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戰事起
第二十八章戰事起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凍得葉岚鼻尖紅紅,她裹緊披風小跑回東院,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葉岚在床上燒得昏昏沉沉之時,蕭鴻越已經踏上趕赴邊疆的路途。
“岚岚,我答應你,将軍府不會出事,此戰一定會勝。”
葉岚當然知道此戰會勝,靈矶子提起過,蕭鴻越乃天命之人,一生百戰百勝,從未吃過敗仗,所以她根本不擔心。
她唯一擔心的是葉将軍,是她所栖身的将軍府。
得了他的承諾,葉岚放了心。
“你什麽時候去邊疆?”
站久了有點冷,葉岚擤了擤鼻涕,戴上了披風上的兜帽,活像個毛絨絨的雪娃娃。
蕭鴻越注視着葉岚這般模樣,忍住想抱一下她的沖動,輕聲道:“今晚。”
“今晚?這麽着急?”
葉岚瞪大了眼睛,那他為何今天還回來?難道……
“戰事不等人。我出征的東西都已經在軍營,今天回來……只是想代替将軍來見你一面。”蕭鴻越摸了摸鼻子,垂眼說道。
葉岚就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說話摸鼻子,一看就是在說謊。
什麽替将軍回來,是他自己想回來看看吧?
她心裏覺得暖暖的,臉上有點熱,便也撇過頭去不看他,嘴硬道:“哦,是嗎?那将軍有沒有托你帶什麽話來?”
“有。”蕭鴻越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道:“将軍囑咐你要好好在家待着,注意安全,已經安排好了府兵,這段時間他們會來護着将軍府。”
“嗯,還有嗎?”
“還有……”
蕭鴻越偷瞄了葉岚一眼,見對方沒有看自己,便道,“将軍還說,要你小心點外面的人,不要太好心,別被利用了。尤其小心那些小白臉,一般心都黑着呢!會騙人!”
葉岚聽完這話,忍不住想笑。
她心裏想這哪是将軍說的,明明是你小子自己的心裏話吧?明裏暗裏不就是擠兌儀潛麽?
哼,醋罐子!
葉岚背對着蕭鴻越做了個鬼臉,心裏偷偷吐槽他。
“岚岚,你聽到我說的了嗎?”蕭鴻越掰過她的肩膀,認真地看着她。
“我說真的,這次出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一定要小心,阿遠他們平日回來這邊護着将軍府的。”
阿遠就是上次軍營裏那位陽光開朗的小麥色帥哥,葉岚有印象,點點頭:“我知道了。”
蕭鴻越還是不放心,追加一句,“你可一定不能再帶人回來了啊!讓儀潛也趕緊搬出去,別讓他住在東院!”
他發現儀潛住在東院廂房的時候,差點氣炸了,但是現在沒時間追究,只能囑咐葉岚,他可不想讓那臭小子近水樓臺的。
葉岚晃動着腦袋,嘴裏不停地念着“嗯嗯,知道了”。
看吧,果然是擠兌儀潛呢!蕭鴻越這是生怕他自己不在的時候,被人偷家了。
“你別敷衍我啊,記住了啊!不然我走都走得不放心!”
蕭鴻越輕輕搖晃她的肩膀,神色非常認真地反複确認。
“哎呀,知道了,唠叨!快去吧!”被這小子問煩了,葉岚敷衍道。
蕭鴻越眼巴巴地看着她,“……你也不知道說擔心擔心我。”
“你肯定會沒事的,我擔心什麽?期待你的好消息哦,回來給你接風洗塵哦~”
葉岚沖他眨眨眼睛,哄他。
心想男孩子這種委屈示弱的模樣,果然還是更适合儀潛啊,蕭鴻越還是霸氣淩厲點好!
像是又想起什麽似的,蕭鴻越遲疑地開口:“還有上次說的,倘若我這次立下軍功……”
“打住!”
葉岚知道他又要提成親立後之類的事,忙擡手止住,“要是再提這事,我可生氣了啊。”
蕭鴻越見葉岚神态不像是開玩笑,輕嘆了口氣。
“好吧,以後再說,那我要先回軍營準備出發了。”
葉岚慢悠悠地點點頭,然後擡手揮揮,“你趕緊回去吧!”
說完,蕭鴻越便轉身離去,背影逐漸消失在雪地裏。
葉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感覺渾身疲憊無力,她嘴唇蠕動着,口裏又苦又幹,只想喝水。
“水……水……”
耳邊傳來忙亂地腳步聲,朦胧間有一雙手把她輕輕地扶起來抱住,緊接着一股甘甜清涼的細小水流,輕柔地灌入口中。
她大口大口地汲取着這份甘霖,撫慰幹渴的軀體,嘴邊流下的水痕被人用絲帕小心擦拭幹淨。
“慢點喝,別急。”
“儀公子,小姐怎麽還沒醒啊?”
