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下手強
第37章 先下手強
顧典正看了看身邊已經徹底崩潰的黃司正, 人不住往後退,沐雨慕懶得動彈,說道:“把她拎過來。”
雯雯和茜茜一左一右, 将顧典正壓到了桌前。
“把她嘴裏汗巾摘下去。”
汗巾一摘, 顧典正立馬道:“好妹妹, 你看看, 怎麽就鬧得這麽僵了, 我不過是關心你,怕你跟着尹钰誤入歧途啊。”
沐雨慕嗤笑,“關心我?”
“關心我就是帶着黃司正,非要強闖我的房間?你可真是好關心我啊。”
顧典正讪笑, 趕忙撇清自己, “好妹妹, 你誤會我了, 哪裏是我領黃司正去的, 是黃司正自己,怕你升得太快, 把她頂下去啊。”
黃司正在她們身後,恨不得撲上來咬死顧典正。
顧典正卻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沐雨慕都已經将黃司正收受賄賂的證據找出來了, 黃司正不足為懼。
沐雨慕窩在椅子裏,抱着手臂低笑出聲,“不愧是,八面玲珑顧典正啊。”
“你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她眼神一寒, 昨日有多兇險啊,萬一黃司正真用司正之身壓她, 萬一兩人真強闖了進去。
不止她和安米洛會受懲罰,偷偷懷孕的尹钰更是難逃一死。
顧典正也是嫁過人的,想必她應也跟秦尚服她們一樣,看出端倪了吧,所以才将黃司正拉了去。
沐雨慕問:“你就那麽想置我于死地?”
顧典正趕緊搖頭:“哪敢啊,我的天,好妹妹……嗝。”
“別叫我妹妹,誰是你妹妹。”隔着一張桌子沐雨慕掐住了顧典正的脖頸,随即十分嫌棄的說,“碰到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雯雯和茜茜壓制顧典正,致使顧典正整個人半趴在桌面上,只能任由沐雨慕掐住她。
因姿勢原因,沐雨慕不經意一掃,順着她領口看見了她胸口的傷疤。
顧典正嘴巴不停,沐雨慕不願意聽她講話,重新将汗巾塞了回去,沒有了煩人的聲音。
她微微挑眉,她手指下移,挪開了那礙事的衣領,換來了顧典正的劇烈掙紮。
“你身上竟有疤?”
女官選拔第一關,筆試;第二關,複選則為身試,需得脫光了衣裳,由太監們檢查,身體有暇、有缺者,不得當女官。
可她看到了什麽,顧典正胸前竟然有一個碗大的傷疤,手指觸摸其上,溝壑不平,不是近兩年才有的疤,應是陳年舊疤了。
她笑了一聲,突然升起了興致,“顧典正,不如你先好好說說,你這疤怎麽回事?”
嘴上說着讓她說,可她的手卻将沾水的紙,直接蓋到了顧典正臉上,任由她掙紮不休,方才拿下。
而後将顧典正嘴裏的汗巾抽出,顧典正還在嘴硬:“沐典正,宮中是非多,我這是進宮後,意外受得傷。”
沐雨慕不置可否,“你既不說,那便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視線在她身後的刑具上游離,剝皮、梳肉都太明顯了,要找一個,用了也檢查不出來的才好。
茜茜自告奮勇,“典正,我去幫你挑。”
笑聲溢出,“去吧。”
一套粗細不一的竹簽被放置在桌上,茜茜介紹道:“這竹簽插人可比針疼多了,且竹簽上有毛刺,待我們抽出竹簽,再給她挑一遍刺,可才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雨慕執起一根竹簽打量,嘴裏随意吩咐道:“把她嘴堵上,然後快來教我怎麽用。”
茜茜和雯雯先将顧典正綁在木杆上,固定住雙手,才将她的指頭一個一個按好,對沐雨慕道:“典正,順着她的指甲縫,紮下去就好。”
顧典正在沐雨慕過來時,拼命掙紮,“唔唔唔唔”,見她似是有話要說,沐雨慕伸手,在她欣喜的目光下,沒抽出汗巾,反而又往裏塞了塞。
她目光轉為怨毒,沐雨慕瞥了她一眼,冷冷挑起唇角,選了一根最細的竹簽,紮了進去。
幾乎瞬間就有血流出,顧典正整個人都在顫抖,可沐雨慕卻哎呀了一聲,“它斷了。”
雯雯道:“無妨,典正,再換一根。”
沐雨慕揉捏着顧典正的手指,順着之前那根繼續往裏捅,一根比手指還長的竹簽,整個沒入顧典正的中指中。
而後她又細心地将竹簽抽了出來,看着顧典正痛苦的眼睛,苦惱道:“裏面斷掉的那半根怎麽辦?讓我推到裏面去了。”
雯雯道:“沒關系典正,稍後我會将其挑出來的,典正換一根手指繼續。”
“好啊。”沐雨慕笑了一聲,換了一根手指好一番揉搓後,方才再次紮入竹簽。
直到十根手指全部插入竹簽,沐雨慕沾滿鮮血黏膩膩的手指,方才從顧典正的胸口,一路向上,來到她的臉頰,捂了上去。
她輕輕拍着顧典正快要疼暈的臉,問道:“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麽這麽讨厭我?”
