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漂洋過海來看你
距離“某某同學不小心掉入翡翠湖”的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社團、學生會招新活動也已經陸陸續續地結束。而社團文化節也還有三周時間準備,還算比較清閑。
但這個星期六,嚴越有件大事,歐溯的生日。作為男女朋友,兩人都很少聯系。新學期開學,各種招新活動數不勝數,一個是社團社長兼學習委員,一個是學生會學習部部長兼教師助理,所以也沒怎麽見面,最多開開視頻。其實,嚴越是非常贊同的,也沒有埋怨。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呆在一起,而恰好歐溯也是這種想法。有句話不是說,“愛若天長日久,又豈在朝朝暮暮。”
不過這一觀點,又被杜溪教訓了一頓:“哪有你這樣當女朋友的,一點都不關心你家歐溯,小心被人搶走了。還有,你知道他不介意嗎?男生都不太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太強,這樣會讓他們自卑的。而且你們這是異地戀,新生入校,美女更多,你家的又是大帥哥。學長學妹的最多了,你還不警醒點。聽我的,明天你去他學校,給他一個驚喜,他保準很感動。”
雖然這些建議嚴越不敢茍同,不過好像也有道理。于是一早就被杜溪拉了起來,又是挑衣服,又是化妝的,讓嚴越覺得皇上不急太監急。差不多快中午了,杜溪才放她離開。
嚴越和歐溯的學校都還好,在市區裏,坐車比較方便。即使這樣,嚴越買完蛋糕和禮物,都已經下午七點過了,天漸漸黑了下來。站在歐溯的宿舍樓下,嚴越撥了他的電話,可是沒有人接。連續打了幾次也沒人接,最後竟然關機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嚴越撥通了他室友的號碼:“喂,秦勇,我是嚴越。歐溯在寝室嗎?沒有,對,他的手機也打不通。可不可以麻煩你下來幫他拿一下東西,好,謝謝!”因為都一年多了,歐溯的室友對嚴越很熟悉。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颀長的陽光大男孩兒跑了過來:“嚴越,怎麽這麽晚過來。昨天晚上,歐溯還說起你呢!”
“秦勇,他們出去聚會,你怎麽沒去啊?”嚴越問道。
秦勇摸摸腦袋:“不是想着今天是他生日嗎?有個哥們兒今天回家,所以提前慶祝了。昨晚喝的有點多,所以今天就沒去。對了,他們應該要回來,你等一下。”
“他要是回了宿舍,你幫我把這蛋糕還有禮物交給他一下,我先出去租賓館,否則睡大街了。”嚴越笑道:“對了,既然你們都不在,他跟誰一起去的?”
“就我們寝室有一個,還有他們部門的一些人。”秦勇回答,接過地上的東西:“買這麽多,看來我都跟着歐溯沾光了。”
“呵呵!”嚴越笑了笑,然後轉身出去了。校園路的兩邊是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樹,秋風一吹,樹葉紛紛飄落。嚴越腳步輕快,心裏想着要是歐溯看到她會是什麽表情。今天确實晚了,但也是為了親手給他制作那個生日蛋糕,弄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不過想想,也是值得的。
校園內一群群的人走過,有男有女,多是趁周末出去的。走到拐角處,嚴越腳上像粘了膠水,怎麽也挪動不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幾十米外的路燈旁,一男一女正在接吻。而身旁幾個男女在歡呼:“歐溯,王瑤在一起,在一起。”“王瑤,歐溯,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無論天有多黑,燈總是亮着;無論風有多大,耳朵能清晰地抓住那個熟悉的名字。秋風吹過,心裏一片冰冷,“呵!”嚴越冷哼一聲,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重新扯了扯自己的小包,從旁邊走過。
聲音刺耳,就如一把尖刀紮入自己的心髒。嚴越示意自己要冷靜,但還是低估了那種日久生情而遭背叛的力量。她能允許別人分手,決不允許他的男朋友腳踏兩只船,那種背叛會讓內心幹淨的她産生恨意。她嚴越不輕易恨一個人,這代表着折磨自己。可是今天的這一瞬間,她傷心了,那麽久的情意一瞬間就是如此。
當她快走過時,歐溯身旁的孟凡揉了揉眼睛,然後使勁拉了拉他:“歐溯,嚴越,嚴越!”這個名字,讓歐溯清醒過來,瞬間推開了眼前的女生。
“學長,你怎麽了?”“就是,好好的!”“……”女生有些疑惑,周圍的人也不解。歐溯四處望,孟凡抿嘴指了指遠處,歐溯撥開人群沖了出去。
“越越,你來了!”歐溯追了上去,牽過她的手,一把抱在懷裏。
嚴越正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這一聲呼喚,這一個懷抱,瞬間讓她敗得潰不成軍。眼睛的淚水不住地往外湧,怎麽也阻止不了。“歐溯,放開我!”聲音很輕,就像一片落葉飄在地上。
歐溯慌了,抱得更緊:“越越,你聽我解釋。”
“我再說一遍,放開我。這個味道,讓我惡心。”滿身的酒味以及女生身上的香水,讓嚴越忍不住深想。