“她現在很虛弱,麻煩你再去端一碗藥來。”
……
水喝夠了,葉岚感覺很累,身子一歪向後靠去,直接靠在了一個略顯單薄但柔軟的“枕頭”上。
好聞的青竹氣息萦繞在鼻尖,葉岚無意識地蹭了蹭,“枕頭”卻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不舒服……”
葉岚喃喃出聲,費力地睜開眼,想看看是什麽“枕頭”這麽硌得慌。
眼前是一張美的不可方物的容顏,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漂亮,尤其是那雙眉眼,魅惑如水,卻又帶着雌雄莫辨的英氣。
只是眼神呆呆的,看起來有點傻。
“我是……在做夢嗎?……你是……神仙嗎?你好漂亮哦……”
葉岚腦子混沌,覺得眼前的人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這麽漂亮的人只有在夢裏才能見到吧?
一定是神仙才這麽善良,能讓她靠着休息,就像幻化成大樹給凡人遮涼的那種。
這麽想着,葉岚伸手勾住對方的脖子,趴到他的耳邊,小聲道,“神仙……我想跟你許願,讓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裏……”
儀潛渾身僵硬地擁住葉岚,懷裏的觸感柔軟溫熱,他心跳如擂鼓。
葉岚說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卻聽不懂什麽意思。
回家?這裏不是她的家嗎?為什麽不想留在這裏?
他輕輕扯開葉岚的胳膊,身體小心地挪開。
若不是青青讓他扶着,他斷然不敢觸碰葉岚,他自卑。
這時,青青端着一碗藥湯進來,打斷了儀潛的思緒,他倆連忙配合着給葉岚把藥灌進去。
葉岚皺着眉搖頭不想喝,強行灌下去半碗還吐了兩口。
“好苦……惡……我想吃冰淇淋……”
青青摸摸葉岚的額頭,還是燙的,焦急地看向儀潛,“小姐還沒退燒,都開始說胡話了,怎麽辦啊?”
葉隆将軍不在家,蕭鴻越也不在,葉岚這個主子又病了。青青今早趕回來的時候,發現府裏的下人居然沒有一個發現的!
大家不知道為什麽,都惶恐不安,青青顧不上責備懲罰他們,連忙找了儀潛幫忙。
她本想去找個大夫來,結果剛出了門,就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士兵給抓住了。
“奉太後口谕,即日起将軍府不得進出!違者就地處置!”
一個陌生的官差乜斜了一眼青青,趾高氣昂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為什麽?将軍府出什麽事了?為何要軟禁我們?葉家軍呢?府兵呢?”青青掙紮着大聲質問。
“休要胡言!太後體恤将軍出征千裏,派我等來把守将軍府,确保安全!何來軟禁?”
官差冷哼一聲,對士兵揮揮手,對方便拽着青青往府門一推,她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倒在地。
“告訴你,別亂跑!快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吧,不然要你好看!哼!”
說完,官差一揮手,一群黃衣士兵把将軍府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
“好好給我看住喽!一只蚊子都不準放進去!”
青青出不了将軍府,急得快哭了,所幸儀潛冷靜,他給士兵塞了銀子才換來了兩包傷寒藥。
“儀公子,小姐為什麽還不退燒啊……會不會出事啊?”
青青眼淚盈滿了眼眶,聽說管家也被困在了葉家軍營,出不來。
她沒想到只是回家探個親的功夫,将軍府居然變成了這樣。
儀潛心裏也着急慌亂,但是他不能表露出來,不能給青青更大的壓力,他必須要穩。
看着懷裏燒的臉頰通紅的葉岚,儀潛讓青青先照顧好,自己去請大夫。
“外面那麽多人,你怎麽請?別去送死!”
儀潛對青青做了個安心的手勢,溫聲道:“我自有辦法,你現在先告訴我,葉家軍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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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上,一串宮燈晃晃悠悠地閃爍着,幾個人影急匆匆地進了養心殿。
殿內燃着熏香,十分靜谧,只有一聲一聲的咳嗽不時響起,讓人揪心。
突然“嘩啦”一聲,書桌上的東西盡數被打翻,筆筒紙張落了滿地。
一個身穿龍袍,蒼白瘦削的男子兩只手撐在桌案上,直喘粗氣。
“皇上!皇上!太醫說您不可動怒啊!”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跪下,一邊叩頭一邊祈求着。
“蕭懷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為了一個女人,你至于嗎?”
坐在暗處的李太後氣得站起身來,走到光亮處,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那身着龍袍之人眼睛撇向別處,不敢也不願看面前的女人。他強壓着喉嚨的不适,忍着咳嗽開口,聲音顫抖。
“你當初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不動她的!”
“我沒有動她!”
李太後一拍桌子,瞪圓了眼睛,“我說過,只要你聽從我的安排,完成你該做的事,我就不會動葉岚岚。是你沒做到!”
蕭懷鎮身體顫抖了一下,忍着不适,咬着牙道:“安平是我的表妹,我不可能娶她,更不可能立她為後。”
“那你想把後位留給誰?葉岚岚嗎?”
李太後一針見血地戳穿,蕭懷鎮沉默以對。
“你休想!有我在,葉家的人休想踏進宮門半步。”
聽到李太後不容商量的語氣,蕭懷鎮自嘲一笑。
就算我想,她也不願意啊。
“母後,我沒打算讓葉岚岚入宮,你想多了。”
蕭懷鎮直起身來,捂住胸口,聲音虛弱,“我這身子,你不明白嗎?安平嫁過來也不過是守活寡罷了。”
李太後臉上的肌肉抖了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不必擔心,我已尋遍名醫來為你診治,我相信再加上安平沖喜,你一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