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顏瑤趕回家的時候,宴清正失神地看着窗外。
是萬家燈火,是闌珊景致。
她想起那些她見過的長安百明燈,金陵通明夜。
她想起那些過往歲月裏每一天都在掙紮的自己。
她總是不能完完全全像人類一樣思考。
人類與妖怪的情感有什麽差異嗎?同為欲望的産物,被稱之為“愛情”就會高尚許多嗎?她和顏瑤,像是剪不斷理還亂的一團線,她硬生生用自己千年來的執念構成了兩個人所謂的緣分,多麽自私。
可是自私一點有錯嗎?她從來都不是聖人,或者冷漠到近乎冷血。那些如藤蔓般在她的內心瘋狂滋長的欲望讓她逃離不了顏瑤用愛設下的魔咒。
更何況,她的自私,不過只是加速了顏瑤的此生,然後改變了她的命數。
她有她作為妖怪的傲慢,卻都在顏瑤面前不複存在。
她陪顏瑤一起長大,卻在自己的腦海中上演了她自己一個人,或者說一只妖的獨角戲。
看她受了委屈哭哭啼啼,也見過她咬牙忍淚倔強到底,故作樂觀與堅強,硬生生把自己磨練成刀刃,從而百毒不侵。
由于所謂“天道”而只敢等待,等待一擊必中破命之舉。所以她那些壓抑的,等待伺機而動的情感幾乎同暗戀無二。
任她一個人波瀾壯闊,顏瑤自是平靜如水。
宴清這段時間看了好多在播或者經典的偶像劇,愛來愛去,仿佛就是那些人類生命中唯一意義。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任由世間最偉大的詩人歌頌千萬次,也無人真正能知曉其意義。它無法被固化,情感過于複雜。最精妙的科學家也沒辦法弄清其中成分。
是只有“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才是愛情嗎?又或者“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宴清渴望找到答案,但她找不到。
不過比翼鳥烤熟味道還算不錯。
她是一只貓,就算她有了人形,最初最初的開始也不過是一只奶貓而已。
而她這只貓的愛情,就是靠近顏瑤,推翻了獨行本能與所謂的動物繁殖天性,想同顏瑤一起生活。
撲最美的蝴蝶給她,捕最好吃的鳥兒,分享自己的小窩。
宴清本能的想要占有,想要得到。
但她理智尚存,如果顏瑤對她的行為感到不開心,她就退居一旁,讓顏瑤擁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盡管她無法保證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做到将愛人拱手相讓。
一想到顏瑤要離開,她滿身的嗜血因子就像快要炸掉。
“顏瑤?”
有開鎖的聲音,宴清迅速起身,她想站到門口去,想起電視劇裏那些等來歸家愛人的妻子會溫柔表現,可又想到自己對着鏡子練習出的慘不忍睹的“溫柔”笑容,坐立不定。
“嗯,等很久了嗎?”
顏瑤低頭換鞋,沒注意到宴清的有些猙獰的面目表情。
最後宴清放棄了,表情恢複到木然的狀态。
“歡迎回家。”
顏瑤怔了片刻,第一次見到這種只會出現在日劇或其他電視劇裏的臺詞出現在自己的真實生活中。
“嗯,我回來了。”
囡囡是她的家人,而宴清,大概算是暧昧不清的朋友。有時候,顏瑤又會把她當做小貓看待。
她習慣有她的生活,并且感到開心,但是一想到如果兩人要改變關系變成“愛人”,又覺得略有別扭,少了些什麽。
人類的愛情總是少不了儀式感,她想給自己找一個愛上宴清的理由,以此來證明這是她的選擇,而不是那個“顏瑤”的選擇。
她想給彼此一個相處機會,來讓自己發現那個“契機”。
她是一個獨立且完整的個體,這是她僅剩的執念與驕傲。
分的太清,會是一件好事嗎?
顏瑤看着宴清獻寶似的關掉了燈點燃了燭火,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事實上,顏瑤覺得一桶方便面足夠當她的晚飯了。更重要的是,就算自己長不胖,也不能如此狂吃海塞,任由卡路裏彌漫。
她想對宴清說,我吃過了。可是一擡頭看着就坐在旁邊椅子上,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可倆貓眼就跟那鑽石一樣會發光。
像哈士奇。顏瑤忍住了說出口吐槽的欲望,她可沒想激怒宴清。
帶你點家長看見自家孩子初次嘗試做飯那點欣慰與不忍打擊,顏瑤切了一小塊牛排。
——很老。
味同嚼蠟。
偏偏宴清還帶了點遲疑與膽怯地語氣問:“好吃嗎?”
顏瑤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胃了,她放下刀叉,誠懇地勸阻:“宴清,我們以後還是做中餐好嗎?”
宴清一下就聽明白了,她耷拉着腦袋,烏黑透亮的長發散在臉頰邊。和她高挑的身形不同,徒生一種小可憐的氣質。
顏瑤嘆了口氣:“我喜歡你做的中餐。”
宴清想着顏瑤還沒吃飯,聽了這話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擡手揮滅了燭火,摁亮電燈,然後又去了廚房。
顏瑤直覺不好,她跟了上去,看着宴清的洗菜的動作出聲阻止。
“我吃過了,實在吃不下了。”她一手撐在廚房與餐廳的間隔牆上,扒拉着探出頭,“要不,你做你自己的?”
