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錄節目(11)
錄節目(11)
電梯裏亮起白色頂燈,黑色液晶屏裏又出現了滾動的數字。
感受到電梯在緩緩上行,坐在地上的符見錦恍然發現電梯好像重新啓動了。
金屬門打開,外面是一個大驚失色的人。
“符……老板?”
符見錦也難得愣了一下:“白瀝?”
好像自己的猜測成了真,符見錦啞然。
正愁找不到符見錦的白瀝開心得很。
“這是哪?”
“七樓。”
“電閘在七樓?”
輪椅上的Alpha有些心虛:“沒,我也不知道電閘在哪,可能導演組幹的吧。”
“導演組告訴我是你幹的啊。”符見錦莞爾一笑。
一邊把輪椅弄進電梯,按下了二樓:“我,不小心的嘛。”
沒想到白瀝這就被試探出來了,他對自己也太真誠了。
個鬼,不小心拉了閘,後半個多小時才拉回來?
“那還真是不小心。”背帶褲口袋裏的鑰匙随着他起身的動作發出細碎響動。
反正來電了就行,符見錦暫時不想再計較誰拉了閘的問題:“你按了幾層?”
白瀝言簡意赅:“2。”
彼時白瀝正出神地看着身邊符見錦肩頭的小恐龍,他聽見對面的Alpha輕笑了一聲,才擡頭望向他的臉。
眼眶裏一片漆黑,似一片無底的黑洞,他深知對方看不見,卻又像能看透一切。
“就這麽着急嗎?代步工具也有了,現在想去開寶藏了?鑰匙明明在我手上吧?”
游戲裏一共六個人,至少結交一個,或是控制一個人,才能更好地完成這種任務。
主任務其實并不難,只要走三層就能完成,不過七樓一共幾十個房間,說不定地下車庫還能有線索,裏面蘊藏的信息量絕對很大的,不僅僅是那二十條線索的價值。
加之節目主題是職業病,醫院一定是很重要的一環。
很多地方都是需要他們探索的,根本不可能做完任務就走人。
而至少在兩層做任務才能拿滿抑制劑,無疑是給了他們探索的機會。
他們到二樓的時候,另一輛電梯也發出了表示到達的“叮”聲。
走出電梯,三個人面面相觑。
哦,實際上是兩個人,因為有一個看不見。
青春洋溢的殘疾人和簡約大氣的聾子形成了小小對比。
權衡了一下,符見錦從在電梯門口扶着牆,變成了在電梯門口緩緩後退到電梯裏。
“你到了,那我去我的一樓了。”他摸索着要去按樓層。
卻被一個電子音和一個人聲攔住了,甚至他們倆還不約而同拽着符見錦的袖子。
“剛不是說好來二樓的嗎?”“留步。”
看不見東西,但仍能感受到二人目光的符見錦摸了摸後頸的阻隔貼。
“其實,也沒說的那麽好。”硬着頭皮再次走出電梯,他無奈扯了扯唇角。
“你找到多少線索了?”符見錦懶得寒暄,直接對着季望說。
耳邊響起了白瀝的輕笑。
下一秒,他就想起來季望聽不見。
聾子配瞎子,好像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兩天錄節目的交流就只能有剛才發的信息了。
幸好他剛才選了季望。
白瀝緩緩在手機裏打下一行字,示意給季望看,季望也打字回複。
“你找到多少線索了?”
“這層線索不多,我發現了三張病歷單和兩種試劑各兩支。”
“借我看看?”
青綠色的藥劑正平靜躺在試管中,随着他轉換角度緩緩流動。
“給我一支呗。”白瀝笑吟吟地看着季望。
對面Beta友善地點點頭。
“重複的試劑我拿着也沒什麽用,你缺就拿去吧。”冰冷的屏幕上被印上了溫暖的字眼。
感激地向聽障人士道了謝,白瀝小心地把試管放進口袋。
這可是他今天拿到的第一支試劑!
