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然跟顧見商量了一下, 決定繞開那群人的視線, 去找找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溜進學校。
兩人把自行車寄放在牛肉面店老板這裏,正拎着書包出門, 迎面撞上了氣喘籲籲的劉旭。
“老板,來碗……然哥,顧哥?你們怎麽在這?吃了嗎?我幫你們點兩碗面吧。”劉旭取了點紙, 邊擦汗邊道,顯然覺得初然跟顧見逃課理所當然。
初然這會兒也不着急去學校, 加上那群人盯得死, 見劉旭來了, 就又坐了回去,打算看看能不能從劉旭這想想辦法進學校。
顯然,顧見也有此意。
兩人一同坐在劉旭對面,微笑着沖他坐了一個“請”的手勢,表示, “你吃你的, 不用在意我們。”
劉旭:“………”他莫名的後背一涼。
“你這跑的滿頭大汗, 捉賊了還是怎麽着?”顧見撐着下巴,笑的一臉詭異的問。
劉旭忽略他的表情, 吐槽道,“還真別說, 我就是捉賊了。剛才有個小偷搶了一大媽的包, 我這追了一路。今早本來睡過頭了,想着反正挨罵就挨罵了, 慢悠悠晃到學校算了,誰知道這一個小偷追的,我連過路的風景都沒來得及欣賞。”抱怨完了,他把面端過來,又問了初然跟顧見吃不吃,在得到他倆一直都搖頭後,才開始嗦面,邊嗦邊抱怨,“累都累死了,一會去還得被郝富貴訓。好在那小偷被捉了,不然我真是虧。”
跟梁軟閑扯的初然,随口問,“你抓的?”
劉旭撓了撓頭,“雖然很不好意思說,但那小偷還真……不是我捉的。”
初然:“………”
“正好有路過巡街的警察,我這好好青年沒做成功。”
他話一出,初然跟顧見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巡街警察?”
“巡街警察?”
被他倆這一驚一乍給吓懵了,劉旭小心翼翼的問,“怎,怎麽了?”
顧見:“警察現在在哪兒?”
劉旭想了想,回,“應該就在附近。好像有一家超市失竊了。”
言閉,便聽外面有警笛聲。
在劉旭嘴裏的面還沒咬斷時,他面前的兩人已經拎着包閃人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喝了口湯匆忙付了錢,追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前面的兩人,動作流暢的學校側牆翻了過去……
目測了一下那牆的高度以及自我預判了一下翻牆的難度,劉旭還是決定從正門進去。
“那群人怕條子怕的有點太誇張了吧,混混又不是罪犯。”顧見喝了口水,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他們倆丢下劉旭,借着那群混混聽到警笛聲就四處逃竄的機會,翻牆溜了進來。這會兒第二節課已經上了,他倆不想去教室聽老師數落,便先來小賣部買水。
初然買了一包衛生巾塞在書包裏作為預防,她找了個椅子坐下,拆了包薯片,“我在考慮有件事要不要跟你說。”
聞言,顧見好奇心瞬間被激起,拉了個椅子就坐她旁邊,“什麽什麽?說啊,別自個憋心裏,多不好。”
猶豫了一下,初然咽下薯片,道:“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被好奇心支配的顧見,才不管她是不是猜測,催促道,“快說快說。”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初然把對玉樹這事兒疑惑說了出來。
“我覺得玉樹這事肯定不簡單。他或許只是想找我麻煩,但就因為一年多前梁軟那事便一直對我糾纏不休,耗費這麽多時間和精力,我太不劃算了。還有,其實前幾天老韓跟老初有聊到玉樹,具體我也沒聽懂,反正我看老韓好像一直在死盯着玉樹,這人估計不止是混混這麽簡單,能被老韓盯上,肯定是犯了事。還有,梁軟之前跟我說,看到玉樹在男廁所非禮一個女生,被人發現後給那女生塞了一包什麽東西,還讓她打扮的漂亮一點。她說當時隐隐約約聽到玉樹跟那女生說了一串地址,我在猜,會不會是玉樹讓那女生送什麽去那個地址?送的東西就是被塞進她包裏的那個?”
初然一股腦兒把自己的疑點跟猜測全都說了出來。顧見聽的一愣一愣的,他抓了一把薯片丢嘴裏,含糊不清道,“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這麽複雜!你在寫劇本嗎?”
對于比自己頭腦都還簡單的顧見,初然只給予了他當頭一掌,随後“居高臨下”的蔑視他,“真不知道顧叔跟許阿姨兩個學者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一個直腸大腦的人。”
聽出自己被損了,顧見反抗了幾句,為自己争辯,“不是我頭腦簡單,是你這猜測分析跟拍電視劇似的。
玉樹他們那種混混,犯事早就被逮了,所以像他們這種人都是夾緊尾巴做人的。應該是你想多了吧,沒那麽複雜,估計人玉樹就是想找事。”
“嘶”了聲,初然擡手,“你到底哪邊的人?”
顧見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我能哪邊?我跟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說我是哪邊的?我只是覺得你這想法太可怕了,糾正糾正,免得晚上做噩夢。”
本來還想告訴他“關于玉樹他們那夥混混為什麽那麽怕警察,以及江遠找蛇哥幫忙那次,蛇哥到底放了什麽口信出去”的猜測,看到某人這麽“天真無邪”後,初然果斷放棄了與他交流。
轉去收銀臺那邊抓了一把糖果,初然翻了翻錢包,沒零錢了,整的她又不太想換,換開就忍不住花的這個毛病真的沒得治。
于是,她轉身想問顧見有沒有零錢,還未完全轉過去,一只胳膊已經越過她的腦袋,遞了一張十塊過來,并說,“一起付。”
“靠!”小聲嘀咕了一句,初然轉臉微笑道謝。
陳韻把煙叼嘴裏,将零錢放回錢包後,吸了口煙,笑道,“不上課在這寫劇本?”
