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5.4晨會
第22章 5.4晨會
顧生直到出了警局也沒有父母來接洽,來保他的似乎是他父親秘書一類的人物,顧生叫他“陳叔”。
起先顧生和林嶼在警局挨了好一頓的訓,林嶼的母親黑着臉來接他,問他“怎麽開始說謊了。”當她看到林嶼身邊點頭示意的顧生時,更是驚訝地問林嶼道,“你還帶好學生學壞啊。”弄得林嶼都不好意思說人是顧生揍的。
“陳叔”大概就是這時候來的。他來了以後事情都變得平順起來,林嶼和顧生被罰寫檢讨,還要學校公開批評,但其餘的流程走的很快,顧生沒有被要求賠償,也不存在什麽案底。大約淩晨一點多,他們就準備在警局門口告別。
林嶼的媽媽仍不知林嶼打工的事,只知道他來酒吧玩導致顧生和人打架,覺得自己兒子連累了班長,心裏很過意不去,就對顧生道謝和致歉。
顧生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說是自己帶林嶼玩,沒照顧好他,還說他們只是好奇雲雲,要她媽媽不要責怪。林嶼看他面不改色地扯些瞎話,心裏好生敬佩。等他們互相恭維結束,林嶼才很困地坐上了自家的車。
林嶼媽媽從反光鏡裏看到孩子在打哈欠,沒少數落他幾句,但又覺得林嶼快成年了,不好多說什麽,最後道,“顧生這個孩子太精了。”
林嶼迷糊中聽到顧生的名字還是“啊?”了一聲。
“你這麽老實怎麽交到這種朋友的。”她媽媽感嘆了一句又說,“你不要什麽都跟他比,那位陳先生是他爸爸的秘書。”林嶼媽媽又說了一個藥業公司的名字,在k市是家喻戶曉的存在。又說,“他爸爸是藥業公司的董事長,顧生是他的獨子。”林嶼聽着覺得很無聊,他早八輩子就知道顧生這些背景了,沒必要靠自己的母親重申一遍。
“不過聽說他父親在外面養好多人。反正不是什麽好名聲,你不要什麽都跟着他玩。”林嶼媽媽告誡說。
“你剛剛還說我帶壞顧生呢,轉頭就說他帶壞我,你也很精的。”林嶼回嘴道。
他媽媽轉身打了他一下說,“我是要你注意些,他這種家庭很複雜的。你看顧生接物待人多周到,看看你,什麽都不懂,剛才人都不叫,沒有陳先生我們可能要耗到天亮呢。”
“是嘛。”林嶼撇開頭看向窗外說,“可他過得也不是很開心吧。”
“人家用不着你來操閑心,還有一年高考,半夜來酒吧跳舞,你又沒有他那樣的老爸,還是管好自己吧。”林嶼媽媽打着方向盤嘆氣道。
林嶼看着警局藍紅色的燈光消失在視線中。他想起剛才顧生施暴的冷漠,與自己母親交談時的親切,仿佛有什麽東西把顧生的人格割裂了。
會是媽媽說的空穴來風的八卦嘛?他昏昏沉沉的想。
遠處的夜幕似乎更黑了,和昔川不甚明亮的河水映照着,讓林嶼覺得這天的夜晚沉默的沒有盡頭。
九月開學的第一天是個豔陽天,學生們一個暑假未見,似乎有講不完的話,從藝術班的門口走過,吵吵嚷嚷的很有生機。
顧生和林嶼兩個人卻很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一來他們暑假見得足夠多,況且昨晚才相約警局,沒什麽要緊事。二來顧生今天晨會要發言,卻不再是上個暑假那樣的開學代表致辭,而是誦讀昨天的檢讨。
林嶼吃早餐的時候才得知自己打工的事被顧生蓋了過去,這個口頭警告的處分落在了顧生頭上。他發信息問顧生為什麽這樣做,自己也該承擔責任。顧生卻意外地回複他說,“想看我爸有什麽反應。”
林嶼很少聽到顧生說起家裏,連忙問他,“那你爸爸那裏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和我想的一樣。”顧生過了一會兒才回複道。
林嶼沒坐多久還是側過身,假裝翻書包偷看顧生的狀态。他用餘光發現顧生正撐着腦袋,眼神迷茫地在發呆。
他沒忍住問道,“你講稿準備的怎麽樣了?”
“就那樣啊。”顧生聞言回過了神對林嶼說,他翻了翻手上的草稿紙說,“這麽短看兩遍就能背了。”
“是嘛,那就好。”林嶼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說謝謝太生疏,說抱歉太矯情,他最後很笨地舉起拳頭給顧生打氣道:“加油。”
顧生看他很認真的樣子揚了揚嘴角,口氣卻很平淡地說,“怎麽辦林嶼,我有點緊張。”
“啊?”林嶼覺得緊張這個詞和顧生的表情似乎并沒有關系。
“我人生第一次上臺說檢讨。當這麽多人的面,你說會不會很難看。”顧生随意地說着,拿起一只鋼筆用手掌反複開合筆帽,看起來很悠閑。
“不會吧你不是說講稿很短,應該不會很糟糕。”林嶼想了想那個場面倒是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是嘛。”顧生笑了笑說,“那我被笑了你要安慰我的。”
“不會有人敢笑你吧。。。”林嶼看着顧生輕松自如的樣子喃喃自語道。
林嶼預料的沒并有錯。在顧生念完檢讨的幾十秒裏,禮堂裏安靜無聲。最後還有人湊熱鬧鼓起了掌,但很快就被老師制止了。
顧生脫稿念的檢讨簡單真摯,配上他溫和的語氣,更像是在為一件不重要的事道歉。
顧生走回班級的隊伍,站在林嶼旁邊低聲道:“是不是不太好。”
林嶼看着偷偷望向顧生的同學們眼裏流露的好奇,又看到禮堂舞臺上表情複雜的校長,最後目光落在看起來冷淡,眼裏卻有些微笑意的顧生。
“我覺得蠻好的。”他聽見自己神使鬼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