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中秋燈會南萦和喜兒星河逛到很晚才回丞相府,本想好好睡個懶覺的南萦翌日大清早便被外面嘈雜的吵鬧聲給吵醒了。
南萦随意披上外套,走出卧房。
“外面怎麽了?”南萦揉着眼睛問喜兒。
正和星河一起打水的喜兒小跑過來回話,“小姐,聽說外面新科狀元程青山在巡街呢,您要不要去看看,很熱鬧的。”
南萦這才想起來昨日燈會她也聽說了這個事情,便點點頭。
喜兒一邊送南萦走到丞相府大門口,一邊說:“聽說狀元郎上午巡街,下午要和各位大臣一同陪國主去城郊別院過中秋呢。”
南萦腦袋昏昏沉沉裝着些心事,被喜兒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下午還要出門。
“那今天就不去擺攤了。”
時間太緊,下午便要出發去城郊別院,南萦決定留在丞相府收拾行李。
丞相府外大街上鑼鼓喧天,程青山一身紅衣,和身下的馬都綁着一塊紅綢子,極其熱鬧喜慶。
這應該相當于高考全國狀元吧,南萦想着怪威風的。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南萦沒來由的想到了這句詩,和眼前的景象不謀而合。
南萦“花”字一落,程青山的馬兒竟停在了丞相府大門口,停在了南萦的面前。
程青山停鞍下馬,落在了南萦的面前。
程青山下馬行禮動作一氣呵成,“南小姐。”
南萦想了半天該如何稱呼程青山,叫大人不太合适,叫狀元郎奇奇怪怪。
最後南萦靈光一閃才想起來可以叫公子,“程公子。”
見程青山不說話,南萦又說:“恭喜。”
程青山微微一笑,狐貍眼尾上翹,滿目風情,“南小姐真是好文采。”
“啊?”南萦被誇懵了,這也不是她寫的啊,不過是借用一下。
南萦忙擺手,心想程青山怎麽還不走了,站在丞相府大門口做什麽?
“今日能見到南小姐還真是欣喜。”
南萦不接話,她覺得程青山話沒說完。
果然就聽程青山又調笑着說:“看來我與南小姐甚是有緣。”
“嗯……”南萦敷衍着應了一聲,程青山的長相與他的行為,莫名匹配。
但南萦不怎麽喜歡,她不太喜歡太過自來熟的人。
更何況她和程青山也只是見過一面,哪裏算得上是有緣。
“如今有機會和丞相大人南小姐一同去城郊別院,還真是榮幸之至。”
南萦只覺得程青山油嘴滑舌至極,但程青山的話也不算沒禮貌,南萦也只好作罷。
正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時候,不遠處又傳來馬蹄飛奔而來的聲音。
南萦和程青山一同望過去,一匹高大黑馬上沐承洲飛魚服衣擺随風飄揚。
少年意氣,不過如此。
黑馬再一次聽到了丞相府大門口,現在整個丞相府就是門可羅雀的狀态。
跟着新科狀元巡街看熱鬧的百姓也一同停在丞相府門外,人挨人人擠人,偏偏又來了個沐承洲。
南萦下意識緊了緊披在肩上的披肩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
“沐兄,你怎麽也來了?”
一見到沐承洲,程青山便湊了過去,搭上了沐承洲的肩膀。
“國主找你。”沐承洲看他一眼,淡淡地說。
“看來只能先告辭了,南小姐我們城郊別院見。”
南萦和沐承洲目送程青山上馬離開,南萦提着的一口氣終于放松了下來,實在是擔心程青山又說些自己接不上來的話。
等看不見程青山的背影了,南萦和沐承洲同時看向對方。
沐承洲沒說話,看那意思是準備走。
南萦急忙把人攔住,“沐大人,等等!”
“南小姐還有何事?”
“有些事情想問你。”南萦眨眨眼,沐承洲湊近了些。
“那個新科狀元程青山是你朋友?”南萦覺得疑惑,第一次見到程青山就是他和沐承洲一起,第二次他還叫沐承洲沐兄。
“是。”
沐承洲話音剛落,就發覺南萦的眼神變得有些嫌棄。
“怎麽?”沐承洲不解。
南萦搖頭,“沒怎麽。”
沐承洲這樣的性格和程青山這樣的性格能做朋友,除了互補南萦實在想不出合适的地方。
“那你們兩個性格相差還蠻大的。”
南萦發自內心地感慨,這程青山怎麽看怎麽像是個不正經的,而沐承洲又像是正經過頭那一挂的。
“沒事了,沐大人慢走。”
說完南萦就笑臉盈盈對着沐承洲揮手,這是送客呢。
“等等,我也有話想要問南小姐。”
南萦擡腳要走,卻沒想到沐承洲也有話要說。
這人不是不愛說話嗎?居然還會主動問她話?
雖然覺得奇怪,但南萦還是停下了要轉身回府的腳步。
“沐大人要問什麽?”
