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天作地大小姐4
作天作地大小姐⑨
這會兒所有人的興致都極其濃厚, 伸長了脖子,一動不動看着太後宮裏的人小跑着把書信拿過來。
大夥兒都瞪大眼睛,恨不得能夠看穿裏面寫着的東西。
千緋對陸芸笑了笑:“确定是這邊?”
陸芸一愣。
對方現在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沒有一點點慌亂的氣息。這讓陸芸心裏面有點沒底。
不過, 她覺得自己剛才都已經那麽做了, 陸千緋說什麽都不可能猜出來。她保證自己把所有牌都打亂了!
“沒錯, 就是這邊!”
陸芸希望她剛才那句話,只是為了委婉逼迫自己選擇另一邊的牌。
千緋微微一笑,把書信放在了陸芸指着的那疊牌上面, 聲音輕盈:“姐姐是自己看, 還是請個人幫你?”
她連半分思考都沒有, 甚至都不用停下來猶豫一下。
陸芸怔怔的,一句話都沒說。
她只是死死盯着千緋的眼睛,心髒忍不住悸動着。陸千緋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擔心的苗頭, 這個人應該對她自己的答案很是确定!
難不成……她當真是……?
不然,她怎麽可能會突然像是開竅了一樣,居然逃離了自己的掌控?!
陸芸緊張得不得了,卻毫無辦法,只能不停安慰自己,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實際上, 她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她的手就好像是僵硬了似的, 怎麽都沒辦法伸出去!
瘋狂塞進來的記憶讓她眼睛泛着黑霧,幹幹澀澀,視野裏沾上了什麽髒東西, 擦不掉。
不想回去!
她不想再回到上一世那個樣子了!她幾欲崩潰,一雙手軟軟垂在身子兩側,就是不肯去碰那張信紙!
這時候,上面傳來聲音:“且慢。”
陸芸站着不動,千緋卻循聲看了一眼。太後已經站了起來,說道:“讓哀家來看看!”
太後一起身,皇上和後妃全都跟着站了起來,簇擁着老太太朝着她們這邊走過來。
現在陸芸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喪家犬,氣質、清雅全部消失得一幹二淨,滿臉灰敗之氣,看着就讓人不喜。
她就像是被扔掉的髒東西,身子被撞了好幾下,然後被排斥到了最外面,沒有一個人想要再搭理她。
大家都長吸了口氣,定睛看着太後,等着太後念出最後的結果。
太後的順序和陸芸不一樣,她是先看了書信,念出“七錢牌!”說着,抖開書信,讓衆人都看了一眼,待大家都點了點頭之後,她才打開下面壓着的牌。
圖案仿佛是北鬥,一目了然。
——是七錢牌!
整個大殿一瞬間炸開了鍋!
衆人落在千緋身上的目光充斥着不可置信,還有崇敬和畏懼,仿佛她是天上神女,勢必應該好好侍奉一般。
這個想法會越來越被肯定。
畢竟陸千緋以前過于糟糕,但是現在突然之間改頭換面,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還突然有了預測未來的本事!說她不是被神仙指點,恐怕都沒有人會信!
千緋好像沒有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不卑不亢站着,身上的傲氣恰到好處。
旁邊人散開了些。
皇上咳嗽一聲,等回到高位上之後,立刻宣道:“陸氏嫡女陸千緋,淑慎性成,麗質輕靈,乃祥瑞之人,即日起,封為我大姜國聖女!為我大姜國祈福佑康!”
這等神力,該趕緊賜封捆綁住了,才讓人放心。
稍晚一天,就是夜長夢多!
更何況這件事情瞞不住,若是沸沸揚揚一傳,叫別的國家知曉了,那就不太好了。試問天下哪個君主不希望自己身邊有個能夠預測未來的人?
整個殿上,只有萬紫撇了撇嘴,頗有些不服氣。
她還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說點什麽,但是德妃立刻瞪了過去,目光犀利,把萬紫原本要說的東西都給堵了回去。
千緋面不改色,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一般,盈盈拜倒,謝了旨意。
皇上生怕她委屈了,趕緊請她起來,又另設席位,繼續宴席。
不過千緋在轉過身的時候,卻對陸芸露出個諷刺的笑容。
陸芸的神經繃直了,然後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勾起,輕輕“嘣”的一聲,斷開了。
以前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人,現在卻踩在了自己頭上,被穩穩壓住一頭,噩夢般窒息的感受席卷着她,讓她徹底失去理智:“不是的!”
