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娜娜,你們公司中秋節放幾天假啊?”倪曉剛剛得知自己中秋要加班,一天假期都沒有,打電話和喬娜抱怨。
托江嶼清的福,喬娜回到了剛入職時朝九晚六的日子,就算偶爾很忙要加班,也輪不到她頭上,這也導致了有很多人嫉妒她,整天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傍大款。
喬娜一笑而過,後來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超大聲在辦公室裏喊:“我就是有本事傍大款,有人撐腰,有些人眼紅,有本事你也去傍一個啊,別整天就會在人背後說壞話,沒種。”
對于她的嚣張,上司看在眼裏,氣在心裏,卻只能憋着,得罪不起。萬一惹怒了她,回去一告狀,江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他這小公司收購了。
不過喬娜還是會把自己分內的工作做好,也沒有仗着勢欺負人。
晚高峰的馬路日複一日的堵,已經十分鐘沒動一下了,喬娜幹脆熄了火,專心打電話:“放了啊,不過也就三天。”
倪曉哀嚎:“嗚嗚嗚給我放一天也好啊,天殺的資本家,真不想幹了!”
喬娜助威:“不幹了!立馬打辭職報告!”
“那我要喝西北風了。”
喬娜嘆氣:“唉,我們就像機器裏的螺絲,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在運轉,年年不停歇,不是不能停,是一停下就要被換掉,最後被丢進垃圾桶。”
“命苦啊,下輩子我要當富婆。”說到富婆,倪曉來精神了,“你這豪門媳婦當得怎麽樣了?還好嗎?”
“挺好的啊。”最近江嶼清對她的态度非常好,臉上時常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看着也跟着心情很好,生出一種平淡溫馨的錯覺。
“不過你說江家家族這麽龐大,怎麽我就沒見過他家裏的其他人呢?”
倪曉想到自己看過的無數豪門嬌妻小說,撇撇嘴:“不待見你呗,連婚禮都沒有,說明根本不重視,而且你到現在都沒見過他父母,我覺得你以後的處境很危險。”
話難聽,但喬娜知道倪曉是在給她打預防針,她也不在乎:“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吧,還有什麽能摧殘到我的。”
倪曉苦笑,她節假日還要加班的苦,在喬娜的人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們初中認識,那時候喬娜瘦得跟皮包骨一樣,她會把自己的早餐分給她一半,一來二去兩人成了好朋友,後來高中兩人去了不同的學校,但也還有聯系,一晃三年,緣分讓她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再相聚,就是好閨蜜了。
喬娜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是在打工做兼職,發傳單端盤子洗碗,什麽都幹,只要有錢。
她真的太苦了,母親自殺,父親還活着但和死了沒什麽區別,家裏就一個外婆,已經年邁,無法工作,沒有收入。
能想象出來她的壓力有多大,作為多年的好友,她真心希望喬娜能遇見一個好男人,不求多榮華富貴,最起碼靠譜有責任心對她好就行了。
但是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喬娜這明顯是小白兔掉進了老虎窩,無奸不商,成功的商人更狡猾。
倪曉正色說:“娜娜,手裏多搞點錢,或者多買點金子首飾,一切都要以自己為中心,不要被他們的外表迷惑了。”
“知道啦,”車流終于緩緩向前移動,喬娜發動車子,慢悠悠開着,“別說我了,你那個牙醫怎麽樣了?”
“林彥啊,”倪曉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知道啊,他太高冷了,我天天去給他送飯,天天不重樣,到現在他都不怎麽理我,聊天內容只能圍繞着牙,一說別的就把我趕出來了。”
“這麽難搞啊?”
倪曉又笑起來:“嘿嘿,我就喜歡有挑戰的,輕易到手的都不是好的,他高冷,說明他在醫院也不會對其他女同事暧昧,我反而放心。”
喬娜佩服她:“那就祝你早日追到他。”
“OK,等我好消息。”
天慢慢變暗,喬娜打開車前燈:“不說了啊,我開車了。”
“好,拜拜,注意安全。”
“嗯。”挂了電話,喬娜靠在椅背上,專心開車,到底是放假了,路上的車都變多了,都趕着回家過節,團團圓圓的中秋節。
“有什麽好團圓的。”她喃喃自語,按下車窗擡頭看天上的月亮,全年最大最亮的幾天。
晚風拂過她的臉,吹亂了額頭的碎發,視線被阻擋,她下意識伸手去撥開,卻聽見“砰”的一聲,随後整個人都失控向前撞去。
好在安全帶綁住了她,也只是下巴輕輕磕了一下方向盤,胸口壓得有些難受。
喬娜定睛看向車頭前方,前車下來兩個男人,先是看了看被追尾的地方,又走過來罵她:“瞎了眼了嗎?”
自知理虧,喬娜雙手合着:“抱歉抱歉。”
她趕緊下車,看了眼自己的車頭和前車尾部緊密相連,瞬間腦子一片空白,這得賠多少錢!
男人看她開的豪車,想訛一筆:“這樣吧,大過節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堵着也不是辦法,我們就私了吧,別叫交警了,反正是你的責任。”
話有道理,喬娜看後面一長排還在堵着的車流,也很急躁:“那你要多少錢?”
男人開口:“十萬。”
“十萬?”喬娜翻了個白眼:“不是大哥,你真當我人傻錢多呗?碰瓷吶?”