再次在心裏罵了幾句髒話,初然回以他同樣的笑容,“就随便瞎扯而已。”
去貨架掃蕩零食的顧見,看到陳韻也在時,笑呵呵的打招呼,“趁老師早啊。”
陳韻點頭,保持微笑,“不早了,第二節課都快下了。下節課是我的課,你們要不要給個面子來聽聽?”
顧見付完錢擺擺手,“老師您說什麽呢!我們可是好學生。”
“哦?”意味深長的拖了尾音,陳韻拿了自己的水,“那就一會兒見。”說完,他轉身要走,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他邁出去的步子一收,回頭對初然笑到,“劇本寫的還不錯,再接再厲。”
他這邊走了,顧見還對他揮揮手,“一會兒見。”
初然差點沒把他的心大給氣死過去。如果之前陳韻的一切行為按顧見的定義都是“她想太多”的産物,那今天陳韻聽牆角,還說這種引人深思的話,絕對就是有問題了。
看着顧見跟個傻白甜似的在那裏吸血冰棒,初然扶額,恰好鈴聲響了,她嘆聲搖頭出了小賣部。身後顧見邊叫邊追過來,還吸着冰棒問她為什麽不等他。
初然:“……”更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了。
每日例行一罵挨完,初然拖着傻兒子顧見回教室繼續他們的日常檢讨。
他們是半路直接被揪去辦公室的,所以唐媛還以為他倆還被堵在外邊。看他們回來了,趕了初然前桌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怎麽肥四怎麽肥四,你們沒——”
她話都沒說完整,旁邊突然坐了一個人。轉過頭一看,居然是原程,還是黑壓壓沉着臉的原程。
自覺現下不适合開口,唐媛閉緊嘴,悄摸摸的瞄着原程,發現他目光一直纏在初然身上,臉上的表情也是慢慢晴朗,最後在她看來,原程居然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然後,松了一口氣的原程,從自己桌兜裏拿了無糖面包放在初然面前,又瞥了眼顧見,只是一眼,又把視線放回了初然身上,說,“沒受傷就好。好好聽課。”
摸了摸自己已經吃到圓滾滾的肚子,初然連吞口水都覺得胃脹,她默默的把面包塞進桌兜裏,苦笑着點頭,“知道了。”
原程點點頭,像是對她的一舉一動很滿意。小一分鐘後,他似是看到了什麽,眼中微微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後便歪了一下腦袋,掌心向下四指一彎一撐。
典型的招小狗動作,被當做“小狗”的初然卻還是本能的探了腦袋過去,“啊?”
原程狹長的雙眸中盛着滿滿的笑意,只是很快便溢了個幹淨。他從初然頭發上取下一根夾在裏面的不細看就看不出的枯草,随後坐回位置,剝了顆糖丢進嘴裏,繼續刷題。
初然:“…………”
這個時候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是最好的。
就這樣。
而一直沒放過原程每一幀表情每一個動作的唐媛,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後,搖着頭拍了兩下顧見的肩膀,對他悄聲嘀咕,“早點買裙子吧孩子。”
此時的顧見跟初然兩人,很有默契的在心裏告訴自己:“別亂想,原程那話也對顧見(我)說了。別亂想別亂想。原程只是取個雜草而已,要是顧見(我)頭上有,原程肯定也會幫忙的。別亂想別亂想。”
顧見:“………”卧槽尼瑪!!!老子不想穿裙子!!!
初然:“………”卧槽!!!你這破腦袋一天天能不能別腦補太多!原程只是正常舉動!正常舉動!他是你能想的嗎?初然你給我清醒一點!
随即,強制自己沒亂想的且內心情緒豐富的兩人,互看了一眼對方,相繼一萎,癱坐在了座位上。
而作為此事的罪魁禍首,原程很不自知的抿了一下唇角嗯,今天的糖依舊很甜。
這天,直到晚自習,四人都沒有出過校門口一步。據劉旭帶來的可靠情報,玉樹那夥人在警察辦完事走了後又掉頭回來了,還聚衆搓麻将打牌,那架勢一看,便是想要跟他們打持久戰。
因為這檔子事,再加上白天來自原程的“打擊”,原本晚自習日常昏昏欲睡的初然跟顧見,精神百倍不說,兩人整個晚自習都亢奮到頭砸頭的一起聊戰略,其中對白天的事,兩人都很有默契的略過了。
沒等兩人研究出個什麽結果,下自習的鈴聲像是催命的亡鈴一般,唱起了詭異的音調。
顧見把畫了一個自習的路線圖揉成一團丢進垃圾桶,初然也丢開筆,随便收拾了兩下書包後,活動了一下關節,“既然沒搞出什麽計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實在不行就幹呗。”
“幹什麽?”
也不知原程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他單手插兜,整個人彎着腰,視線在她跟顧見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嗯?”
這個距離……太近了!
把書包甩身上,初然立馬彈出老遠,強裝鎮定道:“他們還在外面等着,我們趁亂出不去的話,只能幹正面了。”
本以為原程會說什麽“危險”之類的話,哪知他一張嘴就是,“哦。打架嗎?我幫你們。”
初然:“???”
收拾書包的顧見,書沒拿穩掉到了地上。