今日千緋之位,本來該是她的位置的!
她應該受到萬衆敬仰,甚至于讓陸家衆星捧月的對待,而不是現在這樣,短短一炷□□夫,就成為陸家的棄子,成為大姜國的笑話!
陸芸焦急而無措,原本就不聰明的大腦現在更是混沌,慌亂之下,口不擇言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才是真的,我真能預測未來!我這就證明,我馬上證明給你們看!今年年底,會有大雪降臨,雪災泛濫;明年四月仲春,西南錦城将會遭遇地動,郾城水道崩潰,順水而下的城市皆遭受洪澇……”
她聲音在發抖,急着證明自己,臉色慘白。
不過她的話并沒有說完,千緋已經厲聲喝止:“住口!”
陸芸一滞,茫然又莫名。
千緋怒視着她:“我原本想着姐姐同我情深義重,不願傷害姐姐。可姐姐就是不服,也不該用自己的能力這般詛咒我大姜國!”
她把“能力”兩個字咬得極重。
要知道,在古代但凡是發生天災,可都是會被視為當權者失格,惹了老天爺動怒。爾後災禍一旦處理不好,民意難平,自然會有人要接着天災一事做文章,可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的!
陸芸話還沒說完,皇上和太後的臉色都已經鐵青!
千緋可不知道往後到底有什麽災禍,現在陸芸既然說出來了,正好能被她拿去用用。順便再幫她扣個詛咒的帽子。
天災本來不該降臨,可陸芸這個邪物招來了天災!
放在古代,她這種活了兩世的人,可不是會被當成妖怪來看待的麽?當然,她這種穿越過來的人也會被當成是邪魂就對了……
陸芸快要爆炸一般的腦袋這會兒閃過一絲清明,她茫然地抓住那一點點思緒,慢慢地回過神來,眼睛也從木然轉而清亮,最後是驚駭!
她腳下一軟,竟然直直坐在了地上,只能張着嘴,仰臉看着自己妹妹。
千緋居高臨下把視線垂落在她臉上,輕蔑而嘲諷。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別人看不真切,但是陸芸很清楚,千緋對她吐出兩個字。
——“活該。”
活該。
陸芸嘴唇抖動一下。
下一秒,氣血一瞬間沖破了她的的大腦!
她突然瘋狂抱着腦袋,像是有人把尖銳的釘子一根根敲進她的腦袋,讓她痛苦地□□出聲,然後擡起一雙猩紅的眼睛,像是銳利的刀,要把她千緋髒戳穿一般!
今天一連串的打擊,将她那根稱之為驕傲的骨頭一寸寸打碎,碾踩到泥土裏面,陸芸知道剛才自己的話說出來之後,就再無翻身之日,這會兒發着瘋,就想要和千緋拼個魚死網破!
她尖叫一聲,朝着千緋直直沖過來!
但是陸芸卻忘了,這半年時間裏面,千緋可是一直在接受白鸩的訓練的,她那橫沖直撞的潑辣招式,只會讓人更加厭惡,以前美好的遮羞布在這一刻全部粉碎脫落!
千緋卻一點都不擔心,輕飄飄拍了一掌下去,陸芸就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摔了個狗□□。
她那套武功動起來有如行雲流水,白鸩全是挑揀着最适合她的武功教給她,所以她動作起來的時候,自有一片飄逸美感。
這讓現在趴在地上的陸芸看起來就顯得那麽可笑。
剛才千緋那一掌可一點都不留情,陸芸只覺得一陣陣劇痛從腦袋上面傳過來,她整個發髻松散,狼狽不已!
腦袋傳來悶痛沉重的感覺,讓她壓根擡不起頭,臉重重貼在冰涼的地上,覺得自己五官都好像是被擠變形了。
殿裏傳來幾聲低低的竊笑。
不是沒人知道陸芸以前是陸振生的寶貝的,這會兒有人拿眼睛偷偷瞟着陸振生。好像在問着陸振生究竟是疼愛了一個什麽貨色?
陸振生臉色有些發黑,哼了一聲,将杯子放下來,呵斥:“胡鬧!”他說着,站起身來,對皇上拱了拱手,“陸芸驕縱無禮,疏悉禮儀,屢教不改。我陸家從來沒有這般鄙陋的女兒!”
陸芸聽得清楚,自然是明白陸振生的意思的。
從今往後,她便不再是陸家女了。陸家這個保命牌可算是徹底不能用了!那她剛才讓皇上丢了臉,還指不準要被怎麽收拾呢!