說着她掏手機打了交警電話,簡單說明事故地點,挂上電話,那兩男的上下打量她:“真嚣張啊明明是你撞了我,還拽什麽?碰你媽的瓷。”
另一個人說:“我告訴你啊,我這胳膊,腰,腿都疼了啊,肯定是剛剛被撞的,你別想跑,開豪車了不起是吧?一分錢你也別想賴,賠錢!”
雖然是她理虧,但這不是明擺着欺負她嗎,喬娜冷笑:“放心,待會兒交警來了,我就把你兩帶醫院去,但凡哪裏擦破皮我也不會少賠你錢。”
男人手指指着她:“你別想找關系跑路,這事沒個五萬解決不了,我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都得算上。”
“呵,”喬娜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男人,“怎麽打對折了?不是要十萬嗎?你兩真搞笑,跑這裏說相聲呢,車子龜速行駛,走路都比開車快,請問這速度能把你撞腰間盤突出?胳膊脫臼?腿也斷了?渾身骨頭散架?”
駕駛位的男人還想再說什麽,另一個人搗了搗他,小聲說:“大哥,能開這車的人肯定不是好惹的,咱還是小心點吧,看她這麽嚣張,背後肯定有關系,算了算了,要點賠償就行了。”
“我怕她?”那人來了勁,“還不知道這車怎麽來的,看她這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狐媚樣,正好鬧大了把她曝光出去。”
喬娜眼睛像刀,狠狠盯着他:“如果你想靠造謠來訛我,那別怪我反告你對我精神傷害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看見個女的就說她不正經。要我說,你兩大男人長得這麽彪悍,處處針對我一個弱女子,不會是變/态吧?”
“你!”男人氣炸了,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後,瞬間滅了火,變成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兩輛鐵騎閃着光停到了旁邊,交警過來二話沒說先拍了現場照片,然後指着後面的車問:“誰追尾的?”
喬娜默默舉手:“我……”
畢竟是她的錯,看到交警難免心虛。
測完有沒有喝酒,兩個男人開始告狀,添油加醋說喬娜如何如何撞他們,說她在車上玩手機,不系安全帶。
喬娜無語,指了指旁邊的攝像頭:“造謠犯法哦。”
兩人不說話了,喬娜深呼吸,回車上在包裏掏駕駛證,找到了直起腰回頭,宋昊竟然站在了她身後。
喬娜吓了一跳:“你怎麽在這裏?”
宋昊看向機動車道外的人行道上:“這輛車有事故自動報警功能,會把實況和位置發送到車主的手機上,江先生看見了。”
喬娜順着他目光看去,行人匆匆的人行道旁,只有他停駐在那裏,路燈的光芒照在泛黃的秋葉上,樹影遮住他一半的臉,看不清表情,但是喬娜篤定,他在擔心她。
宋昊說:“這裏我來處理吧,您先和江先生回家。”
“嗯。”喬娜點頭,她看着江嶼清,心莫名安定下來,像行走在風雨飄搖的寒夜,終于看見亮着燈的小屋,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她湊到宋昊旁邊小聲提醒:“這兩人不是好東西,想訛我,別被騙了。”
宋昊無所謂地笑,處理這種小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放心吧,一切走保險。”
“那就好,”喬娜放心了,“辛苦你了。”
說完她拎着包向江嶼清走過去,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安全感,站到他面前,才發現他腳上還穿着拖鞋,應該是急匆匆出門忘了換。
她道歉:“對不起,我把你的車撞壞了。”
江嶼清擡起手:“過來。”
喬娜站到他身旁,伸手可及的地方,江嶼清擰着眉,上下仔細看她,輕輕拉住她的手臂:“轉過去。”
喬娜聽話地乖乖轉一圈:“我沒事,沒受傷,堵車呢,速度龜爬似的。”
江嶼清松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轉身往他們開過來的車去:“回家吧。”
喬娜快步跟上,幫他推着輪椅,她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路無言,到了別墅,江嶼清才開口:“以後給你配個司機。”
“啊?”喬娜反應過來急忙擺手:“不用不用,不需要這麽大架勢,我又不是什麽大小姐……”
話到嘴邊她立馬停住,想了想,轉而道,“我以後不開車了,不用那麽麻煩,那個……車損多少錢啊?我賠給你。”
江嶼清低下頭,嘆了聲氣:“喬娜,我希望你能接受現實,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一無所有的人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與你以前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你不要這麽小心翼翼,這些都是你應該享受到的。”
喬娜握緊手,抿着唇,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不是加上個名號就能改變的,刻在骨子裏的自卑,即便穿上再貴的衣服,噴上再昂貴的香水也掩蓋不掉。
她又何嘗不想自信大方起來,但她清楚自己是什麽貨色,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變一樣,階級在那裏擺着。
江嶼清坐着輪椅,要仰望她,而殘酷的現實中,她才是在最低處仰望他的人,他是永遠無法觸碰到的雲。
“不需要。”可憐的自卑感作祟,喬娜冷着臉拒絕,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江嶼清看她背影,很瘦小,卻又堅韌,明白她是不想接受別人的幫助,為什麽呢?為什麽連他都不能信任?
喬娜清楚,一旦接受一個人的好,長久下來就會形成依賴,她不想成為靠男人活着的人,因為這樁婚姻不是普通的平常的婚姻,太多因素夾雜在裏面,未來的日子一片漆黑,不确定哪天就出了意外,她怎麽敢把江嶼清當成依靠。
一旦開始依靠,那她的心,就會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