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錄節目(7)
錄節目(7)
做是做了夢,但并不美。
顯然三個月時間對這個好奇寶寶來說太長了,加上信息素太多壓迫神經,腦子已經搶先當了漏勺。
美好的記憶交織着被虐待時的死相。
想起來上次發/情/期是在三月初。
那現在就還有一個月左右時間,問題不大。
驚悚的是這些都是他在夢裏思考的。
符見錦一直有個能力是正常人沒有的——他能在噩夢裏保持清醒。
和神志不清的時候差不多,他能知道自己這是以前的回憶,而且腦子強迫他回憶的時候,他不能主動醒過來。
但他到底什麽時候有的那麽漂亮溫柔還喜歡看書的母親?
他把這個歸結于西特·普斯串通周映對他做的催眠。
本來以為要一直做夢到天亮才醒,可惜兩點整的時候就被節目組的任務吵醒了。
房間裏響起一陣獨特的警報聲,随後耳機裏就有了下一輪的指示。
“請大家前往十樓酒店餐廳,節目組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夜宵。”
“調餐是吧?先不吃一周再在一天內狂吃一周的量是吧?”頭痛隐有複發的征兆,符見錦一摸後頸,感覺沒有阻隔貼的話那塊皮膚都快要爆了,于是趕緊和節目組說這段別拍。
在得到已經關了所有攝像機的提示後,他下床,憑着并沒有很清醒的腦子裏殘存的記憶,走向洗手間的大致方向。
幸運的是他沒有很費力地就摸到并推開了玻璃門。
狹小的空間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安全感,确認了不會有人突然進來,他緩緩從口袋裏取出了個空注射器,抽出了後頸過多的信息素。
頭疼被很大程度緩解。
下次再也不拍什麽綜藝了,太折磨人,果然老祖宗定的規矩還是不能破,一破就遭報應,師父居然在底下托兩方家長給符見錦施壓。
改了他的記憶就算了,死了都不安生。
拍攝繼續,他繼續摸黑出門,順便在樓道裏碰到了季望。
一個盲人和一個聾子,這個詭異的組合,互相扶持,其實是聾子單方面幫助盲人,靜默無言地來到了十樓,期間他們試圖交流未果,但符見錦能明白這個人大概是季望,因為這個症狀前所未有,大概率是聽不見,看來路易斯沒騙他。
用個幽默點的說法,他安靜得和工作人員一樣。
既然說不了話,聽不見,那獲得消息一定是用看的,這個時代一定是手機比紙質任務卡好用。
看起來季望還沒路易斯聰明,想不到用網頁的機器人代替他說話。
但他沒想到的是,手機雖然有信號,但是所有的網頁全部被屏蔽了。
“诶呦,終于把二位等來了。”林頓斯說。
“錦……符老板!”實際上白瀝自從上個月被打之後發現符見錦對他的态度溫柔不少,也有點恃寵而驕的味道,開始直接換了各種稱呼,要不是錄節目前約法三章,估計他就得見錦,阿錦,錦錦,哥哥什麽的亂叫了。
平時不管他的稱呼是因為符見錦懶得管。
畢竟節目是要播出的,賣腐得有個度,不能太過了。
敏銳的聽覺告訴符見錦,剛才白瀝差點說漏嘴。
他無奈地低頭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都來了呢?”
幾米開外的大長桌上是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二十幾個盤子上放滿了大魚大肉,這讓白瀝想到了遠霧城人制作的一部動畫電影裏,女主角的父母在被變成豬之前就先吃了一頓好的。
導演說要等人到齊了再開吃。
他和華楓,林頓斯一起到的時候,路易斯已經在自己位置上百無聊賴地坐着了。
被兩個人一起拖着的感覺并不好,白瀝感覺自己像個超重的貨物,而那一對AO像搬貨的工人,唯一的好處是速度快,比他爬的快。
即使在一段時間前,他在屬于他的私聊環節聯系過季望,讓對方幫着照應一下盲人符見錦。
好在季望是個靠得住的,一下就答應了,白瀝推斷他大概率會幫着自己和符見錦,沒別的原因,就是直覺。
他猜對了。
季望記了白瀝給的房號,在他們房間門口幾米的地方等着人出來,看見門突然打開,他特意等着符見錦走了幾步,才追上他。
不然怎麽說每個巧合都是處心積慮。
“畢竟我不方便,大家多擔待。”服務生領着符見錦和季望去自己的位置。
他們用餐的位置按照房間順序排布,兩位分到一間房的,連椅子都擺得很近,符見錦自然而然坐在白瀝邊上。
季望也自然而然坐在路易斯邊上。
林頓斯也自然而然把椅子搬到華楓邊上。
一派祥和,歲月靜好。
直到導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這是大家第一次的全體會面,我們暫時不啓用耳機和手機聯系大家。”
但他們之中有一位聽不見啊,符見錦想了想,可能是那位聾子朋友提前速成了唇語,所以在走廊上的時候實際上符見錦說話季望能看見,但季望沒法和他交流罷了。
“接下來是本次游戲位數不多沒有套路的一餐飯,大家可以開吃了。”導演和善地說。
衆人知道這句話一出肯定沒啥好事,不過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頓晚餐只吃了生菜,餓到半夜,早就管不上那麽多了,他們只知道節目組不會投毒就行。
大家都開始吃飯,包括符見錦。
一開始,他是有些犯難的,畢竟就算聞到了香味,看不見也沒法吃。
自己都餓得不行了,更別說白瀝。
“啊。”偏偏邊上的白瀝還是第一個想到了他。
符見錦一落座就把手放在膝蓋上,此時正乖巧地坐在那,聞言,不解地偏頭。
身邊的Alpha突然笑了:“張嘴。”
身體力行扮演乖巧.jpg的符見錦立馬按他說的做,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就到了他嘴裏。
不知為什麽,他居然覺得還沒幾小時前的雞爪好吃,大概是物以稀為貴?