陸芸想要搖頭,想要哭,但是身體上面的疼痛讓她一點點反應都沒辦法做出來,她眼睛幹涸,一滴淚都落不出來,只是單純充血酸脹。
皇上一直都想要找個機會收拾收拾陸家的人來出口氣、
但是礙于陸振生的勢力,他壓根就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陸振生既然和陸芸撇清關系了,陸芸以前也是個高調的,皇上自然立刻就想要拿陸芸來開刀。
他皺着眉命令道:“殿前失儀!把陸芸押下去,杖責五十!”
陸芸一聽,就開始瘋狂掙紮起來。現在沒了庇佑,宮裏那群勢力東西打她的時候絕對不會留情,三十杖子姑且都能讓她生不如死,杖責五十,那是要死人的呀!
要是利利索索讓她死了也就好了,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像是故意慢慢折磨,讓她吃夠了苦才能死一般。
陸芸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哀哀求道:“皇上,求求您,求求您……”
她現在是那麽低聲下氣,卑微可憐。瀕死的預感籠罩着她,她打心眼兒裏面害怕。
以前喜歡陸芸的人,現在全都沉默了下來。
皇族的人就算是喜歡,也都是會帶上利益的審度的。幫助陸芸的話,自己反而可能會被拖下水。
更何況,現在也沒什麽人會喜歡她了。
現在他們在陸家的陰影之下,雖然難熬,但是好歹也還是有頭有臉的皇親國戚。但是剛才陸芸那一通“詛咒”……倘若真的實現了,有人拿着這個鬧點事情出來,恐怕他們連皇親國戚都做不了。
以前圍在陸芸身邊獻殷勤的小夥子們,現在都只是用冷漠又譴責的視線看着她,沒有一點點波動。
陸芸心如死灰,心髒的跳動一點一點緩慢下來。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時候,千緋卻突然搖了搖頭,跪下來,開口說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作天作地大小姐⑩
該幫陸芸求情的人一個都沒有幫助陸芸,反倒是陸芸認為背叛了自己害了自己的人現在居然幫自己求情。
她實在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更不知道千緋現在到底是打着什麽算盤。
她只是直覺地認為陸千緋沒按什麽好心,但是現在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她選擇了閉嘴,只是屏住呼吸乖乖聽着千緋交涉,一句話也不敢說。
以前陸千緋名聲不好,但是今天這一波可以說是能夠完全洗白。剛才陸芸那兇悍的樣子,明顯是想要和她同歸于盡了,但是現在千緋居然還跪下來幫着求情!
這場好戲實在是太精彩了。
把陸芸的自作聰明,惺惺作态還有惱羞成怒看完之後,再看看千緋就是單純溫婉,人美心善,最關鍵的是,還真受到過神仙指引,如今怕是身懷仙術。
以前陸千緋和陸芸走得近,關于陸千緋那些糟糕的名聲,莫不都是陸芸心思深沉故意散布出來的罷?
看到千緋跪下,皇上心裏就有些發慌,立刻道:“聖女快快起來罷。”
千緋順從地麻溜站起來。
皇上虛心問道:“不知聖女的‘不可’是何用意?”
千緋滿口胡亂說話:“實不相瞞,陸姑娘身上背負的怨念和罪孽過重,乃是禍源之體,倘若有個三長兩短,怕是會災禍頻生,天下大亂!”她露出一副極其凝重的樣子,皺眉懇求道,“還望皇上三思!”
聽到千緋的說法,衆人皆是稍微一愣。
陸芸最先回過神來,氣血翻湧,喉頭竟然一腥!
陸千緋就是在變相地表明陸芸是個怪物!而且,還是個不能殺掉的災星!倘若殺掉她,說得好聽是天下大亂,說得不好聽,就是政權被颠覆!
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敢冒這樣的險。
這種話出來之後,陸芸肯定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代價也會極為慘重!
所以陸芸怎麽可能會不怕,怎麽可能會不驚怒!她張口一咳,竟然赫然是一灘血跡!
好端端的一個中秋宮宴被這麽個不是東西的東西搞成這個樣子,皇上看見就心煩。
可是因為陸千緋說的話,也不得不把心裏面的殺意全部掩埋起來。
他揮了揮手,态度仿佛是在對着一個讓人讨厭的髒東西:“把她關入天牢,等候發落!”