發現兩人安靜得出奇,符見錦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覺得自己太多餘,萌生了開溜的想法,他也這麽做了。
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一點一點摸門牌。
自以為沒驚動任何人,其實從他往那走開始,季望和白瀝就緊緊盯着他。
“201,摸到了。”他幾不可聞地說。
用鑰匙打開門,他快速竄進去在裏頭給門上了鎖。
可在他們看來,符見錦進入的是203房間。
白瀝知道他們找到的是201的鑰匙,便以為符見錦在樓上找到了新鑰匙。
季望依然凝視着那扇門,若有所思。
這間203,他曾經進去過,而且根本不需要鑰匙,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病房。
怎麽這回就需要了?
“在外面等他?”白瀝打字。
季望點點頭,現在也只好這樣了。
坐着輪椅男人的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飛快:“你這藥劑還能拿嗎,估計他一時半會出不來,我也想去做點任務了。”
“207。”
“行。”
門後的房間的确是一間普通病房,但比季望進入時多了一位醫生。
“您好,歡迎來到201。”即使知道對面的Alpha看不見,長得極為豔麗的醫生NPC依然保持着露齒八顆的微笑,“這裏是二樓的隐藏房間,如果通過了本房間的小游戲,您可以額外獲得一支獨特藥劑,雖然它不能作為完成任務的标準,但在之後的游戲會有用處哦。”
琢磨了NPC話裏的意思,符見錦微笑颔首:“那需要我做什麽呢?”
“我會播放一段一分鐘的音頻,裏面包含八種聲音,在八個不同的方位,一分鐘之後,需要您将代表聲音來源的物品擺到相應位置上。”
一只手搓了搓口袋裏的物品,聽着裏面許多試管互相碰撞的叮當聲,他心中安定了幾分。
“能先讓我摸摸代表物品嗎?”
“不行。”
“假如進來的不是我,他們可以直接看到诶,那我不是太虧了。”符見錦假意抱怨。
“每一位都會被蒙上眼睛。”NPC的話冰冷,但符見錦心裏居然有了一絲慰藉。
反正沒通過也不會少塊肉,試試就試試吧。
他說:“那開始吧。”
“這是你的第一次機會,也是你們所有人的最後一次機會。”女人戴上了耳塞。
一陣清朗的鳥鳴在NPC的提示之後出現在了耳邊,随後是粗啞的鴨叫聲,再是青蛙……
最後二十秒,八種聲音從四面八方齊聚,吵得符見錦耳朵都要炸了。
錄音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醫生的聲音:“請擺放。”
一塊東西被放上桌子,發出一聲悶響,聽起來兩樣都是木質的。
擺放處是個九宮格,一旁有八個棋子。
至少物品沒錯,都能符見錦聽見的聲音。
輕松擺好前四個,剩下四個卻讓他犯了難。
馬嘶出現的時候已經有四道聲音各占滿了東南西北。
傾斜45°的如此細微的位置區別,對于普通人的耳朵還是太苛刻了。
而且,他其實也沒法确定一開始的四道聲音就是正南正東正西正北。
“這也太難了。”
棋盤上似乎有關于方向的提示。
凹凸不平的觸感,和帶了四個箭頭的十字交叉直線。
剛才說難還說早了,他開始慶幸自己沒怎麽聽出來。
如果真的太自信,沒摸棋盤的提示,即使按照他面對的方向擺放正确,也沒法拿道具。
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符見錦摸索着擺上了所有的棋子。
“恭喜,成功。”
一直提着的心随NPC的話語放了下來,符見錦拍拍胸脯,向她伸出了手。
“道具。”還臉上挂着禮貌的微笑。
監控室裏的導演暗暗想着今天的游戲還不夠,下次得加大難度了。
一支試管被輕輕放入手心,符見錦感受了一下試管的份量,似乎和口袋裏的幾支不同,要更輕。
這時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這支試管裏只放了一朵小小的,正在開放的花。
“這算是一個線索嗎?”