又喂了一大堆,每一口都是不同的菜肴,但喂到嘴邊的時間有長有短,他猜測是盤子離得太遠,等待過程中順便在心裏默數這一桌有多少道菜。
“十五。”哎呀,不小心數出聲了。
越發覺得這個Alpha有趣的白瀝也不小心笑出了聲,在他邊上耳語:“別數啦,一共二十六道菜,我等你的時候已經數完了。”
溫潤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一遍遍擴散,符見錦有一瞬間愣住了,恍惚間想起幾個月前的那餐飯,白瀝也是這樣突然湊在他耳邊說話,一起吃飯的也是這群人。
當時他和白瀝還算不上很熟,現在就不一樣了,符見錦都能毫無負擔照他臉上來一拳了。
頓時有一種人是物非的感覺,那時的他們還身體健全,在飯桌上有說有笑,如今殘的殘,瞎的瞎,聾的聾,啞的啞。
還成天勾心鬥角。
他一下子覺得這個綜藝節目蔫壞,萬一給他們兄弟幾個真搞反目了……
那好像也是他們自找的,畢竟沒有硬性規定一定要騙人。
“你自己呢?不吃?”符見錦也壓低了聲音問。
“你飽了?”
符見錦點點頭。
“還有十道菜沒吃,再來兩口。”
邊上的Alpha嘴角上挑:“你喂豬呢白瀝?”
養豬人只覺得面前這頭漂亮小豬怎麽看怎麽好看,失明了也好看。
“喂你呢,多吃點,咱都不知道有沒有下頓了,你快吃,吃完了我吃。”
“行吧。”小豬覺得這個說辭還可以,勉為其難又來了幾口,不得不說節目組找的廚師還蠻有水平的。
這段對話被耳機完完全全收進去了,剪輯也大概率是會留下的,這倆人總拿平時的相處模式在節目裏相處,被有心了人看了就全是糖,不加剪輯都能小炸一波了。
即便淩平志的節目從不炒CP,導演本人也不喜歡炒CP,剪輯更是從不添油加醋。
可是他們太大膽了,真情侶林頓斯直接給華楓打電話,讓他幫忙看人就算了,怎麽白瀝也不知道避嫌。
喂完符見錦,白瀝自己随便扒拉了兩口,吃撐了就停:“可以走了嗎?我困了想睡覺。”
聞言,其他人也看了過來,除了季望,因為他聽不見,經過路易斯的提醒,他不明所以地擡頭,跟着衆人的目光先看看白瀝,再看看對面的導演。
大概他們有同樣的想法,但都沒問,
聽他這麽說,導演才想起來:“大家吃完了可以自行離開。”
于是白瀝把幾十分鐘前對符見錦的不滿抛之腦後,戳了戳符見錦的手:“抱我回去呗。”
喝了最後一口飲料之後,符見錦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房卡給白瀝拿着,一把抱他起來。
不被拖着的感覺讓白瀝神清氣爽,感覺自己是符見錦懷裏的小公主。
“你倒是給我指個路。”符見錦憑記憶慢悠悠走着,忽然來了一句。
“哦哦哦,”回過神來,白瀝小聲跟随符見錦的步伐,進行即時修正,“直走,左轉,左轉,右轉,左轉……”
安全到房間之後,拿起手中的房卡,輕輕一刷“滴”,符見錦抱着人跨了進去。
“我這真是比什麽導航都好用。”小公主高興地誇自己。
符見錦只能一臉寵溺地笑:“你說的都對。”
“明早九點,我們會派工作人員準時叫各位起床,希望大家配合一點。”這是今晚符見錦聽到的最後一句指令。
幾分鐘後他把殘疾白瀝扔到了雙人大床上,自己把信息素抽掉之後睡在外面的沙發上。
被褥裏有一股符見錦信息素的味道,很淡,估計是他症狀特別嚴重的時候溢出來的,就一直附着在他身上,帶到了床上。
這點氣味讓白瀝分外安心,整個人縮在被窩裏,就像縮在外面那朵大玫瑰花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