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錄節目(6)
錄節目(6)
“關于他的線索,講講。”都是老熟人了,無需多客氣。
“你把人全須全尾帶回來我就講。”
“你不講我們就不放人。”林頓斯此時已經回到了八樓,扯了個華楓的耳機,一起聽。
大概是覺得沒必要演了,林頓斯直接沒客氣地說。
“華楓都還想着騙騙我,你這直接說實話了是吧?”電話那頭的符見錦突然笑了。
“和你們這種動腦子的玩游戲太費力了。”大言不慚這一套,早幾年就被他們幾個玩明白了。
“既然你都可以聽,讓白瀝說句話啊,我得先确認人質安全。”
嗞一聲之後,通話被切斷。
“五分鐘已到,晚安。”導演貼心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你說小符會不會惱羞成怒啊?”林頓斯笑着問邊上的Alpha。
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回房間睡覺咯,你看好那個殘疾人。”Omega在華楓肩頭拍了拍,轉身走了。
華楓淡然注視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經意浮出笑意。
摩挲了一下右邊的藍牙耳機,符見錦無奈地躺回去。
對面不放人,他自己行動不便,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可以通過完成任務獲得道具——文字音頻轉換器,以獲取閱讀文字線索的機會。”剛要睡着,耳邊冷不丁來一句這個,把符見錦弄得睡意全無。
“不是說第一晚游戲還沒正式開始,你們節目真能折騰人。”符見錦睡眼惺忪地抱怨道,但還是坐起身,掀開被子打算去做任務。
“要幹嘛。”
這個節目沒有傳統的麥,很多收音都是以藍牙耳機的收音完成的,這樣嘉賓會比較自在,也不容易把耳機弄丢。
“請獨自前往前臺,正對前臺的臉,說出‘我需要幫助’,然後再獨自回到房間。”
見了鬼了,讓一個盲人完成這種任務,這就像讓一個失去嗅覺的人聞花香,在問他那是什麽花。
敢情今晚第一個個人任務屬于他。
“我手上的房卡是不是真房卡?”出門之前,他先問了這個。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之後,符見錦才把披散的頭發綁上,伸出手,往前探。
攝像跟他出去的時候甚至貼心地幫他關了門。
憑借自己殘存的記憶,他被帶進來的時候碰到門了是左轉,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出門右轉,走了二十幾步,是一面牆,他慢慢地摸索,還真碰到了一片冰涼的微小凸起,再往下,是兩枚中間微微凹陷的金屬按鈕。
不是電梯按鍵又是什麽呢?
對一個盲人來說,符見錦走這段路的流暢程度就如同在自己家一樣,這是一條毫無阻礙的直道不假,但一路沒有磨磨蹭蹭,大膽探腳是很難能可貴的。
總結起來就是,他不當盲人可惜了。
下一步是進電梯按一樓。
但是這家酒店究竟有沒有地下二層,符見錦有些懷疑,以及各樓層的按鍵排布也是他所看不見的。
那要怎麽知道準确的按鍵對應的樓層呢?
下一秒,他心裏就有了答案。
因為他摸到了金屬按鈕上有規律的小突起。
是盲文,所有電梯按鈕都有的,極不起眼的盲文,對于盲人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提示。
他忽地想到錄節目前一個月淩平志私信和他說最好學一下盲文。
于是一個月裏他連電腦屏保都換成了那些盲文符號。
小梅和白瀝也跟着耳濡目染了相當一段時間,甚至都有點學到了。
原來在這等着呢。
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了安全從電梯出去,找到前臺,正對前臺小姐的臉。
似乎是有工作,他能聽見不遠處的地方有鍵盤的打字聲。
他筆直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慢慢往前摸的過程中腿撞到了垃圾桶,而那個人依舊不為所動打着字。
不是別人,正是早就上床睡覺了的路易斯。
季望上床之後,路易斯就在自己耳機裏聽到了任務的指令。
“如果你想獲得更多有關你同房間嘉賓的線索,就獨自前往前臺,會有人告訴你要怎麽做。”如果他能開口,一定會像幾分鐘之後的符見錦一樣抱怨幾句。
誰讓他的設定是啞巴。
太遺憾了。
美麗的前臺S+Beta小姐給他留下了兩張印了密密麻麻小字的A4紙,又指了指鍵盤。
公共場合的重要服務人員多半會找高級的Beta,S級起,原因很簡單,他們需要一位能發現周邊是否有A或O發情,是否有A或O濫用信息素,并且他們自身不能被幹擾。
當以為要把這兩張紙上的內容打完才能獲得線索的時候,前臺小姐發話了:“請在有人來和你說話之前,将紙上的內容錄入到電腦中,注意,要等到他的臉正對着你說話,才能停止打字。”
為了拿線索,路易斯只好乖乖點頭之後乖乖照做。
所以當他聽見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時,只擡頭瞥了一眼那個方向,沒有止住手上的動作。
即使那個人踢到了電梯門口的垃圾桶,金屬桶身與大理石牆面相撞,發出不太愉悅的聲音。
當他看清楚來人是符見錦時,其實有點微微的停頓,但很快又被新一輪的鍵盤聲淹沒了。
當大盲人走到前臺,面對前臺的時候,已經又過了十分鐘了。
路易斯大概摸清了符見錦的症狀,是失明,不禁同情起這個可憐的對手。
調整好了位置,符見錦向前探了身體:“我需要幫助。”
“?”一個大大的問號從路易斯頭頂冒出。
這的确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前臺小姐可沒教過他要怎麽應付這個。
于是他只能拉過符見錦的手,在他手心寫字。
“我、是、路、易、斯。”一字一頓,他希望符見錦能感受到他寫了什麽。
即使失去視覺能放大觸覺,很顯然符見錦的觸覺沒靈敏到那個程度。
“你是誰?剛才是在我手心寫字嗎?”