“算的。”
得到了肯定回複,符見錦打開試管塞,聞了聞,花小,幾乎沒什麽氣味,不過以符見錦敏銳的嗅覺,還是捕捉到了細微的不同。
裏面是放了少量的花瓣?他沒開口問NPC。
他在NPC的指引下走到門口,打開了診室的鎖,推門出去。
女醫生看見他離開後,也收起了棋盤,從暗門離開了房間。
“來207玩飛镖的嗎?”白瀝操控輪椅進入207,就看見一個穿了白大褂的男醫生正在桌後,一只眼閉着,瞄準了三米開外牆上的靶心。
捏着飛镖的手指一動,镖就飛了出去,針尖穩穩地戳進靶心。
“十環!”白瀝鼓起了掌。
“到我了沒?”他問。
男醫生似乎很喜歡他的行為,看起來格外開心:“三镖到二十環,你就能拿到一支藥劑。”
“一支?也太少了吧。”
一邊聊天,白瀝在房間裏四處晃。
“不少了,偷偷告訴你,這個房間任務點本來是一次性的,有三支試劑,得全給第一個人,我覺得那樣不太好,才留了一支下來呢。”NPC湊近了,小聲說。
白瀝心裏不信,而表面上不動聲色,崇拜地看着他:“那你人可真好。”
醫生心虛地摸摸後腦勺:“也沒有啦。”
看他坐着輪椅,醫生放寬了距離,讓他在比別人更近的地方投。
原本還擔心着會不會太難,當白瀝剛拿上飛镖就随手扔出第一镖的時候,他驚呆了。
剛給他鼓掌的這個大明星一飛就是九點九。
“真厲害啊。”他贊嘆道。
“運氣好,運氣好。”
于是第二發,十環。
敢情你這運氣好,是運氣好能打到第三镖是吧?
如果第一發不偏那麽一點,就兩發結束了。
第三發以九點九結束,白瀝沒強迫症這種東西,對自己的成績特別滿意,接過試劑之後,哼着歌離開了房間。
原來拿試劑這麽簡單,早知道再多逛一會兒了。
殊不知對比符見錦進入的幾個房間,他的就像切換到了簡單模式。
值得一提的是,這不妨礙幾分鐘前季望投了三次堪堪碰到20環的邊。
作為NPC的工作人員感嘆人與人之間真是有差距。
拿起試劑仔細端詳,那是一支正紅色的液體。
讓他想起了西紅柿。
從小不愛吃西紅柿的白瀝把腦子裏的畫面和味道驅散,正巧碰見了也剛走出來的符見錦。
他平直的唇角猛然上翹,搖着輪椅就往前。
“符老板,你又拿了什麽試劑啊?”他笑眯眯地問。
“任務沒做出來,啥也沒有。”
敏銳地捕捉到了任務兩個字,白瀝又追問:“什麽任務,讓我也做做看?”
符見錦笑了笑,幾乎是脫口而出:“十分鐘內跑步機上跑一千五百米。”
“你來?”他歪着頭,看向白瀝——頭頂的空氣。
白瀝擡擡頭,又低低頭,盯着自己動都動不了的雙腿。
“要求有點小高。”一秒鐘的難過之後,他盯着臉不紅氣不喘心不跳的符見錦,再次帶上了笑意:“不過你都不行,我肯定也跑不上的啦,太遺憾了。”
而不遠處正看風景的季望對他們兩人的交流無知無覺。
并且在疑惑為什麽自己進入時空空如也的房間,符見錦能在裏面待這麽久,別是看不見,從窗子掉下去了。
想到這,他突然回頭,看見兩人已經聊上了,于是轉身加入對話。
實際上是開啓對話,因為能跟他對話的暫時只有白瀝。
“我記得我進203的時候,裏面什麽都沒有,為什麽他在裏面待了這麽久。”季望打字詢問。
“季望說,他進房間的時候玩的游戲不是跑步,怎麽和你說的不一樣呢?”白瀝翻譯道。
“啊,可能他記錯了吧。”
“他問,你拿的不是兩支相同的試劑嗎?”白瀝胡亂翻譯。
季望眼神裏都透着疑惑,搖了搖頭。
和他不同,對面的白瀝則很滿意,拽着符見錦就要換層樓
“行,我們走吧符老板。”甚至還不忘和季望打字,揮手再見。
雖然很不爽這種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但季望的确也沒什麽想問的,于是禮貌地和他們二人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