從她剛進宮時,就姐姐長妹妹短的,好似同她很好一般與她交好,卻又一直在背地裏欺負她。
摘下她嘴裏汗巾,顧典正呸了一口,沐雨慕側頭躲過,只聽她說:“我就是,看不過,你們這些空,空有皮囊的,美人,憑什麽?”
沐雨慕将手上的血擦在她臉上,而後眼裏爆發出濃重的陰毒,狠狠掐住她的脖頸,“美人?”
“你可知,有的時候,我有多厭惡自己這張臉!”
因為這張臉家人想将她賣為樂工,供人享用取樂;二皇子想欺辱她;就連賢妃都……
手裏不自覺用力更用力,“典正,放手!”
雯雯伸手阻止,沐雨慕倏地揚開手,用手臂揮退了她的手。
而後平靜半晌,看着險些背過氣的顧典正,說道:“好了,不玩了,人交給你們兩個練手,別弄出太明顯的皮外傷,依舊一刻鐘後叫醒我。”
茜茜拽住雯雯的袖子,阻止了她的勸誡,說道:“是,典正,你放心休息,我們會好好利用顧典正來鍛煉審訊能力的。”
顧典正在刑架上咳嗽不止,聞言目眦欲裂,“你們不能!我可是宮正司的六品典正!你們濫用刑罰,定有人饒不了你們!”
“嗯,誰?”沐雨慕回頭,巧有一束陽光透過窗棱射進,打在她眼下,斜擦過臉頰。
唇角翹起,微微觸及陽光,她似笑非笑,“那我等着顧典正說得那位,饒不來我。”
“把她嘴堵死,不要擾了我休憩。”
“是,典正。”
“唔唔唔唔!”
沐雨慕将自己整個人陷入寬大的椅子中,再沒有往日的端莊,就那麽仰頭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再一睜眼,入目所及的是木頭栅欄樣的監牢,同宮正司用房間私改的監牢不同,這是真真正正的牢房。
牢房內,有老鼠在稻草上肆意奔跑,沐雨慕徑直撞向栅欄,順利穿過,走到躺在牆根稻草處的顧典正旁邊。
顧典正渾身上下都是血跡,傷口深可見骨,是同宮正司小打小鬧一般的刑罰不同的重刑。
她“嗬嗬”幾聲,似是要透過虛空和沐雨慕對視說話。
沐雨慕眉眼一凝,可很快監牢就發出了鐵鏈的聲響,有人進來了,來的是一位公公,花白了半頭頭發,腿也是一瘸一拐。
顧典正瞧見他,眼角便有淚流了下來,她沙啞着嗓子說:“你來做什麽?快走。”
那公公嘆口氣,坐在她身邊,拿出自己帶來的菜肴,說道:“苑娘,你在這,我去哪啊。”
說完,他扶起顧典正,欲給她喂菜,沐雨慕眉頭蹙起,不想再看他們兩人,正想用自己新學到的跳夢境的方法,跳過去這個場景,卻微微一側頭。
他剛剛叫顧典正什麽?
苑娘?
若她沒記錯,顧典正名字裏可沒有苑字。
那邊顧典正已經在他懷中,喝了一碗湯,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是,我連累你了,我不該,進宮給你找麻煩的,你更不該幫我。”
他小心替她收攏身上的衣服,直到她看起來得體,才為兩人斟酒,說道:“若非當年家裏交不起礦稅,把我賣進宮,你也不會嫁他。”
“是我負了你啊苑娘,害你所托非人,他寵妾滅妻,讓凄苦半輩子,還慘遭毒打,留下那麽大一個疤。
你不知我在女官考核中看見你有多震驚,你也是真敢,敢頂替他人混進宮,既看見了你,我怎能不幫。”
顧典正就着他的手喝下酒,淚水浸濕他的肩膀,她道:“能在後半輩子,得你相陪,值了。”
“我亦覺得如此。”那公公飲下手中的酒,抱着顧典正,須臾吐出血來。
夢黑了,顧典正在夢中死去了,沐雨慕也醒了。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會兒神,方才目光複雜的看向顧典正。
這個宮裏,不能善良,她也不是聖人,她只知道,顧典正差點将她們幾個全害了,她道:“停吧。”
兩人停下,顧典正也擡起了她耷拉的頭。
沐雨慕道:“茜茜,你親自去一趟錦衣衛,就說宮正司發現了一位頂替她人入宮的女官,讓他們過來一查。”
而後她看着顧典正道:“你說是不是苑娘?”
“沐雨慕!”顧典正忍了半天再也忍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你怎麽會知道?”
沐雨慕也只是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而後她對雯雯道:“我說你記,将兩人的卷宗整理出來後,謄抄一份,送給丁宮正,另一份給我,我親自交給賢妃娘娘。”
驕陽高懸,隐有聲音自外傳來,有女官開始上值了。
陽光肆意穿過窗棱投射進屋內,沐雨慕拿着卷宗,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裙擺,毅然走向錦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