路易斯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麽,迅速打開了電腦網頁,敲了一行字。
“啪嗒啪嗒”的鍵盤聲過去,電腦裏的真人麗音就從自帶的功放裏傳出來。
“我是路易斯,你的症狀是失明嗎?來這是做任務的?”
“真是路易斯?”不久前受到林頓斯蒙騙的他,此時此刻沒那麽容易相信別人,尤其是玩家,“證明一下你自己?”
“我的症狀是無法開口說話,季望的症狀是聽不見聲音,我們剛開始被安排在同一間房。”這次是一長串的話。
他能感受到對面人的真誠,畢竟路易斯是個聰明的實在人,不大能說謊。
暫且相信了他的身份,符見錦開口道:“嗯,你猜的沒錯,我的症狀确實是失明,但我來這不是做任務的。”
不過對方多真誠,他都得有所保留,能對他真誠就代表也能對別人真誠,如果他掏心掏肺說不定轉手就被路易斯賣了。
小心地做了兩分鐘心理建設,他還是沒說真話。
“或者說其實我做的不是我的任務,是白瀝的。”
“他沒法把任務做完了,我就來看看能不能弄到什麽有趣的東西。”
前期一直沒見過季望和路易斯,要是這個路易斯是真的,那符見錦就大概了解了節目組的用意,至少要讓他們都打個照面,即使不交換線索,也算是預熱,互相交流一下情況。
頭一晚就這樣,符見錦開始隐隐為後兩天擔心。
“那你自己的任務呢?沒有嗎?”好像是找到關鍵點,路易斯打字的速度都變快了。
“沒有啊,頭一晚上估計不是所有人都有任務的吧。”即使符見錦心裏已經有了點小愧疚,但依然面不改色。
沉思了片刻,路易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你手上有什麽線索了?”電子音再次響起,是另一個話題。
“我那個房間沒多少線索,甚至還有關于我自己的,我真的搞不懂節目組為什麽要這麽安排。”
這句話就像把“我在說謊”四個字寫在了符見錦的腦門上。
正好導演的提示也來了,在耳機裏催促他上樓。
點了點耳邊,符見錦朝前方笑了笑,表示自己接到下一步任務了。
路易斯無奈地停止打字,在無言中目送符見錦一步一挪慢慢悠悠地從電梯離開。
“我什麽時候能回去?”華楓打完電話進房間的時候,白瀝正在床頭櫃一邊翻東西一邊觀察門外的動向,看他進來了,立馬說。
收到的是毫不留情的答複:“那你得去問林頓斯。”
Alpha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但第二秒他就開始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放我回去吧,你看符老板多慘啊,眼睛也看不見,說不定要一個人做任務,黑漆漆的,還得被林頓斯欺負。”
“再看看我,我多慘啊,兩腿又大又長,拖在這行動都困難,還得被你們弄到樓上來,出都出不去。我們倆也太苦了吧。”說着好像真的要擠出幾滴眼淚。
換個人說不定就被打動了,可惜華楓是這群人力嘴硬心硬的代表。
否則林頓斯不可能讓他幫忙看着。
“你不想知道關于林頓斯的線索嗎?”換了個方式,白瀝試探着問。
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男人終于有了動作。
“你哪來的?”被持續低燒和頭疼折磨得有些沙啞的嗓音開口道。
“把我放我了告訴你。”委屈的表情轉瞬即逝,此時的白瀝臉上像開了朵花,本來就懷疑華楓和林頓斯有點特殊關系,他這一反應更加确定了白瀝的想法,以後拿林頓斯釣華楓就行了。
“自己往外爬吧,能爬到就算你厲害。”沒等白瀝開口,華楓就繼續說,對他而言,線索哪來的其實并不重要,重要在線索是關于誰的。
他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保持點清醒,兩種疊加的頭疼太惱人,偏偏他不可能在白瀝面前解決不屬于他劇本內設定的頭痛,他可不是符見錦。
“好嘞。”得到了肯定,白瀝就開始往外爬。
“線索呢,直接拿出來給我吧。”睡眠不足可能也是影響因素之一,所以華楓打算送走白瀝然後上床睡覺,順便壓一壓肚裏空空而産生的饑餓感。
這導演是《尋野》拍久了吧,又不讓人吃飯又不讓人睡覺。
雖然不讓人睡覺是他主動的。
“在我房間裏,感覺拿出來不放心。不然一起去?”
“那就都別去。”他把白瀝弄到裏間,扯了個床單捆在茶幾腿上,自己癱坐在沙發,開始坐着睡。
在忠心這件事上白瀝真是自愧不如,想不到華楓能為了林頓斯一句話做到這種份上。
這才叫雙向奔赴,他和符見錦那樣的頂多算雙向辜負吧,他出來這麽久沒回去,也不管管他。
想到出門前符見錦要睡下的樣子,大概現在已經在做美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