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君子遠庖廚?
第二十四章君子遠庖廚?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葉隆将軍和蕭鴻越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已經三天沒回府了,葉岚在府裏混的風生水起。
給儀潛改名後,她便立即行動,先是把将軍給她安排的教書先生請來,讓他常住府裏給儀潛開蒙。
接着,又張羅把東院的廂房收拾出來給他住,期間,老管家免不了一陣念叨。
“小姐,這儀公子真要住在東院?”管家湊到葉岚旁邊,态度小心翼翼。
那天小姐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來個容貌驚人的少年,他就私下找青青打聽,從她那裏問清楚了這個儀潛的出身來歷,也知道了群芳院發生的事情。
雖然看小姐的态度,管家尊稱他一句“儀公子”,但內心還是有成見,生怕自家小姐被騙了,把些亂七八糟的弄回将軍府,那青樓裏出來的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葉岚毫不猶豫地點頭,“對啊,就讓他住東院。”
她要把儀潛放在眼皮子底下養着,這孩子敏感脆弱,其他人怕是照顧不好。
“可是……他畢竟從那種地方來,怕……怕會影響小姐的聲譽啊!”管家勸道。
葉岚拍拍老管家的肩膀,語氣認真道:“所以這事只讓您知道了呀,青青都跟您說了吧,麻煩管家幫我管住下人們,別讓任何人知道儀潛的來歷,更別有議論。”
自家小姐狡黠的表情和幼年調皮搗蛋讓管家幫她瞞住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管家意識到自己又被大小姐拉下水了。
他無奈又慈愛地點點葉岚的腦袋,作為将軍府的家奴,他對這從小看到大的葉家大小姐比自己兒子都親,怎麽能不幫忙?
“下人們自然是管得住,只是老爺那邊……還有蕭公子那邊……”
他看得清楚,蕭鴻越是相當喜歡大小姐的,如果讓他知道大小姐帶回來一個男子還養在自己院子裏,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管家忍不住擦擦汗。
“爹爹和蕭鴻越那邊我會自己跟他們說,您不用擔心啦!謝謝您!”
葉岚笑嘻嘻地拽着老管家的袖子撒嬌,她對葉隆将軍是有點怕的,但是管家卻跟老父親一樣,所以她從來都不怕,反正她知道管家肯定是向着自己更多點。
至于跟葉隆将軍和蕭鴻越怎麽解釋……她才懶得自尋煩惱,到時候再說。
儀潛住進東院廂房後,葉岚一開始還擔心他不習慣,結果沒想到他特別安靜乖巧,葉岚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反應太快了。
葉岚每次剛叫了一句儀潛的名字,他就會立刻出現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站在臺階下等她命令。
抱着好玩的心态,葉岚有時候會故意叫他過來,卻不給安排事情,這個時候,儀潛就會靜靜地望着她。
這個時候,葉岚會覺得儀潛就像是一只小狗。
她以前在蕭鴻越身上也有過這種感覺,但蕭鴻越更像是德牧,可能因為是皇子出身,總是不經意間散發出皇家威儀,尤其是一身黑衣時,更讓人不敢靠近。
但儀潛不一樣,他像是一只流浪犬,眼神永遠帶着一股悲傷,與他視線交彙,就會慌亂地退縮避開,惹人憐愛。
……怎麽這種時候又想起來蕭鴻越。
葉岚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如果蕭鴻越知道自己把他想象成狗,估計會氣炸了吧。
嗯,他不是狗,是狼,白眼狼……哈士奇……哈哈。
葉岚忍不住被自己的聯想給逗樂了,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儀潛站在門下,看到葉岚笑了,愣了兩秒後面皮一紅,眼神垂下。
不過沒一會兒又恢複如常,複擡眼望着葉岚,等她的命令。
說實話,被一個氣質如霜如雪,面容絕色俊俏的人,如此全神貫注地望着,饒是臉皮厚如城牆的葉岚,也有點不好意思。
她輕咳兩聲,問道:“先生教的怎麽樣?相處的好嗎?”
儀潛點點頭,“嗯,先生人很好,講課深入淺出,儀潛非常受教。”
看情況,應該是沒問題,葉岚覺得自己擔心過頭了,因為對方比自己年紀小點,忍不住就把他當弟弟一樣關心。
“那就好,你回去吧。”
儀潛聞言,躬身一拜,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廂房。
他那邊走了,青青這邊剛從外頭回來,望見儀潛的背影,又看到葉岚攤開在桌上的幾冊書卷,會心一笑。
“小姐,您考教儀公子了?”
“嗯?沒有啊。”葉岚拍拍桌上的書,“這是我用來打發時間的,天天在家太無聊了。”
“哦~奴婢還以為小姐過問儀公子功課了呢。”
聽這話,葉岚來了點興致,便問:“怎麽,難道先生說什麽了?儀潛功課不好嗎?”
青青把桌上的書冊收攏整理好,笑道:“哪有,先生說儀公子可聰明了呢!不僅過目不忘,而且還能舉一反三。”
“是嗎?他怎麽這麽厲害的?”葉岚有點驚訝,教書先生她之前也是見過,是京城一等一的名師,因為自己不愛念那些“之乎者也”,所以被先生批評了好多回。
還以為他對誰都那麽嚴厲呢,原來只是對自己這種學渣……
葉岚對先生誇獎儀潛頗為高興,高興自己的眼光好。
“可能是因為儀公子每天都學到很晚?三更天奴婢起夜的時候,就看到他那屋裏還亮着。”青青如實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是學到很晚,你偷偷去看了?”葉岚抓到青青話裏的重點。
青青一聽葉岚揶揄她,小臉頓時漲紅,害羞道:“小姐打趣奴婢!”