聽到這個命令,旁邊立刻有奴才上來,拉扯拖拽起陸芸。
在鬼門關旁邊走了一遭的陸芸現在一點敢死的勇氣都沒有,可是又有着無邊的恨意和憋屈,被拖走之前,她指甲摳着地面,臉上完全沒有掩飾任何的恨意。
千緋也看着她,對她露出一個帶了點得意的笑容,然後轉過臉來,風輕雲淡說了聲:“皇上聖明。”
這場宮宴俨然已經失去樂趣了,衆人匆匆吃了幾口,臉上都不太好看。可是剛才被陸芸戳穿的“皇後安排的活動”,還不得不繼續進行下去。
千緋對放河燈沒有什麽興趣,把蠟燭在船上放好之後,什麽都沒寫,直接讓紙船下了水。
有個人輕輕走過來,站到她身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船只。
片刻後,蹲下身來,和她低聲說道:“我本來還想着你會用什麽法子來對付陸芸,沒想到居然會是魔術。”
千緋沒回頭:“還得感謝馮姑娘幫忙。”
馮知語輕聲笑了笑,緩緩說道:“我的任務目标是萬紫,不過我現在也沒有什麽對付萬紫的好方法,如果幫助你,能夠讓我得到一點好處的話,我想我們兩個可以合作一下。當然也不強求,就算不行,只交個朋友也是好的。”
馮知語這句話說得實誠,算是把自己的身份亮了出來。
她看了千緋一眼:“我第一眼瞧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身上有股子很熟悉的感覺。所以我猜,你也是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的人。”
千緋沉默不語。
她原本以為幫着系統做任務的人只有自己一個而已,但是現在馮知語的出現,算是打破了這個想法。不過想想也應該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千緋心裏面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她稍微皺了一下眉。
“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馮知語說道:“我知道一部分劇情,所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劇情告訴你,我想讓你幫我做的事情也很簡單,不過是你在收緊權力之後,給萬紫安排點事,打發她離開京城就可以了。”
然後,任由她收拾?
千緋緩緩掃了她一眼,眼眸又垂下來一點,态度很幹脆。
“不行。”
“嗯?”
馮知語沒有想到她會拒絕,微微一愣。
千緋笑了笑,沒有回答她。
她不是聖母,也不是什麽好人。但是為了從別人手中拿到好處,就去加害一個與自己無關,不知好壞的人的話,她不太願意。
畢竟系統的規矩是幫助無辜被炮灰掉的人。如果自己真和馮知語合作,按照對方所說的那樣做了的話,萬紫也有可能會成為一個被無辜炮灰掉的人。到那時候自己會不會成為系統複仇的對象,就說不太清楚了。
“好吧。”馮知語很快就妥協下來,并不逼迫她。
兩個都是明白人,接觸起來就顯得輕松了很多。
想了想,馮知語還是決定把自己掌握的信息給說出來:“你應該已經知道陸芸是重生的人,對吧?”
千緋點了點頭。
馮知語說道:“她想要打壓掌控陸千緋,并不是因為第一世的時候陸千緋和她有什麽矛盾。”她稍微停頓一下,對于陸芸的行為也有些不屑,道,“她單純只是嫉妒而已。”
陸芸小時候很羨慕陸千緋。覺得陸千緋什麽好處都占盡了。
她是嫡女,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并且也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有才有貌就驕縱起來。陸千緋品行正直,善良賢淑,民衆口碑很好。
當然,這些事情,陸芸僅僅只是羨慕罷了。
後來到了出嫁的年紀,陸芸喜歡上英俊風流的永安侯世子,開始費盡心思處心積慮接近世子。
她一路機關算盡,想破了腦袋,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好不容易跟到了世子爺的身邊,結果發現,世子爺遠不如看起來那般美好!
或者說,很糟糕。
這個男人風流成性,成日眠花宿柳,也不知道是哪兒染了一身髒病!而他故意把這件事情給隐瞞了下來,若無其事把陸芸納為了自己平妻。
沒錯,平妻,因為世子爺此前已經有了一位夫人。那位夫人手段犀利,這麽多年來,沒讓世子占到一點便宜。
這也就算了,偏偏在洞房花燭夜當日,陸芸掙紮想要逃離的時候,世子爺竟然抱着她綿綿情意地喊了聲“千緋”。
這淺淺一聲,就讓陸芸對陸千緋的感情發生起莫大的改變來。
一開始的羨慕,現在變成了嫉妒,她巴不得能夠立刻馬上看到陸千緋倒黴!
