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6.2朋友
第25章 6.2朋友
"啊。”林嶼微微張口,又眼神飄移地看向斜下方,磨蹭了很久才說,“當時我看到了。”
“什麽。”顧生聲音很低,有種鼓動人心的魔力。
“看到有人給你送了一模一樣的袖扣。”林嶼慢吞吞地不甘願地回答。
“這你都知道嘛。”顧生聞言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很輕松地換了一只腿翹着,愉快地道,“因為是一樣的禮物所以當時你沒有給我是嗎。”
“我...”林嶼擡眼急忙地想要辯解,他又想起了那個夏天狼狽的努力,和沒送出去的禮物的失落,他支支吾吾地對顧生說,“說了袖扣是買給我自己的,你也太自我中心了吧。”
“嗯,是我的問題。”顧生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過現在是我的了,對嗎。”
顧生的表情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柔軟而溫和。他看了看袖口,又像想到了什麽,對林嶼道,“對了,你想去a國看看嗎,我記得你當時出國想申請的是那裏。”他轉了轉手腕又說,“剛好兩周後我要去a國的藝術家工作室考察,你可以随行旅游,就當作你給我袖扣的回禮。”
林嶼茫然地眨眨眼說,“還有回禮嗎?”
顧生喝了一口茶,對口感皺了皺眉,但他說,“我要是說單純邀請你出游,你會同意嗎。”
林嶼聞言臉紅了一些,他想了想慢吞吞地說,“可能會的。”
“是嗎。”顧生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如常地說,“那你明天把護照和證件給我助理。”又笑道,“我沒想到你會答應,還以為你不願意同我一起。”
林嶼聞言遲疑地看着顧生,“為什麽會這麽想。”
“總感覺你會想離開。”顧生雙手交握面色看起來略微不安,他聳聳肩說,“我不是個特別周到的人,不是嗎。”
林嶼不太清楚顧生對周到的定義,他想或許是自己在曉山問出的話,讓顧生不太容易處理。他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說,“我現在還是徐勻的老師,不會随便就跑路的。”
“這樣也好。”顧生很輕的說,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林嶼。
顧生沉默了片刻,擡起頭就轉移了話題,“那我們明天約個時間,一起去把假肢的石膏做了。”
“好啊,我上午也沒有課。”林嶼答應了顧生後又和他攀談了一會兒徐勻的課業,顧生顯得興致不高,他也沒有想繼打擾的意思,就告別回家了。
第二天溫度降到了零下,但陽光卻灑落的毫不吝啬。林嶼出門前找了一頂鴨舌帽,戴着顯得他臉很尖,年紀很小。顧生在醫院門口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亮,頗有調笑意味地說,“還以為是旁邊大學的學生。”
或許是由于今天沒有工作,顧生穿的也很休閑,看起來教養很好很容易親近。林嶼一面随着顧生往醫院裏走,一面低着頭笑說,“你看起來像翹班偷閑的醫生。”
“是嘛。”顧生聞言也勾起了唇角。
顧生似乎対這家私立醫院很熟悉,他很快地辦好手續,帶林嶼去了康複科。一路上顧生一直在和人打招呼,進行小型地交談,就如同舊日在學校一般。
“你對醫院也太熟了。”林嶼感嘆到,他調整着坐姿,方便醫生測量手臂維度。
“我媽媽結婚前是這裏的醫生。”顧生解釋道,他坐在一旁看着醫生倒模和調整,一邊盯着林嶼的右肩創口若有所思。看得林嶼只能用聊天來轉移自己的不好意思。
