出現。
頭頂的燈光已被吞噬,似乎黑暗降臨,将少女包裹在其中。
這是只要是攻擊都會必中的領域。
真人知曉自己在使用後,必然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但如今也顧不得這些。
——只要攻擊頻率足夠高,便沒有足夠時間補充咒力。而只要一擊致命,便不可能存在反制的可能性。
破天蓋地的攻擊朝她襲來,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少女吞噬,直接她的修改靈魂,碾碎她的意識。
真人此時揚起了嘴角,露出了惡意的笑容,勝利似乎又重新站到了它的那一側。
但是它卻聞到了花香。
飛花在此間肆意飄舞,精準又迅速預判了所有的攻擊,并将它們全部擋住。
無數的花瓣破碎在領域之中,一層層削弱攻擊,而少女依然毫發無傷。
——這是能直接防住領域內所有攻擊的高精度。
因為戰局的推進,少女此時呼吸聲有些沉重,而刀在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音,一點點向它靠近。
花瓣似乎在為她布路,一寸寸朝真人的方向延伸。
咒力幾乎被抽空,領域的效果此時消散。車站的燈光重新傾瀉而下,黑暗已經逝去,這裏又回歸正常。
真人往地上用力一蹬,幾個健步朝外跳去,企圖繼續逃跑。
仿佛預料到它的行動,藤蔓再次攔在前方,它倉皇地回頭,這時望見了少女依然燃着憤怒火光的眼眸裏——
在一片绮麗的花海之中,有人正輕笑着小酌清酒。
“我錯了!”它的意識直接來到這裏,跪在了群花之上,“求求您饒我一命吧!”
風将不遠處的聲音傳來,卻只有一句溫和但殘酷的——
“永別。”
真人的意識被直接打回軀體,伏黑津美紀手持咒具,已将其貫穿。
血液四濺。
正當它準備掙紮之時,枝芽已經在它身上生長,頃刻便直接将其束縛并吞噬,血肉已被洗劫一空。群花從它的體內上攀,在口中綻放,如牆上的鮮血一般嫣紅。
——沒有關系,我還有一部分的靈魂在其他地方,這次死亡不是終結。
就在真人揚起嘴角之時,巨大的牽引力出現,另一部分靈魂直接被拉回,一同化為群花的養料。
——這怎麽可能?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忽然又想起了少女的那句話——
“你真的見識過最高超的反轉術式嗎?”
微風一過,屍骸無存,此地只剩紛飛的花瓣。
仿佛一場荒謬的劇目步入了尾聲,失去冷靜的咒靈最終喪生于初學者之手。
伏黑津美紀靠着牆面,正當快要劃坐到地上時,我從她那邊拿過了身體,直接站起身:【辛苦了——接下來暫時就交給我吧。】
周圍的改造人依然在痛苦地低語,無數的求救聲在此地交織相錯。
花瓣并沒有消失,而是飄散在空中,一片片落于改造人的身體之上。
——只要能理解原理,将負面的攻擊以相應的方式抵消,那麽任何事物都能被複原。
車站內改造人原本猙獰的面容,此時又恢複了平和。而扭曲又非人的身軀,也重歸最初的姿态。
一旁是充滿改造人的列車,裏面的人們還未被我複原,在車廂中到處游蕩。似乎真人準備乘坐它前往別處。
輕盈一躍,我跳上車頭。
绮麗的花朵遮住了我的眉眼,又将長發系成繁瑣但是優雅的樣式,還有一些落于衣裙上,為其繡上別致的花紋。而折扇一分為二,其中一柄掩住了我的面容——
我端坐在列車之上。
繁花推車,枝蔓開路。
列車在軌道上劃行,伴随着劇烈摩擦聲,飛速駛向上方的外邊。
氣流在我的耳邊呼嘯,遠方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懼怕的尖叫聲與混亂的腳步聲不止,遮掩住面容的我坐在列車之上,望着下方的人群——
他們争先恐後地朝着列車湧來,試圖上車離開此處,仿佛我身下的便是代表希望的方舟。
列車的門此時開啓,竟是無數怪物傾巢而出。
正當恐懼再次加劇之時,無數绮麗的花朵從空而降,将改造人悉數複原。
宛若神跡,以我為伊始,無數枝蔓向外延伸,最後繁花綻放在各處,将我的聲音傳向四方——
那是來自平安京的悠遠語調。
“繁花會為你們開路。”
外邊的帳在此刻被我內外翻轉,從【禁止普通人出去】變為【禁止普通人進入】。
不同于之前的喧嚣,此時再無一人發話,而我用折扇指向外邊——
“請回吧。”
此時,群花也順着我的手勢一路盛開,引向通往外側的道路。
簡單地将人群震懾并疏散之後,我望向不遠處戰場的正中央——
那邊此時正盤腿坐着一個人。
它頭上有一條非常長的縫合線,幾乎将整個額頭貫穿,而神情沒有半分緊張,看起來像是已經大功告成,于是在這裏等待結果。
前方被壓出裂痕的地面上有一只小盒子。
“好久不見”,羂索對着我笑道,“提早開工果然是好事。”
——五條悟已在此被封印。
結羅考據的手微微顫抖,可惡啊澀谷站的地形是什麽東西啊我地理不行嗚哇哇哇。其實真人應該是在另一個車站開列車過來的,但是就這樣吧,我不想再考據了(顫巍巍拿出自己的腦子,接着丢掉)
早上五條老師被伏黑打了一通電話,趕過來看小花,所以行程和原著中不同,從早上到晚上一直在完成這塊區域的任務。于是實際上7點時比原著離澀谷站更近,趕來更快,咒靈一方還有羂索比原先更早封印了五條悟(你)
順便一提,這篇文非常非常短,大概再打個幾章就沒了(咦)我就是為了打架才寫這篇文的!(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小花很快就要寫完了,所以這是接下來的預收,我會努力寫長的——《可惡!夏油的腦子快不行了!》《左擁乙骨,右抱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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