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5.5生日
第23章 5.5生日
顧生校外鬥毆的風波只喧鬧了一小陣,便鮮有人再提及,因為很快就要迎來他的十八歲生日。
林嶼覺得從酒吧打人到顧生生日這段時間,自己過得很像在坐游樂園的飛行秋千,從很低的地方蕩至高點,又回歸到了原處。
顧生在晨會那天之後就對自己異常親密。開始只是陪林嶼去不點菜的打飯窗口用餐,後來誇張到給林嶼買課間的零食和熱茶,放學了也都多陪林嶼走一段路。顧生的态度倒是一如往昔,說的還是那些“這個好喝,你嘗嘗。”或者“今天不想坐車和你散散步。”
他反常的親密行為讓林嶼很無措,又想不出應對方法,只得誠懇地照單全收。林嶼覺得自己的反應好似被投喂的金魚,顧生給什麽他就拿什麽。而顧生對此也似乎并非不滿意。
剛開始林嶼的發小看到顧生和林嶼形影不離,還打趣他“怎麽還在做跟班啊。”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顧生在幫林嶼整理帽子和襯衣,才生出一種別樣的困惑,他把林嶼拉到一旁問道,“卧槽你說顧生不會想追你吧。”
林嶼一臉茫然地說,“怎麽可能,顧生看上我哪裏啊。”
發小想了想說,“誰知道,可能他想換換口味喜歡笨蛋呢。”
林嶼疑惑道,“我成績還行啊,哪裏笨了。”
“不是這個,是人際交往方面。”發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林嶼,“處理速度相當于原始的計算機。”
“是嗎?”林嶼皺眉仔細想了想說,“顧生家裏最近好像有事,他可能情緒反常也因為這個。”
“反正顧生要是追你你千萬別答應。”發小煞有介事地說道。
林嶼先說不可能,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他,“為什麽啊。”
“大家都知道啊,他爸養的人在學校後面的商業街開服裝店呢。還好幾個,争奇鬥豔的。”他發小把八卦說得義憤填膺,“你看他也很花啊,不停換對象,頗有他爸的心得吧。”
林嶼反駁說其實顧生對待每段感情都很認真,他想不出還有比顧生更體貼的情人。但他發小冷哼了一聲道,“不就是他現在對你這樣嘛,我說了他們這種家庭都不正常的,你和他總在一起受傷害的都是你。”
林嶼本想繼續反駁,說顧生就是這種性格,哪知道話還沒出口,顧生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平靜地問,“怎麽了林嶼,有人要傷害你嗎?”
林嶼和他發小不知道顧生聽到了多少對話,兩人一起噤了聲。最後還是發小先敷衍地問好和道別,顧生的反應也一如常态,顯得友善又略微冷淡。
他看了看林嶼說,“走嘛,去化學教室。”林嶼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然而顧生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他的左側,他步速快了一點,似乎永遠先林嶼一寸的距離。
自那以後,顧生就鮮少再與林嶼并肩同行,或是每日一起用餐與散學。他們又變成了那種不冷不熱的好友,嬉笑打鬧地分享着一些見聞和趣事,卻不再有更私人的接觸和交際。
讓林嶼真正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的時候,是顧生生日的當天。
他自認來學校算很早,但剛進門就看到了顧生桌上堆滿的禮物袋。林嶼走到他的座位前仔細一看,簡直懷疑送禮物的人要把中央大廈的專櫃,一股腦地塞進顧生的桌洞。
林嶼書包裏的袖扣盒子明明很小,這時候卻讓他覺得很沉重。他沒有像其他的同學一樣把禮物塞進顧生的桌子裏,他想還是應該單獨給他,面對面說成人快樂。
顧生進班的時候也有些微的震驚,他走到座位上頗有困擾的,溫柔地說,“這麽多啊。”又說,“大家費心了。”接着把每一個禮物盒子上的送件人都一一過目,然後拿着禮物袋,放到了班級後面屬于自己的櫃子。
他的櫃子肯定是放不下的,林嶼把自己的打開讓他放,顧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見林嶼仍然傻愣着沒有反應,只得說,“謝謝。”
林嶼不知道他這麽看的用意,只能說“不用謝,”又很蠢地怕尴尬說,“生日快樂。”
顧生擡眼看了看幹瞪着自己的林嶼,最後嘆氣似地說,“謝謝你了。”
顧生回到座位上很多同學都來祝願,他一一謝了過去。後來林嶼聽到班裏一個拉琴的女孩說,“我收到了你寄的生日邀約了,賀卡真的太好看了,你自己設計的嗎?”
顧生聞言點了點頭,又說,“期待晚上的見面了,你今天會參與演奏嗎。”
女孩點了點頭笑容很燦爛地說,“樂意之至,我會帶我的琴來的。”
林嶼記得這個女孩有一把名琴,一般學校舉辦晚會,都不會使用,還被同班同學說很遺憾,很想試試那把傳說中的琴。
後來又有幾個人提及這個生日晚會,無一例外都是學校裏人氣很高,或者有些神秘的同學。顧生都向他們表示了答謝,并且告知晚上見。
林嶼從他們的言談中知曉,顧生應該提前向特定的友人,寄送了生日邀約的賀卡。自己別說沒收到賀卡,他想顧生連他家的住址都不可能知道。
但林嶼心想,雖然顧生沒有把他當做很重要的朋友,可自己始終在受顧生的照顧,也因為喜歡他帶來了很多快樂,所以還是想在放學前把禮物送給顧生,哪怕這個禮物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就在倒數第二節課的課間,林嶼看到一個穿着國際部校服的,長的很可愛的男孩把顧生叫了出去。他依稀看到那個男孩子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顧生接過來看着它很是驚喜,還很溫柔地揉了揉男孩的頭發,看口型似乎說了晚上見。
林嶼看着顧生從班級門口走過來,眼神溫柔,唇角帶笑。他突然覺得從班級門口到顧生座位的這段距離很長很長,一如這場還未結束的,混亂而荒誕的夏天。
顧生手上拿着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林嶼記得專櫃的姐姐說,這個盒子是為這款袖扣定做,只有這款上面的镂空絨布有珠光。
林嶼看着那個盒子,暗色的花朵絨布上閃着淡淡的光澤,和自己書包裏那個盒子一模一樣。
他突然覺得自己送禮物的舉動好像顯得很多餘也有些傻。
臨近散學的時候,顧生被好幾個友人圍住,說是要一道兒回去,林嶼看着他們只覺得離自己很遙遠,就收拾好書包也準備回家。
快走的的時候,他突然聽到顧生問他,“林嶼,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林嶼看着他一如既往平和又帶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感覺什麽都說不出口,只是磕磕巴巴說了一句,“成人快樂。”
顧生聞言說了好,頓了一會了又說,“那明天見。”
林嶼回了他明天見,就匆忙地離去了。他想顧生依然會收到許許多多的祝福與喜愛,并不差他這一個挑的和別人撞車的,不算昂貴的袖扣。
林嶼離開後,顧生并沒有應答身邊朋友的玩笑,他靜了靜,把抽屜裏一封未送出的邀請函放回了書包。
又一如往常地與大家談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