但是陸千緋沒有倒黴。
大家一如既往喜歡着她,哪怕是看不過陸家權勢之人,在提到陸千緋的時候,都免不了會帶上一兩聲誇贊。
陸千緋因此被封為大姜聖女。
可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求媒的人都要踩破陸家的門檻了,偏偏一直到陸千緋十七八歲,該嫁人的年紀,陸千緋也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就好像是對婚事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在意似的。
別人不知道,但是陸芸心裏面卻很清楚。
陸千緋心裏只裝着她十一歲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撿回來的那個少年——白鸩身上。
白鸩頗有些神奇,将相王侯之勢盡顯,一身氣勢更是貴不可言。而且不管是謀略心計,還是武藝戰術,都稱得上是天造之才。
按理說這樣一個人不應該屈就在陸千緋的院子裏的,可是白鸩卻一直留在陸千緋身邊守護着她。
不管是什麽事情,白鸩輕飄飄地全部都能輕松解決掉。身邊跟着這麽優秀又溫柔忠誠一個人,陸千緋的眼睛又怎麽可能會看得到別人。
但是後來某一天,白鸩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是護身符離開了一樣。
陸芸原本對深不可測的白鸩是有些畏懼的。
這會兒白鸩一走,她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借着自己抓住的小把柄,可沒少在背後制造一點話題。也因着她的小動作,有一段時間,陸千緋的形象跌了又跌。
後來便是戰争爆發。
姜國權臣當道,皇族全是廢物,皇帝昏庸,苛政賦稅,皇城以外民不聊生。不少地方都有起義蠢蠢欲動。
就在這個時候,齊國突然沖破了防線,進入了姜國,有如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敗掉姜國松散的軍力,将一座座城池收下,然後直逼皇城!
齊王仁厚,齊國上下國泰民安,這些城池被齊國收下之後,也并未為難百姓,反而做出各種舉措收買撫慰人心。如此一來,姜國百姓竟無一人是不歡迎齊國的,還巴不得齊國速度快些,甚至不做抵抗,直接開城放行之舉。
整個朝廷全亂了,衆臣不知該何去何從,現在紛紛忙着自己保命,皇族更是吓得差點尿褲子。
陸芸婚後生活很是痛苦,身上染了髒病,難以啓齒,沒人醫治,成日忍受着痛苦。等世子爺醫好病之後,嫌她肮髒,将她遠遠扔開。
又因為她此前喜歡算計別人,偏偏不算聰明,留下不少蛛絲馬跡,讓別人知道是她的手腳,就開始有策劃地針對起她來。
很快她得了見不得人的病的事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時候,世子爺也和她撇着關系。就說陸芸是不知檢點,不潔身自好,所以自己染得病!
他說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義憤填膺将陸芸關起來,動辄就是一頓毒打。
陸芸的日子過得十分黑暗,可謂四面楚歌。這些本來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但是她一點都不認為自己錯了,反而遷怒到了陸千緋身上。
覺得都是陸千緋把好處占盡,害得自己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齊國入侵之後,陸芸就惡毒地想着,陸千緋身為聖女,身為權臣之女,該是會被斬首示衆的罷!到時候,這個大小姐不知道要哭成什麽樣子呢,就不知道是不是還能保持着她那淡定閑适的模樣了!
但是陸芸怎麽都沒有想到,陸千緋依然活得好好的,根本就沒有受到戰争的半分影響!
她就像是被刻意隔離保護起來的珍貴的花朵,只用自由自在做她自己就可以。
陸芸的生活和她截然相反,她已經颠沛流離,這就動了殺意。
她她親手結果了丈夫,結果了丈夫的妻妾,然後把刀尖對準了陸千緋!
她不幸福,她也不想看到這個女人幸福!憑什麽她生來就可以得到一切!這不公平!她應該體會一下地獄的滋味!
陸芸很快就摸到了千緋的住處,她開心地想要尖叫,想要多加淩虐陸千緋。那個場景讓她整個人都止不住快了到顫抖!
可就在她要把刀尖插入陸千緋骨肉之時,一柄長劍更快地貫穿了她的胸膛!
陸芸滿臉錯愕,連腦袋都沒法轉過去。
她瞪大了眼睛,只是看到陸千緋一臉驚訝,直直看着她身後,聲音裏面帶上了些許歡喜,像是小鳥一樣撲了過去,喊道:“白鸩!”
陸芸很感激能夠重活一世。
她滿懷惡意,并不珍惜難得的人生,只是想要奪走所有屬于陸千緋的東西。 反正時間還早,她又過于清楚這個女孩的弱點,從稚童期開始,将她牢牢掌控,然後讓她好生體驗一下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