她就是好奇儀公子在屋裏幹什麽,所以悄悄趴窗戶縫裏看過一次,見他抱着本書在燭火下看,也就不敢打擾。
葉岚見青青害羞,繼續逗她:“我哪裏打趣你了?你要是沒看,怎麽知道儀潛是在念書?萬一他就是睡不着呢?或者幹別的事呢?莫不是他賄賂你了,讓你替他在我面前美言幾句?”
青青見自家小姐越說越沒邊了,又羞又委屈道:“小姐讨厭,老是打趣奴婢!奴婢哪敢收別人的賄賂,奴婢和那儀公子又不熟,為何要替他美言!您不信我!”
青青委屈地撅嘴,一雙杏眼蔓上水霧。
葉岚見好就收,趕緊抱住她搖晃着哄她:“哎呀,我的青青好丫頭,我就是開個玩笑啦,別氣嘛!看看這小嘴撅的,都能挂油壺喽!”
好在青青也不是真生氣,所以三兩下就哄好了。葉岚靠着她,把話題又引回到儀潛身上。
“你有沒有發現儀潛耳朵很靈敏?我每次叫他,他就立刻出現了,你說他是不是順風耳?”
青青噗嗤一笑,那儀公子哪裏是順風耳,分明就是對小姐的事上心,但是她可不能告訴葉岚,省的又誤會她是在“美言”。
“儀公子順不順風耳我不知道,但是小姐老是喜歡逗人家倒是真的。”
“我哪裏逗他了,是鍛煉他。”葉岚捏捏青青的小臉道:“男孩子就要多鍛煉鍛煉,不然以後怎麽成大事,我這是一顆老母親的心!好姐姐的心!”
“是是是!趕明我得好好去提點提點儀公子,讓他牢牢記住小姐對他一片栽培之心,可千萬不能辜負呀!”青青捂嘴偷笑。
“好哇,你反過來打趣我呢!”
葉岚聽出丫鬟揶揄的意思,伸手就要撓她癢癢,青青尖叫着躲避着跑出屋子,葉岚也追出去。
結果就見儀潛正站在廂房門口看書,看到她們就立刻站好,一副等着指示的樣子。
葉岚趕緊收了打鬧的樣子,咳嗽兩聲緩解尴尬,“咳咳,儀潛,你在看書啊,我打擾到你了嗎?”
儀潛搖搖頭,冬陽透過廊道的窗棱落在他的衣服上,切割成不規則的光碎。
葉岚突然産生一個想法,“那你做完今天的功課後,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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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後廚,丁零當啷的鍋碗瓢盆聲此起彼伏。
看着裏面忙忙碌碌插不進去手的人影,儀潛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儀潛,幫我從門口拎一壺黃酒過來!”
“……啊?哦,好。”
葉岚穿着青青給她“定制”的圍裙,一邊找刀剁排骨,一邊指揮廚房門口傻站着的人。
儀潛連忙應聲,四下找了找,發現了放在花盆旁邊的酒,但哪裏是一壺,分明是一壇,看起來估計有二十多斤。
不知道葉岚要多少,儀潛挽了挽袖子,蹲好馬步,彎腰試探了一下重量。
……很沉。
他調整了下姿勢,屏住呼吸,一咬牙一用力抱起來,晃悠了兩步站穩。
接着,他一秒也不敢耽誤,緊緊地抱着酒壇子,一步一步地往廚房挪動。
葉岚剁好了排骨,見還沒拿來酒,探頭一看,就見儀潛正抱着一大壇子酒費勁地走,小臉憋的通紅。
“你怎麽把整壇抱過來了!來興來旺,快來幫忙!”
葉岚趕緊招呼旁邊的人去幫儀潛,自己舉着鍋鏟沖過去,“你這瘦瘦弱弱的小身板,還敢抱這幾十斤酒啊!”
“……我不弱小。”
儀潛抿嘴,低聲說完這句,就像是為了證明似的,硬生生把接近半人高的酒壇搬進了廚房。
放下酒壇後,葉岚趕緊拉過來他檢查,确定除了呼吸有點亂,身上蹭了點灰塵外,沒什麽問題。
這孩子!也不怕閃着腰!
葉岚剛想開口讓他以後不準這麽逞強,就聽廚房外面傳來一聲老頭的吆喝。
“儀潛!我說怎麽找不到你了,你怎麽在這?”
教書先生手裏提着一條魚,似乎是剛從花園釣魚回來,他氣哼哼地指着儀潛。
“君子遠庖廚!誰讓你來廚房的?還有,你身上穿的是什麽?”
葉岚之前讓青青幫她做了好幾件圍裙,今天叫儀潛來廚房幫忙,所以也給了他一條。
反正這玩意兒也沒什麽大小之分,儀潛雖然穿着短點,但總比弄一身髒的好。
看教書先生那吹胡子瞪眼的樣子,葉岚有點怵,往儀潛身後退了一步,撇撇嘴小聲吐槽:“什麽君子遠庖廚,會做飯的男人最吃香好吧?”
儀潛見她躲到自己身後,又聽到這話,便朝教書作揖,“先生,是在下自願過來幫忙的,這是用來防止衣服弄髒的……圍裙?”
儀潛其實不太明白葉岚說的“圍裙”是什麽裙,所以最後兩個字透出一絲不确定。
可教書先生卻不管什麽這裙那裙的,只當是女子的裙裝,頓時吹胡子瞪眼道:“君子豈能着婦人之裙!誰給你穿的,笑話!竈臺之事都是婦人之事,你給我出來!”
葉岚聽到這話就不愛聽了,一會兒君子遠庖廚,一會兒竈臺都是女人的活,一會兒穿圍裙是笑話,難怪她不愛聽這老頭念叨,太大男子主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