沐承洲眉毛挑起,緩緩開口:“半個月前……”
南萦心中一驚,半個月前還能有什麽事?無非是蕭何的事還有禦城山的事。
若是和這兩件事情有關,那南萦能回答沐承洲嗎?
自然是不能的。
心下想着要跑,南萦還真就跑了。
沐承洲甚至沒反應過來呢,南萦一言不發轉身便進了丞相府,只給沐承洲留下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南萦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沐承洲這人還真是擅長給人帶來壓迫感,哪怕只是和沐承洲對視,南萦都能感受到沐承洲帶來的壓迫感。
從前院大門到後院路程并不遠,但南萦還是走得極快。
丞相府看大門的兩個小厮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小厮,是會些功夫的,見自家小姐冷臉進府一言不發,兩個小厮也極其“有眼力見”地攔在丞相府大門口沐承洲的面前。
沐承洲雙手一攤,他真沒想要跟進去。
南萦越跑越快,直到進了後院才停下來。
雖然沒做虧心事,但見到沐承洲就莫名心虛。
蕭何和那個和尚的話南萦雖然能聽懂,但進了沐承洲這個徹徹底底的書中人耳朵裏可能就會變成另一番滋味。
她擔心解釋不清楚,而且南萦也從來沒有想過給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一個人解釋她的事情。
外面逐漸沒了吵鬧的聲音,恢複了往日裏的寧靜。
一同恢複寧靜的還有南萦的心。
下午南萦就要啓程和丞相丞相夫人一起去城郊別院,回了後院就開始收拾要帶的行李。
喜兒幫着南萦一起收拾。
原主的衣櫃裏放了些常穿發衣服,南萦挑了幾件就裝了起來。
“小姐就裝這幾件嗎?”
喜兒皺着眉看南萦裝起來的那幾件衣服,不怎麽滿意的樣子。
南萦點頭,“對啊。”
“這怎麽行!早上夫人特地囑咐把剛送來那幾件也一起裝進去。”
幾件……裝着也行。
“就幾件的話那也一起帶上吧。”
南萦不是個矯情的人,她帶的幾件衣服都是她覺得穿着舒服很喜歡穿的,而且原主的衣裙就沒有不好看的,南萦甚至不需要糾結。
但等喜兒把所謂的幾件衣服“搬”來時,南萦差點被驚掉下巴,“這一箱子,是要給我帶的衣服?”
喜兒點頭。
“不是才去四日嗎?”南萦打開箱子朝裏面看,“帶這麽多衣服,我一個時辰換一件也穿不完吧。”
“也是。”喜兒點頭,她家小姐說得也有些道理。
“那小姐您挑幾件帶着吧。”
南萦也是這樣想的,便仔細挑了起來。
南萦的衣裙一直都是這家店做的,顏色和料子也是最近皇城內流行的顏色和樣式。
随便拿了幾件和之前衣櫃裏的都裝到一起,南萦的行李也算是收拾完了,剩下的喜兒都會幫她打理。
“對了小姐,您今早見到狀元郎了嗎?”喜兒邊收拾邊問。
“見到了,怎麽啦?”
喜兒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剛剛出府去聽好多人在說什麽新科狀元對丞相府小姐有意思。”
新科狀元就一個程青山,丞相府小姐更是只有一個南萦,這說的是什麽話?
“什麽?”南萦下意識碰了下自己的耳垂,“我沒聽錯吧?你沒聽錯吧?”
喜兒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沒有,我還特地去問了。”
“問出了什麽?”
喜兒是個聰明的,自然把事情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是那幾個大爺大娘今早看見程公子停在府門前與小姐您說話,又覺得什麽暧昧至極,便開始傳他對您有意思呢。”
南萦:……
別的先不說,這些人到底是怎麽看出來“暧昧至極”的?南萦想不通。
微微上挑的狐貍眼,看人永遠是那副盛着水的樣子,程青山的眼神就連看沐承洲都深情,怎麽就偏偏傳對她有意思呢?
這還真是南萦不去找事,偏偏就有事情找上來了。
“小姐,您喜歡程公子那樣的嗎?”
南萦忙搖頭,話都顧不上說了。
“我還是更喜歡正經人。”
“小姐您說什麽?”喜兒沒聽懂就問。
“不過小姐若是喜歡程公子可要抓緊了。”喜兒又說:“今日還聽說朝中很多大人榜下捉婿看中了程公子想招為女婿呢。”
想到程青山,南萦忽覺一陣惡寒,絕對不行,不能任由流言蜚語傳下去。
到時又将她傳成對程青山愛而不得,那南萦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過小姐您也別太在意,畢竟大爺大媽們還是更願意相信您是喜歡沐承洲沐指揮使的。”
見南萦好像不太開心,喜兒便出言安慰。
但南萦的情緒好像一瞬間變得更差了。
“這更不行了!”
頓時,整個後院都是南萦激動的聲音。
驚得房頂上的星河更是一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