“越越,剛剛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不知道你會來,我以為你忘了我的生日。所以學習部的人說給我慶祝時,我就去了。那個女生……”歐溯緊緊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個字錯,她就轉身而走。他不舍的,高中三年兩人就像無話不說的紅顏(藍顏)知己,他也一直喜歡她,只是因為要高考所以将這份愛放在心裏。大學通知書一收到,他立即袒露了自己的心聲,而令人高興的是,她答應了。大一一年兩人關系很好,并且都見了對方家長,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只是到了大二,他忽然覺得兩人之間有了距離:兩人都在忙學校事情,她不再和他個個星期打電話,聊視頻,就連發短信的次數也很少。這樣的時間都持續了一兩個月,他理解,因為他也很忙。但是昨天夜裏,他越想越氣憤,今天是他的生日,而她一個電話都沒有,短信也沒有。他認為,她一定是忘了。她怎麽能忘,可還記得他是她的男朋友,難道工作比男朋友還重要?他心情很煩躁,喝了很多酒。
一直等,心裏還是期待着她的電話。但是,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他電話響起時,他興奮地接起了電話。“喂,部長嗎?我們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們幾個為你舉辦了一個聚會,希望你能來。”打電話的是他部門的成員,是一個叫王瑤的新成員,長得很漂亮,也喜歡他。
他開始很猶豫,就想等着她來。一直到下午一兩點,又有另一個人打來電話,要他參加聚會。他一氣之下,手機關機,和孟凡去了KTV。也許是心情煩躁,他喝了很多酒。走進學校時,王瑤突然跟他表白,并吻了他。酒精作用下,他也沒推開她。後面一聽到她的名字,他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懊悔與害怕,他恨自己為什麽喝那麽多酒,為什麽接受王瑤的吻。他怕她離開他,因為最了解她的人不過他,從她看到這個場景而沒前來扇他巴掌而是選擇堅強地默默地離開。
愛了這麽久,他怎麽舍得她離開,所以他追來了。她很理性,什麽事情都分的很清楚,對于感情也是。如果今晚不跟她解釋清楚,一旦到明天,一切都晚了,她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歐溯,你知道嗎?我對你一直都很有自信,因為我們是三年的好朋友,一年的戀人,我覺得自己很了解你。但是,我錯了,錯的離譜。”嚴越抹去臉上的眼淚,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堅定地看着他:“看來太過了解的兩個人真的不适合做戀人,我們……分手吧!”那三個字像是從內心深處挖出來一樣,痛遍全身。
“越越,我知道錯了。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今天本來……”
“歐溯,不用說了。”嚴越笑道,但眼淚就是一滴一滴往外流:“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說完,拼命地往外跑。
“越越,越越……”歐溯想追出去,孟凡抓住了他:“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我去看看!這兒還有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好。”說完,跟着嚴越的路徑跑了出去。
嚴越一個人走在熱鬧的街頭,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辦。車來來往往,人川流不息。時而明亮時而昏暗的街燈将自己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腦海中不斷浮現剛剛兩人親吻的畫面,揮之不去。耳邊再次響起那天杜溪的話:“不是我說你,你也太不上心,異地戀一不注意就會有分手的可能。雖說你相信你的情哥哥不會主動沾花惹草,但是阻止不了別人喜歡他吧!你還是多聯系聯系,這樣有利于鞏固感情。別怪姐姐沒提醒你,到時候有你哭的。”
“呵呵,真的是有我哭的。”腳步很慢很慢,視線慢慢模糊,似乎回到了那天歐溯捧着一束玫瑰花,抱着一箱書籍來向她告白的時候。當時他的高中朋友還笑話他,哪有人告白送書的?他當時頂了回去:我了解她勝過自己好不好!
是的,他了解她勝過自己,那他有沒有想過她最讨厭背叛、欺騙她的人。他怎麽可以觸碰她的底線呢,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嚴越,你還好吧!”眼前忽然出現一人,攔住了她。
“孟凡,我沒事兒,你回去吧!”看清來人,嚴越擠出了一絲笑容,但不用想都知道這個笑容是很難看的。
“嚴越,歐溯他……”“孟凡,我們也算是朋友了,現在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嚴越聲音大了一些,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孟凡點點頭:“你一個女生不安全,還是去住賓館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說完,領着嚴越去了離學校最近的一家賓館,并辦好了手續。
“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孟凡看着面前眼睛紅腫的女生,說道。
嚴越揮揮手,笑道:“謝謝你!”
孟凡搖搖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