“怪不得。感覺你還和在學校裏一樣是社交明星。”林嶼感嘆到。
“我在學校像社交明星嗎?”顧生好笑地看着林嶼說,“聽起來好像很輕浮。”
“小顧的媽媽裴醫生也和小顧一樣,在醫院的時候人緣也特別好。”幫林嶼看診的醫生有些年歲了,他回憶了一些顧生媽媽的事,最後嘆了口氣問,“裴醫生現在還好嗎。”
顧生點點頭說,“在曉山醫院療養,精神還好,就是偶爾還是不清醒。”
林嶼張了張口又閉上,他不知道顧生的母親得了什麽病,也不方便過問。只能安靜地聽着醫生與顧生交談,然後配合醫生動作。
石膏模型做了接近小半個上午,醫生說大概兩周左右可以來嘗試安裝,顧生說,“剛好等從a國旅行回來安裝。”林嶼贊同的點了點頭,就向醫生道謝,随着顧生離開醫院了。
準備回程的時候,路過即使在冬日也樹木蔥茏古生物博物館,顧生看林嶼在探頭張望,就問他“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想去旁邊的古生物研究所。”林嶼指了指古生物博物館後面的一個山坡道,“還從來沒去過呢,但它上面寫着閑人免進。”
“沒事,如果有人問就說是裏面工作人員的朋友。”顧生揚了揚下巴示意林嶼跟上自己。
“你在古生物博物館都有認識的人嗎。”林嶼羨慕地說。
“怎麽可能,真當我是社交明星嗎。”顧生好笑地擡起手,不自覺地揉了揉林嶼的腦袋,林嶼沒有來得及躲開,被摸了個正着,一時間空氣裏有些微的尴尬。
兩人一路無話地往古生物研究所的坡道裏走,門衛看了他們幾眼,也沒有阻攔,讓有些擔心的林嶼松了一口氣,顧生理直氣壯地邁着步子,好像是工作多年的研究所研究員。
古生物研究所裏都是上個世紀的老樓,牆體上爬滿了枯藤。整體的格局也很老舊,每棟研究所門口都栽着很大一棵玉蘭樹,即使在冬天也顯得很有精神,林嶼想夏季的時候這裏要是開滿了白色花盤,應該會很漂亮。
“顧生,那個...你媽媽還好嗎。”林嶼駐足在一列水杉下,水杉的枯葉細碎而繁多,也無人打掃,顯得景色有些衰敗。
“還好。”顧生聞言環顧了四周的小樹林說,“她離婚後有輕微精神分裂,可能對她來說,現在是生命的嚴冬吧。”
“上次去曉山,怎麽不去看看她。”林嶼轉眼看向顧生,他的面容冷淡,看起來有些陌生。
“我外公不太喜歡我父親和我去探望,說每次見面會誘發她的疾病。”顧生靜靜地說,“她第一次發病我在國外,他們離婚,我甩手做了逃兵。”
“是嗎。”林嶼不知道該回答他什麽,只能陪着顧生一起沉默。古生物研究所沒有什麽可以參觀的,他們繞着坡道上去又原路返回,只覺得這裏綠化很好,但冬天很是蕭瑟。
林嶼和顧生一路步行到停車場,林嶼回望道,“這裏的夏天肯定很美。”
“能在冬天看到夏天,你好樂觀。”顧生打開車門邀林嶼進去,“走吧,我送你上班。”
“啊。”林嶼這才想起來之前和顧生說自己下午在國學館上班的事,他心虛地說,“不用了你車開到山一畫廊就好,我自己走過去。”
“不用,多開兩步路的距離。”顧生坐上駕駛位,穩穩地把林嶼送到了國學館的正門口。
林嶼躲閃地下了車,往國學館破舊的門簾前一站,對着按下車窗的顧生局促地道,“你快走吧。”
顧生點了點頭剛準備離開,從國學館的門簾裏走出一個三十來歲,面容略微刻薄的女性。林嶼看到課程主管剛想開口,哪知對方先說道,“林老師你怎麽來了,課時我們不都結清了嗎。”
一時間氣氛安靜到了極點,她擡頭看到了還在車裏微微眯眼的顧生,側過臉有些壓抑着興奮地問“林老師,你朋友啊?”
林嶼有些尴尬地低下頭,沒有去看顧生複雜的眼神,他聽到顧生似笑非笑地問:
“林老師,我是你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