宴清又哪裏需要吃飯。
“真的嗎?”她有些擔心顏瑤說自己吃過是為了不讓她繼續做飯。
“嗯,方便面。”顏瑤點頭。
宴清擡手甩了甩水,又在剛剛套上的圍裙上擦了擦,這才一臉嚴肅地叮囑顏瑤:“方便面不健康的。”
顏瑤想笑,即使見多了宴清穿圍裙的樣子,依舊覺得可愛。
她縱然地回答:“嗯嗯嗯,你說的都對。”
宴清還想反駁兩句,她不傻,聽得出顏瑤語氣中的調笑。可是電話響了,宴清看着這邊還在放水的池子,只好請顏瑤幫忙。
“能幫我……?”
在顏瑤還未察覺的時候,她們的默契已如此之深。
顏瑤無所謂地聳聳肩,趿拉着拖鞋去客廳拿了手機過來。她掃了一眼備注,是蔡澤文。
宴清看了眼手機後立刻拿過接通,也不管手上還有沒有水珠。
顏瑤對他們的對話內容不得而知,但看着宴清冷凝的神情只覺有事發生。
果不其然,電話挂斷後宴清說了聲抱歉,顏瑤還沒來得及告別,她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是的,上一秒還在廚房呢,下一秒就無影無蹤。要換個人,估計心髒得吓得停跳。
顏瑤看着清洗到一半的餐具,無奈,只好自己下手。
宴清到達北旗村的時候,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早就布下了陣法。蔡澤文擦掉嘴角的血漬,走過來指了指東北角的某個暗處。
那裏,一道血紅的殘影閃過。
不過,蔡澤文看着宴清身上的圍裙,表情有片刻呆滞。
察覺到蔡澤文的目光,宴清一個響指便使身上的圍裙無形燃燒成灰随風而去。她腳尖輕點,便有偏若驚鴻之勢,飛越而出。
她停在半空中,裙擺被惡風刮得霎霎作響。手上速度極快地結印,然後對着那殘影之處打去。
一聲凄厲地慘叫,那殘影陡然現形,卻是個四手四腿的怪物,它渾身赤裸,胸前的兩團肉已膨脹。它極速爬行然後朝宴清所在的位置撲來。
宴清目光沉沉,貓耳與尾巴暴露在空中。不似顏瑤床上所見那邊柔軟溫順,而變得巨大而鋒利。她的雙手也變成了利爪,黑色的尖刃如同削鐵如泥地最鋒利的刀柄。
那怪物撲來,宴清看準時機,利爪猛揮,活生生将之斷成兩截。碎沫與髒血到處都是,唯有宴清那雙眼幹淨澄澈如月明。
她收了爪,也沒顧着清理污漬,走向蔡澤文。
“不是讓你有發現血妖就第一時間通知我嗎?傳音不會?”
打電話,白白浪費時機。
蔡澤文哭喪着臉,他以為這不是血妖啊,哪知道是用人體煉化而成的血妖。
簡稱,升級版本。
血妖獵殺了北旗村莊的人,只留下了一堆幹屍。
宴清直覺背後還有個巨大的陰謀,能用少女肉體鍛煉血妖之輩,必是陰險毒辣之人。
她從沒見過這種窮兇惡極的煉化法術。
“把血妖幾次出現的地點,造成的狀況全部排列好。此事,必有蹊跷。”
蔡澤文點頭。
本來是他接手的這個任務,哪知道小隊根本扛不住,只好請宴清幫忙。
“把屍體帶回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複原人形。”
宴清只擅長攻擊,這等奇術不是她的專長。
蔡澤文扭頭去看那一堆血肉,直犯惡心,又扭頭去看宴清無表情不動容的模樣,心下無語。
宴清哪兒管得了這麽多,施法讓自己變得幹幹淨淨,就立刻消失在了蔡澤文面前。
下一秒,出現在了顏瑤的家裏。
宴清動了動耳朵,聽見了從卧室傳來的顏瑤的沉穩的呼吸聲。她不敢驚擾,拿出“貓步”悄然地推門進入。
她看着顏瑤安詳的睡顏,長長的睫毛打下一片陰影。
宴清想伸手替她撥弄開掃着眼的碎發,卻又想到剛才自己滿手的血漬,頓住了。她擡手,鼻翼扇動,嗅了嗅。聞不見任何血腥的惡臭。
但她仍舊不想用這雙手去碰顏瑤。
宴清用右手長發抓成一把,俯身,輕柔地吹開了顏瑤的碎發,在她的額角落下一個親吻。
她對人類全然沒有好感,卻願意守護好有她在的世界。
我三心二意,我花花公子,我……我開了《動聽》的預收。重度社交恐懼症少女x溫柔網絡電臺女主播。三個坑了都,等這本存稿完畢我看哪個有感覺就先寫哪個噢()請大家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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